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在深圳的地界上早已混得风生水起,一马平川。上有李小勇照拂,下有百十来号兄弟追随,左帅、马三儿、耀东、乔巴、江林、小毛等人,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猛将,称他一声 “深圳王”,那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不过今儿个这事儿,得先把代哥放一放,咱从北京的潘戈说起。

道上的人各有各的癖好,有的好赌,有的好耍,有的嗜烟成瘾,潘戈却唯独好女色。他身边的女人,最长的处不过两个月,最快的半个来月就散了,而且专挑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熟女。

这天,手底下的兄弟杜二云把电话打了过来,潘戈接起电话,大咧咧地问:“喂,二云,咋的了?”

“哥,昨晚上说的那事儿,办不办?”

“啥事儿?” 潘戈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儿你喝多了,跟我说要去老凯那儿 —— 抢他一把啊!”

潘戈沉吟片刻,又问:“今儿晚上他那儿有没有大客户?”

“那我哪知道啊大哥,你让我去,我立马就带人过去!”

“你先别急,” 潘戈摸了摸下巴,“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他识相,晚上把钱乖乖送过来,咱就没必要动粗了。”

“行,大哥,我等你电话。”

“嗯,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抬眼看他,这女人叫小玲,刚离婚没多久,正是潘戈现在的相好。潘戈虽是道上大哥,为人却也算讲究仗义,花钱更是大手大脚 ——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儿有钱今儿花,明天没钱再想辙,从不会为银钱的事儿愁眉苦脸。

歇了没一会儿,潘戈拿起电话,拨给了老凯。

“喂,老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谄媚的声音:“哟,是潘戈大哥啊!”

“怎么,我给你打电话,很意外?” 潘戈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不意外不意外,大哥的电话,我盼还盼不来呢!”

潘戈直奔主题:“你那赌场,最近生意挺红火啊。”

老凯苦笑着诉苦:“大哥,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知道吗?咱这买卖,也就靠着年前年后捞俩钱儿,平时也就混口饭吃,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少跟我哭穷,” 潘戈懒得听他废话,“我最近要出趟远门,手底下兄弟们开销大,手头有点紧,你给我拿点钱。”

老凯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您看…… 得拿多少?”

潘戈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我打算领你嫂子去澳门溜达一圈,逛逛街,买买东西,潇洒潇洒。你看着办吧。”

老凯思忖片刻,咬咬牙道:“大哥,我给您拿 20 万,您先花着,要是不够,您再给我打电话。”

“20 万?” 潘戈当即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老凯,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20 万是美元还是英镑?告诉你,不好使!给我拿 50 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凯顿时急了:“哥,50 万…… 我这儿实在是凑不出这么多啊!”

“凑不出?” 潘戈声音一沉,带着威胁,“凑不出,你今晚那赌场就别想开了!你敢开局,我就叫兄弟过去把你场子砸个稀巴烂!”

老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提起旧事:“哥,您忘了?上次您说领嫂子去香港,我给您拿了 30 万,那钱到现在您还没还我呢……”

“过去的事儿提它干嘛!” 潘戈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潘戈是差你那点钱的人吗?账我都记着呢,等我以后宽裕了,自然会还你,放心!”

老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只能认栽:“哥,那…… 那您过来取吧。”

潘戈这才满意:“这才像话。放心,等我有钱了,指定还你。”

“行,大哥,您过来吧。”

挂了电话,旁边的小玲满眼崇拜地看着他:“老公,我看这帮人都挺怕你的。”

潘戈得意地扬起下巴,拍着胸脯道:“那必须的!在这地界儿,谁敢不怕我?不给我拿钱,好使吗?我兄弟过去,直接砸他场子,砍他的人!”

“老公你真厉害!” 小玲连忙顺着话头夸赞。

潘戈哈哈大笑,又拿起电话打给杜二云:“喂,二云,你过去一趟,把那 50 万给我取回来。”

杜二云愣了一下:“50 万?哥!”

“怎么,嫌多?”

