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一的清晨,华耀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叫周正,四十五岁,华耀集团市场部总监。

在这个位置上,我干了十年,在整个集团,我干了二十年。

从一个毛头小子,到如今鬓角染霜的中年人,我把半辈子都交给了这里。

我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坐在属于我的位置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周围的同事们都在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空降”新董事长。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位,才三十出头!”

“这么年轻?什么来头啊?”

“据说是从一家被我们收购的公司过来的,叫什么‘深蓝科技’,创始人很厉害。”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

对于我这种在公司里扎根了二十年的老油条来说,董事长换谁,都一样。

只要我的市场部业绩能打,谁也动不了我。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集团首席执行官老张走上台,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各位同仁,安静一下。”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宣布,经过董事会的一致决议,我们将迎来华耀集团新一任的董事长!”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老张清了清嗓子,对着后方的技术人员打了个手势。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任董事长——林深先生!”

巨大的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着几分冷峻的面孔,占据了整个屏幕。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手中的咖啡杯,没拿稳,重重地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滚烫的咖啡溅湿了我的裤腿,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灼痛。

我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林深。

是林深。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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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五年前,被我亲手签字,从华耀集团开除的下属!

会议室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兴奋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有为的脸,期待着新时代的到来。

只有我,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如坐针毡,四周的掌声和欢呼声,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起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他抱着一个纸箱,站在我办公室的门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记了五年。

不是愤怒。

不是怨恨。

是彻骨的,失望。

时间,仿佛被拉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的林深,才二十八岁。

名牌大学毕业,顶着优秀毕业生的光环进入华耀。

他是我亲自从几百份简历里挑出来的,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这小子,能力是真的出众,思路清晰,执行力强,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

但他身上那股子书生气也重,不懂人情世故,从不参与办公室的站队和拉帮结派。

别的年轻人见了领导都削尖了脑袋往前凑,他倒好,除了汇报工作,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他只知道埋头做业绩。

我嘴上总说他“愣头青”,私下里,却拿他当半个徒弟,甚至是半个儿子在看。

他也很争气,入职三年,就成了我手下最年轻的项目主管。

他从不叫我“周总监”,私下里,他总是带着一点尊敬和亲近,叫我“周哥”。

逢年过节,他会记得给我远在老家的父母捎去一些当地的特产。

他说,他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老人家喜欢什么。

我以为,我们会是很好的师徒,很好的兄弟。

直到“泄密门”事件的爆发。

那是一个价值三千万的核心项目,我们市场部准备了足足半年。

可就在投标的前一天晚上,整套核心方案,被人原封不动地泄露给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惨败。

公司损失上千万,在业内沦为笑柄。

集团高层雷霆震怒,下令彻查,必须严惩,杀鸡儆猴。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了林深。

泄密邮件,是从他的工作电脑发出去的。

邮箱的登录地址和时间,和他那晚的打卡记录,完全吻合。

甚至,在他电脑的回收站里,还找到了与竞争对手公司高管的邮件往来草稿。

人证物证俱全。

林深百口莫辩。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他是被陷害的。

他说他的电脑密码,部门里不止一个人知道。

他说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发过什么邮件。

他冲到我办公室,眼睛通红,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周哥,你信我!真的不是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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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时整个集团的高层都在给我施压。

副总裁钱勇拍着桌子对我吼:“周正!你手底下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还想包庇他?!”

“一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处理结果!否则,你这个总监也别干了!”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徒弟,一边是自己二十年打拼下来的位置。

我犹豫了。

我退缩了。

最终,我在那份冰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周正。

那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了我的心上。

签字的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林深来我办公室交还工作证。

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了我一句话。

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周哥,你信我吗?”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只能沉默。

那三秒钟的沉默,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他那个小小的纸箱,转身,走进了瓢泼的大雨里。

他走后,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我忽然发现,我办公桌的角落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一个……旧旧的牛皮纸信封。

是林深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吗?

我记不清了。

当时我心烦意乱,也没有在意。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随着他的离开,彻底被埋葬在时间里。

我没想到,五年后,他会以这样一种王者归来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深走马上任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周总监,林总让您上去一趟,汇报一下市场部近期的工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从我的办公室到三十一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只需要一部电梯的时间。

但这短短的几十秒,对我来说,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我反复地打着腹稿。

想了七八种不同的开场白。

我是该先道歉,为五年前的事?

还是该装作若无其事,只谈工作?

他会报复我吗?

他会当场让我卷铺盖走人吗?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滚,搅得我心烦意乱。

“叮。”

电梯门开了。

三十一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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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迈步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我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而入。

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几乎可以当床睡的黑色办公桌后面。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在看文件,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五年时间。

他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稚嫩。

从一个满腔热血的项目主管,变成了一个气场两米八,眼神平静如水的商界新贵。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他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神更加深邃。

我站在办公桌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林总。”

我叫出了这个称呼。

声音干涩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闻声,从文件中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属。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

“开始吧。”

简单的三个字,公事公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拉开椅子,僵硬地坐下。

我打开带来的文件,开始汇报市场部这个季度的业绩,以及下一季度的规划。

我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四十分钟的汇报。

他全程没有再抬头看我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翻阅着我带来的文件,偶尔用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他会偶尔问几个问题。

“这个项目的利润率为什么会下降三个百分点?”

“这个推广方案的预算,是谁批的?”

“城西的那个新楼盘,市场反馈数据拿给我。”

他的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要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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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冷静、客观,没有任何个人情绪。

我们之间,仿佛真的就只是最纯粹的上司和下属。

五年前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汇报进行到一半,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试图找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总……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问出口就后悔了。

他翻动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正视着我。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反问道。

“周总监,工作汇报完了?”

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我狼狈地点了点头。

“……完了。”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可以出去了。”

我哑口无言。

我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站起身。

“林总,那……我先出去了。”

他没有回应。

我转身,走向门口。

从办公桌到门口,不过短短的十步路。

我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背后,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他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把我叫上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听一次工作汇报?

他真的,对五年前的事,没有丝毫的怨恨和介意?

就在我准备拧动门把手,拉开门离开的那一瞬间——

“啪嗒。”

身后,传来一个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毯上的,轻微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旧旧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办公室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损发黄,上面还有一些陈年的水渍,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多很多年。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个信封……

我认得!

这不就是五年前,从我办公桌上神秘消失的那个信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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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向林深。

他依然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没有看我,只是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周正。”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周总监”,也不是“周哥”。

就是“周正”。

“你从来没打开看过,对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的。

这个信封,五年前,他被开除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悄悄地放在我的办公桌一角。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报销单据或者文件。

后来发现它不见了,也完全没有在意过。

我从未想过,这个被我忽略了五年的信封,竟然会被他一直保存到现在。

我弯下腰,颤抖着,捡起了那个信封。

我的指尖,在触碰到信封粗糙表面的那一瞬间,忽然发现了一个让我心惊的细节——

信封的封口,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但是又被人用胶水,小心翼翼地,重新粘上了。

粘合处,还有一点点干涸的胶水印。

我猛地抬头,看向林深。

他也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穿过宽大的办公桌,与我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种……一种我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就像一个跋涉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终点的旅人。

他说。

“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用近乎痉挛的手指,撕开了那个被重新粘合的封口。

我颤抖着,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纸。

那是一叠已经泛黄的A4纸。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熟悉的字迹。

是林深的字迹。

我的目光,落在了第一页上。

我只看了第一行字,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