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到连纸巾都靠抢”的新闻刷多了,我差点把委内瑞拉直接划进“此生别去”黑名单。直到上周刷到个短视频:一个戴草帽的大叔在安赫尔瀑布下面弹四弦琴,水珠砸在镜头上像碎钻,弹幕飘过一句“这地方979米落差,世界第一”。我愣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我们天天骂的“破产国”,藏着地球最大的瀑布,而且没人。
点进博主主页,他拍的不是通胀数据,是凌晨四点的加拉加斯街头:小贩把刚出炉的阿雷帕掰开,芝士拉丝能拖到膝盖;孩子们踩着滑板冲下坡,书包上别着玻利瓦尔头像徽章,红蓝黄三色漆被磨得发白。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被“油价崩溃、百万通胀”的标题喂太久,早忘了这个国家也会呼吸。
真正戳我的是一条评论区:有人晒2019年机票,加拉加斯—洛杉矶,单程80美金,全机只剩五个乘客。空姐把剩下的火腿三明治塞给他,小声说“带回去给家人,城里肉铺空三天了”。同一趟航班,隔壁座的大叔抱着吉他,说飞去墨西哥城卖艺,赚了钱再回来参加圣诞节的“阿瓜连托”乐队游行——“穷人也要敲鼓,不然活着干嘛?”
我连夜翻外网,看到洛斯亚诺斯平原的牛仔纪录片。摄像机绑在马蹄上,跑过一群群水豚,像灰色鹅卵石在草海里漂。旁白说,这里每平方公里野生动物比非洲马赛马拉还多,可世界宁愿刷秃鹫抢鬣狗残羹,也没人点开委内瑞拉版本。那一刻我有点羞愧:我们天天喊“逃离内卷”,却对一个护照难办、机票白菜价、自然开挂的邻国视而不见。
更离谱的是治安。都说傍晚出门会被抢,可2018年背包客论坛里,一个德国妹子发帖:她在马拉开波湖看完闪电,误了巴士,只好拦皮卡。司机是小学老师,月薪折合6美元,却绕路四十分钟送她到青旅,只收了一颗巧克力。第二天老师傅发来短信:Welcome to the country of good people with bad luck. 我盯着屏幕,像被扇了一耳光——原来“危险”的标签下,也有人把陌生人当客。
我跑去问移民局的哥们,能不能办旅游签。他翻个白眼:现在没几家航司飞,想走得去古巴转,折腾三天。但补了一句:真想去,别带美钞,带药——抗生素、布洛芬、血糖试纸,当地药店比海滩还干净。我听完居然有点心动,像发现一条没人排的隐藏通道:别人挤破头去冰岛看瀑布,我去看979米落差还能顺便做公益,回程箱子里塞满芝士玉米饼,比代购奢侈品带劲多了。
说到底,委内瑞拉不是天堂,也绝非地狱,它只是被按了静音键。我们听够了“通胀百万倍”的警报,却没听过瀑布水声盖过枪声的时刻;我们转发“石油破产”的段子,却没人转牛仔在星空下给野马套绳的15秒。信息偏食比经济封锁更狠,它直接给一个国家判了社会性死亡。
所以下次再刷到“委内瑞拉人排队买面包”的热搜,我可能会滑走。不是冷漠,是我不想让饥饿的像素挡住979米的水幕,也不想用贫穷的标题替掉一首四弦琴。地球这么大,总得留点地方让新闻滤镜失效,让好运气和坏脾气一起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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