“不是不是,” 杜二云连忙摆手,“我是没想到能要这么多。”

“少废话,赶紧去!” 潘戈吩咐道,“他要是敢多说一句废话,你就给我往死里打,听见没?”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杜二云立马领了两个兄弟,直奔老凯的赌场。一进门,就见老凯早让人准备好了两个大皮箱,一个箱子里装着 25 万,不多不少,正好 50 万。

老凯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对着杜二云说:“二云兄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二云瞥了他一眼:“说吧。”

“劳烦兄弟跟大哥带句话,” 老凯叹了口气,“您看我这赌场,看着人多热闹,其实根本挣不了几个钱,上下还得打点各路关系,实在是不容易啊。”

杜二云嗤笑一声:“老凯,你跟我说这话有啥用?那是我大哥,我能替他做主?有事儿你直接给我大哥打电话。我今儿就是来办事儿的,只听我大哥的吩咐。这是 50 万?”

“是是是,正好 50 万。”

杜二云不再多言,拎起两个皮箱,带着兄弟转身就走。老凯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另一边,潘戈正搂着小玲在家看电视,床上摆着果盘和茶水,俩人你一口我一口,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杜二云拎着皮箱走进来,进门就喊:“大哥!” 又对着小玲点头哈腰,“嫂子好!”

小玲笑着应了一声,潘戈抬眼瞥他:“回来了。”

“嗯,哥,50 万,一分不少,给您拿回来了。” 杜二云把皮箱放在地上。

“行,放那儿吧。” 潘戈摆摆手,“我跟你嫂子明后天就出门。”

杜二云好奇地问:“哥,您这是要上哪儿啊?”

“去澳门,” 潘戈搂过小玲,满脸得意,“你嫂子还没去过呢,领她见见世面,逛逛街,潇洒潇洒。”

杜二云迟疑道:“哥,澳门是不是太远了?其实上海、深圳、云南这些地方,不也挺好的吗?”

“那能一样吗?” 潘戈瞪了他一眼,“必须去澳门!就得让你嫂子见见大世面!”

杜二云还想说什么,潘戈先一步打断他:“我跟你嫂子去,你和虎子就别跟着了,人多了,开销也大。”

“行,哥!” 杜二云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出门,家里有我和虎子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嗯,你回去吧。” 潘戈挥挥手。

等杜二云走后,潘戈起身打开屋里的保险柜,里面常年放着六七十万的备用金。他又从里头拿出 50 万,和刚到手的 50 万凑成 100 万,转身去银行存了存折,另外又拿了 10 万揣进钱包,当作路上的花销。

第二天一早,虎子开车,把潘戈和小玲送到了北京首都机场。俩人的第一站是深圳,港澳通行证早就托那边的哥们儿办妥了,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深圳宝安机场时,已是下午。潘戈头一回来深圳,既没去罗湖的深海酒店,也没去福田的金辉酒店,直接选了机场旁边的一家酒店住下。

酒店环境不错,晚上还提供免费晚餐,可潘戈摆了摆手,对着前台说:“免费的就不用了,我们自己点餐。”

当晚,潘戈特意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和小玲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牛排、水果沙拉,还有一瓶红酒,颇有几分浪漫情调。

小玲看着盘子里黑乎乎的牛排,好奇地问:“老公,这是啥啊?”

“牛排,外国人常吃的玩意儿。” 潘戈故作高深地说。

小玲又问:“这一个得多少钱啊?”

潘戈眯着眼睛,张口就来:“好几千呢!”

“好几千?” 小玲惊得瞪大了眼睛。

“怕啥,” 潘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跟我出来,你就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来,咱俩走一个!” 说着,他还学了句英文,“Cheers!”

话音未落,他端起红酒杯,直接一口闷了个精光,咂咂嘴道:“嗯,味儿还不错!你也尝尝!”

小玲怯生生地抿了一口,连连点头:“老公,这酒真好喝。”

潘戈又吹起牛来:“那是!这酒一瓶就 7000 多呢!”

小玲算了算,咋舌道:“那咱俩这顿饭,不得花小两万啊?”

“小两万?” 潘戈撇撇嘴,“保守估计,两万多都打不住!”

他说得信誓旦旦,小玲听得满眼崇拜,却不知道这瓶红酒是酒店免费赠送的,这顿饭加起来也就两百多块钱。小玲本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虽是三十出头的离婚女人,可在潘戈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大哥面前,简直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被他耍得团团转。

酒足饭饱,俩人回了房间。小玲想着自己吃了 “两万多” 的大餐,自然百般殷勤,一夜温存不提。

第二天一早,俩人吃过酒店的早餐 —— 卤煮、小笼包配着热粥,吃得舒舒服服。饭后,便动身准备出关,前往澳门。

那时候的港澳通行证好办得很,只要找对人,塞个五十一百的好处费,上午办下午就能拿到手。潘戈拿着办好的证件,顺利通过关卡,踏上了澳门的土地。

刚出关口,小玲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 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比北京繁华了不知多少倍,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潘戈倒是故作镇定,拦了辆出租车,张口就问司机哪儿有商场,哪儿的东西好。司机热情地推荐了一处高档商场,潘戈带着小玲径直赶了过去。

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小玲目不暇接,逛着逛着,她突然停在一个专柜前,指着一款包包,满眼欢喜地说:“老公,你看这个包,真好看,我挺喜欢的!”

潘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扫了一眼那包,随即对她说:“那边好像有红色的,更适合你,而且看着质量更好,你过去瞧瞧。”

小玲愣了一下:“在那边吗?”

“嗯,你过去看看。” 潘戈冲她摆摆手。

等小玲转身走远,潘戈立刻拉住旁边的售货员,压低声音问:“老妹儿,这包多少钱?”

售货员礼貌地回答:“先生您好,这款包 18800 元。”

“18800?” 潘戈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包真贵,可脸上却半点不露,眼珠子一转,又对售货员说,“老妹儿,求你个事儿。等会儿我结账的时候,你跟我媳妇儿说,这包 18 万。”

售货员面露难色:“先生,这…… 不太好吧?”

潘戈见状,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售货员手里:“老妹儿,拿着,一点小意思。”

售货员连忙摆手推辞:“大哥,这钱我不能要,真的不行……”

潘戈又掏出三百,凑了五百块递过去,低声道:“拿着吧,没事儿!这是我小媳妇,你放心,出不了岔子。等会儿我自己过来结账,不让她跟着,没人会知道的。”

售货员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 行吧。”

俩人正说着话,小玲已经转了回来,一脸疑惑地说:“老公,那边没有红色的啊,我都找遍了。”

潘戈看着她,指了指柜台里的包,故意大声问售货员:“老妹儿,这包多少钱?”

“这个包包 18 万。”

售货员话音刚落,小玲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拽了拽潘戈的胳膊:“老公,这…… 这也太贵了,要不咱还是别买了吧?”

潘戈大手一挥,满脸的不屑一顾:“买!必须买!给我包上!”

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对着两人连声夸赞:“大哥您可真阔气!太太您太幸福了!”

麻利地打包好包包,潘戈冲小玲扬了扬下巴:“你去那边逛逛,我去结账。”

走到收银台,潘戈掏出卡刷了账,心里暗自肉疼 —— 两万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小玲挎着崭新的包包,心里甜滋滋的,暗自琢磨:十八万的包,说买就买,跟着潘哥,真是跟对人了!

出了这家高档商场,潘戈早打听清楚了,对面那家商场档次差了好几个级别,卖的都是几百块的平价货,化妆品、衣服鞋帽一应俱全,正合他的心意。

他领着小玲一头扎了进去,从上午逛到下午,买了满满两大包的东西。晚上两人没在澳门本岛逗留,直奔氹仔岛,找了家叫凯龙门的酒店住下。

这一趟购物,零零总总加起来花了差不多五万块。潘戈却对着小玲吹嘘,说这一趟花了将近四十万。

小玲听得心花怒放,看着潘戈的眼神满是崇拜:“哥,你对我也太好了!”

当晚,小玲把潘戈伺候得舒舒服服。一番温存过后,潘戈搂着她,笑着提议:“走,哥带你下楼玩玩。澳门的酒店楼下都有赌场,咱去放松放松。”

小玲眼睛一亮:“行!咱去开开眼!”

两人下楼来到赌场,凯龙门酒店在当年的澳门根本排不上号,赌场也是小得可怜,设施更是普通。

但潘戈的派头不能少,他昂首挺胸往里走,俨然一副常客的模样。

一个服务员迎上来,礼貌地问:“您好,先生。”

潘戈大咧咧地开口:“我问你,这儿有没有牌九、21 点、斗鸡?或者有没有打麻将的?”

服务员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先生,不好意思,我没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玩两把!” 潘戈提高了嗓门,“找个懂行的过来,给我介绍介绍!”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您好,先生。我叫安仔。”

“你好你好,我内地来的。” 潘戈点点头。

“听出来了,” 安仔笑着说,“大哥是想玩两把?”

“没错!” 潘戈拍了拍大腿,“找个地方,随便玩玩,放松放松。你们这儿都有啥玩法?”

“大哥,我们这儿可以押骰子比大小、押单押双,还有龙虎豹、俄罗斯轮盘赌,这些都能玩。” 安仔耐心介绍。

潘戈哪懂这些,他连骰子怎么玩都稀里糊涂。他回头看了眼小玲,故作淡定地说:“咱也不玩大的,就随便玩玩,压压骰子大小就行。”

“行,先生这边请!” 安仔领着两人往兑换筹码的前台走。

潘戈掏出钱包,轻描淡写地说:“先给我换五千块钱的筹码。”

安仔和旁边的出纳员对视一眼,出纳员面带难色地开口:“先生,五千块钱…… 我们这儿换不了这么少的。”

潘戈脸上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装腔作势:“我以前常去葡京玩,你们这儿我头一次来,寻思先少换点试试手气。那行,给我换个五万十万的!”

安仔在一旁笑着提醒:“大哥,我们这儿玩骰子,起步就得押两万,一把两万,您换五万十万的,怕是玩不了几把。”

身后两个服务员端着果汁和红酒走过来,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潘戈看看出纳员,又看看安仔和小玲,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道:“那就换 20 万的!先换 20 万!”

“好嘞!” 出纳员立刻应下。

20 万的筹码其实没多少,根本用不着筹码盒装。一张黄牌代表 10 万,还有几个零散的小筹码,加起来正好 20 万。潘戈随手捏过来,跟在游戏厅换了几个游戏币似的,毫不在意。

“先生,请坐!”

潘戈大大咧咧地坐到赌桌旁,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个个西装革履,举止斯文,手里夹着烟,面前摆着红酒,安安静静地等着开局。

潘戈却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我押一把!押大!给我加大!”

荷官礼貌地问:“先生,您要押多少?”

“两万!给我押两万大!” 潘戈嗓门震天。

桌边的几个人皱起眉头,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哪儿来的土包子,能不能小点声?”

潘戈听见了,当即瞪了回去:“我押钱还不能喊了?老子要的就是这气势!关你屁事!”

众人懒得跟他计较,纷纷扭过头去。

潘戈自觉占了上风,又冲服务员喊:“小姐!给我来杯咖啡!”

喊完又小声嘀咕:“娘的,这地方有小姐吗?”

很快,第一把骰子开了盅 —— 大!

潘戈瞬间来了精神,拍着桌子嚷嚷:“赢了!这是我的!我的!快拿过来!”

荷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说:“先生,我知道是您的,这就给您推过来。”

潘戈不依不饶:“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推别处去呢!赶紧放我面前!”

接连押了五六把,潘戈运气出奇的好,输少赢多,桌上的筹码眼看着就多了起来。他渐渐摸清了门道,也不再咋咋呼呼,旁边嫌他吵的几个人,见状也都挪去了别的赌桌。

玩了半个多小时,潘戈已经赢了 120 多万。小玲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拽着他的胳膊说:“老公,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赢这么多了!”

赌场里的荷官,个个都是阅人无数的老手,赌客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女荷官对着潘戈笑了笑,柔声劝道:“先生,您今天运气这么好,满面红光的,不如押大一点,多赢点?”

潘戈一听,心里痒痒的:“行!这把押 20 万!”

“押大还是押小?” 荷官问。

“押小!”

买定离手,骰子开盅 —— 小!

一把就赢了 40 万!潘戈的心怦怦直跳,眼睛都亮了。

荷官趁热打铁,又劝道:“大哥,您这运气,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的!您看,那边还能押单双、买豹子,豹子可是三倍赔率呢!押 10 万,能赢 30 万!”

潘戈彻底被冲昏了头脑,大手一挥:“走!去那边玩!”

小玲也跟着起哄:“老公,咱今天手气这么好,肯定能赢更多!”

两人挪到押单双的赌桌旁,潘戈先拿 10 万试水,押了单。开盅一看,果然是单!

赌场的套路,向来是先让你尝点甜头,把人的贪心勾出来,才好慢慢收割。潘戈哪里懂这些,眼看着赢的钱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 120 多万,涨到了将近 1100 万,他的理智早就被贪婪吞噬了。

要知道,这 1100 万,在代哥、江林他们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潘戈这儿,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他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敲诈勒索,哪见过这么多钱?

这时,男荷官换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看潘戈已经上钩,笑着劝道:“先生,您运气这么旺,不如多押点,趁势多赢点?”

潘戈拍着胸脯:“行!听你的!老妹儿,这把我押 30 万!”

他把筹码推到 “双” 的位置,开盅一看 —— 单!

30 万,没了。

“没事没事!” 潘戈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咯噔一下,“赢了这么多,输点算啥!这把押 40 万!还押双!”

骰子开盅,还是单!

40 万又打了水漂,眨眼间,70 万就没了。

赢钱的时候有多快活,输钱的时候就有多心慌。潘戈的额头开始冒汗,可他已经骑虎难下,就像被人劝着喝了两杯酒,尝着甜头后,就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

他盯着赌桌,红着眼睛嘟囔:“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赢了?怎么把把都输?”

女荷官依旧柔声细语:“大哥,风水轮流转,哪有一直赢的道理?您这几把输了,正是翻盘的好时候,多押点,一把就能把输的赢回来!”

潘戈被这话一激,把赢来的钱全砸了进去,结果输了个精光。他手里还剩 20 多万的本金,咬了咬牙,全押了上去 —— 这一把,赢了!

20 多万变 40 多万,潘戈瞬间又来了精神。

荷官笑着夸赞:“先生,您这眼光,真有水平!”

潘戈彻底飘了,把这 40 多万筹码一股脑推了出去:“全押上!就押小!”

他哪里知道,这赌场的骰子,早就被做了手脚。荷官轻轻摁下手里的按钮,骰子在盅里转了几圈,稳稳落下。

开盅 —— 大!

40 多万,又没了。

潘戈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荷官吼道:“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他不死心,又冲到出纳台,把银行卡里剩下的 80 多万全取了出来,换成筹码。

“我就不信了!” 他红着眼,把 50 万筹码拍在 “大” 上,“押大!”

开盅 —— 小!

50 万,没了。

他手里还剩 30 万,这是最后的家底了。小玲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拉着他的胳膊哭道:“老公!别玩了!再输,咱俩连回家的钱都没了!”

潘戈一把甩开她的手,双目赤红:“你别管!没钱我就打电话借!我在澳门认识不少朋友!怕什么!”

他把最后 30 万推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喊:“押大!我就押大!”

骰子开盅,还是小。

最后 30 万,也没了。

潘戈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过了半晌,他突然揪住旁边的荷官,红着眼睛问:“你们这么大的赌场,能不能放喜?”

荷官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问:“大哥,您说的放喜,是什么意思?”

潘戈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能…… 能不能借点钱?!”

“借钱?” 荷官松了口气,指了指安仔,“这个可以的。您跟安仔去出纳台那边办手续就行,想借多少,好好玩一把!”

安仔连忙走过来,笑着做了个 “请” 的手势:“大哥,这边请!”

潘戈咬着牙,把身份证、港澳通行证还有边防证一股脑全押了上去。

“行,你把这欠条签了名,再摁个手印,200 万码子就给你。” 赌场的人把纸笔往他面前一推。

潘戈想都没想,唰唰签了名,狠狠摁下红手印。他哪知道,在澳门赌场借的钱,根本落不到自己手里,给的全是筹码 —— 说白了就是从左兜倒右兜的把戏。

可这会儿的潘戈早就赌红了眼,整个人都陷在那种赢钱的幻想里,什么都顾不上了。200 万码子刚拿到手,还没撑过 40 分钟,就输了个精光。

潘戈的脸瞬间耷拉下来,眼睛瞪得通红,扯着嗓子喊:“妈的!再给我拿 200 万!再拿 200 万!”

荷官看着他,摇了摇头:“大哥,这可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 潘戈急了,拍着桌子吼道,“我还能赖你们的账不成?赶紧借我!我肯定还!”

“不是……” 荷官面露难色,“我是好心劝您,要不您去出纳那边问问?”

潘戈气冲冲地冲到出纳台,对着工作人员喊道:“再给我拿 200 万!我明天就还你们!”

出纳员面无表情地回道:“先生,我们这儿只能借一次,没法再给您兑了。”

“凭什么?!”

“第一,我们跟您素不相识;第二,您在我们酒店没有任何信誉额度。要是有信誉额度,我们还能通融,现在实在不行。”

潘戈气得骂了一句,扭头就走:“妈的!不玩了!小玲,走!上楼!”

两人噔噔噔冲回五楼的客房。潘戈四下看了看,喘着粗气说:“你看,这一路也没人盯着咱们,没事!”

小玲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老公…… 咱昨天借的钱……”

“借什么钱?不给了!” 潘戈满不在乎地摆手。

“不给了?那他们能乐意吗?”

“乐意不乐意能咋地?我出去试试,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敢跟我要钱?我是干啥的他们知道吗?不行就跟他们横!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大包小包,小玲紧紧挎着潘戈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往酒店门口走。从五楼到一楼,果然没看见一个拦路的人。潘戈更得意了:“你看,能有啥事?”

眼看着离大门口只剩十来米,马上就能溜之大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大哥,这么早就走啊?”

潘戈猛地回头,只见李涛领着六七个壮汉,正堵在门口。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问:“干啥?”

李涛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寒意:“大哥早上好啊,这是要退房,还是要出去溜达?有啥事需要老弟帮忙不?”

“我有啥事用得着跟你汇报?” 潘戈瞪着他,“你瞅瞅你那德行,我干啥需要告诉你?”

“大哥别激动啊,” 李涛依旧笑着,“这一大早的,是老弟哪儿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

“我激动什么?我没激动!” 潘戈拔高了嗓门,“我要出去办事!赶紧让开!”

李涛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不是老弟不让您走,您昨天晚上在赌场赢了 200 万,是要现金,还是要支票啊?”

“赢什么赢?没有!别跟我提钱!” 潘戈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涛脸色一沉:“大哥,这话就没意思了。那 200 万可是我们真金白银借给您的,您一句没有,算怎么回事?”

“知道我是谁不?” 潘戈梗着脖子叫嚣,“我是北京潘戈!跟我呲毛?我告诉你,赶紧让开!我在北京哪个赌场不是横着走?从来没人敢跟我要钱!”

李涛冷笑一声:“大哥,咱别在这儿吵吵。要不您跟我进里屋坐坐,咱们好好谈谈?”

话音未落,那六七个壮汉就围了上来。李涛一挥手:“来,把大哥请进去!”

“你们干啥?!” 潘戈挣扎着大喊,“跟我玩社会这套?我打仗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敢动我一下?我弄死你们!”

李涛被逗笑了:“大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跟我进屋谈,别让兄弟们动手拽你,那样就不好看了。”

“拽我?谁敢?!” 潘戈还在嘴硬。

赌场这帮人,平日里见了你客客气气,把你当大爷供着,真等你犯到他们手里,可就不会惯着你了。管你是什么大哥,到了这儿,不好使。

潘戈还在那儿扯着嗓子豪横,李涛不耐烦了,冲着手下一摆手:“给我打!往狠了打!”

七八个壮汉应声而上,个个穿着大头皮鞋,最小的都得是 42 码,抡起拳头就往潘戈身上招呼。皮鞋踹在后脑勺、后背、屁股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潘戈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别打了!大哥!别打了!”

旁边的小玲早就吓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里的包掉了一地,化妆品、衣服撒了满大街。

“给我拽屋里去!” 李涛厉声喝道。

两个壮汉薅着潘戈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小黑屋里拽。潘戈在地上蹬着腿,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李涛瞥了一眼吓呆的小玲,冷冷地问:“你是自己走,还是等着我们拽你?”

小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我自己走!我跟你们进去!”

小黑屋里摆着两把凳子,墙角靠着胶皮管子、砍刀、斧子、片刀,寒光闪闪。潘戈被狠狠扔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像摊烂泥似的一动不动。

小玲看着他这副惨样,抖着嗓子说:“大…… 大哥…… 有话好好说……”

李涛抱着胳膊,盯着潘戈,语气冰冷:“我把话放这儿,钱还上,放你们走;钱还不上,你们俩就别想出这个门!听见没?”

说完,李涛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哥,我是李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小涛,咋的了?”

“哥,你下来一趟吧。有个客人欠了咱们 200 万,死活不还,今天还想跑,让我给拦住了。”

“不还?凭什么?”

“我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你下来看看吧。”

“行,我这就下去。”

没过多久,凯龙门赌场的老板钟俊就来了。他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个头不高,但气场十足,身后跟着七八个内保。

李涛和手下的人一见他,立马点头哈腰地喊:“钟哥!钟哥!”

钟俊点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潘戈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小玲,开口问道:“你跟他是一伙的?”

小玲连忙点头:“大哥,我是他女朋友……”

钟俊挑了挑眉:“借钱不想还,是什么意思?”

他蹲下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潘戈,慢悠悠地问:“老弟,啥意思啊?这钱不打算给了?”

潘戈疼得龇牙咧嘴,哭丧着脸说:“大哥…… 我真没有啊!我要是有钱,肯定给你!我是真没钱!”

钟俊站起身,扭头冲李涛说了一句:“揍得太轻了。”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内保一摆手:“接着打!”

两个内保立刻抄起墙角的拖布杆子和钢管,对着潘戈的身上就抡了下去。只听 “嘎巴” 一声,拖布杆子直接被打折飞了出去,钢管砸在身上,发出闷沉沉的响声,跟打在老牛身上似的。

潘戈疼得在地上打滚,撕心裂肺地喊:“大哥!不行了!别打了!我受不了了!”

“停手。” 钟俊喊了一声。

两个内保把半死不活的潘戈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摁到凳子上。潘戈浑身是伤,根本坐不稳,全靠两个人架着才没滑下去。

钟俊搬了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慢悠悠地说:“老弟,这钱你打算怎么还?是拿东西抵押,还是再去借?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潘戈哭丧着脸,一个劲儿地念叨:“我真没有…… 我实在是没钱……”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玲突然开口了,那声音又尖又细:“大哥!我是他媳妇儿!您先把我放了!我知道他保险柜里有钱!我回去就把钱给您汇过来!”

潘戈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刚想开口骂她,就被一个内保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瞬间满嘴是血,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玲像是没看见似的,接着说:“大哥,他就是不想给您钱!您把我放了,我回去就往您卡里打钱!您把他扣在这儿,他跑不了!”

钟俊瞥了眼瘫在地上的潘戈,沉吟片刻,开口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李涛,把她放了,让她回去拿钱。”

“好嘞,哥。”

小玲连忙凑上前来,钟俊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我放你走,你立马把钱汇过来,我就放他走,咱俩一笔勾销。要是敢耍花样,我直接废了他!”

“行行行,大哥放心!我指定不敢!” 小玲点头如捣蒜。

厚重的铁门 “哐当” 一声打开,小玲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潘戈瞬间慌了神,心里咯噔一下 —— 坏了!小玲那娘们儿哪是靠谱的人?她这一走,哪会回来送钱?分明是把老子坑了!老子哪有什么保险柜里的钱啊!

果不其然,小玲出了酒店,兜里掏掏摸摸,凑出三千多块钱,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关口。凭着通行证顺利过关,转头就去深圳买了张回北京的机票,溜得无影无踪。钟俊他们就算翻遍澳门,也找不着这女人的影子。

这边潘戈在小黑屋里坐立难安,心里七上八下:小玲到底会不会回来救我?

赌场的人暂时没搭理他,任由他浑身是血地瘫在角落。饭倒是管够,毕竟还得留着他的命要钱;身上的伤也给简单包了包,不至于让他疼得断气。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小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汇款了,连个电话都没打。钟俊阴着脸从楼上下来,冲潘戈喝道:“银行卡呢?”

潘戈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包。手下把包拎过来,掏出卡往 POS 机上一刷 —— 余额只有 1200 块。连着刷了七八遍,数字没变分毫。

钟俊一脚踹在潘戈肚子上,怒道:“你媳妇把钱弄哪去了?!”

潘戈疼得龇牙咧嘴,脱口喊道:“我就说不行!你还打我!”

“谁打你了?”

“就是你!那天就是你打的我!”

旁边的李涛忍不住插话:“哥,确实是你打的。”

钟俊懒得跟他掰扯,眼神狠戾:“没钱是吧?今天这钱你要不还,就别想回北京!来人,把他手指头剁下来!”

两个壮汉应声上前,拽着潘戈的手腕,把他的手摁在旁边的实木茶几上,五根手指直直地露在外面。另一个人拎起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子,高高扬起。

“最后问你一次,给钱不给?”

这一下,潘戈是真吓傻了。别说是他,多少在道上横着走的大哥,到了这地步也得怂。赌场有的是收拾人的法子,斧子只是吓唬人的,更狠的是拿细签子插进牙缝里来回撬,那滋味,能疼得人哭爹喊娘;还有挑脚筋、挑手筋的狠招,一旦落下残疾,这辈子就毁了。

潘戈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给!我给!我打电话借钱!别剁我手!”

钟俊冷哼一声:“算你识相。给你个机会,赶紧打!再敢耍花样,直接剁!”

潘戈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只能眯着眼摸索着拿起手机。他心里盘算着,这电话该打给谁?第一个号码,他拨给了杜崽。

“喂,杜崽,我是潘戈……” 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哭腔。

“你咋了?这动静不对啊,哭啥呢?”

“我在澳门让人扣了!欠了点钱,你借我点!”

“借多少?”

“200 多万!你赶紧给我汇 200 万!兄弟求你了!”

杜崽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为难:“潘戈,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手下兄弟多,开销大,最近手里的钱都花出去了,实在凑不出这么多。真帮不上。”

“他们打我!还拿签子撬我牙!我浑身是伤!” 潘戈带着哭腔哀求,“我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求你!你帮帮我!”

“没钱就是没钱,你别拿这个压我。” 杜崽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好意思了。”

说完,电话 “啪” 地挂了。

钟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挑眉问道:“怎么?借不着?”

潘戈咬咬牙,又接连打了六七个电话。借钱这事儿,向来是最难开口的,更何况潘戈的人缘本就不算好。他对自己的兄弟还算仗义,但对这些道上的朋友,向来是有好处就凑,没好处就散。这帮人心里都门儿清,钱要是借给他,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 有去无回。200 多万可不是小数目,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倒是宋建友还算讲究,接了电话后,语气诚恳:“潘戈,我最近事儿多,手下兄弟要养活,还有几笔投资压着,钱都存了定期,手里就剩 6 万多块钱的活钱。”

潘戈急了:“就 6 万?”

“真就 6 万。你要是用,我现在就给你汇过去,不用你还。”

潘戈彻底崩溃了,破口大骂:“我真是瞎了眼认识你们这帮玩意儿!我服了!”

“你骂我干啥?6 万不是钱啊?” 宋建友也有点生气。

“我就骂你了!” 潘戈怒吼着挂了电话。

钟俊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真借不着钱了。装也装够了,来人,剁手!”

两个壮汉再次上前,拽着潘戈的手摁在茶几上,斧子又一次高高扬起。潘戈吓得面如死灰,嘴里念叨着:“我真没钱…… 有我肯定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涛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都别动!等会儿!” 李涛连忙喊停。

那两个壮汉停下了动作,潘戈趁机缩回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魂儿都快吓飞了。

钟俊皱着眉问:“怎么了?”

“哥,我接个电话。” 李涛摁下接听键,“喂?什么事?加代带了多少人?行…… 行…… 你能不能让他把人领到咱们赌场来?那咱们不就发了?”

“我跟他说不上话…… 行,我知道了,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李涛连忙跟钟俊解释:“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心里有个数。”

“说。”

“有个叫加代的,在深圳贼有实力,经常带人来澳门玩,都是去葡京赌场,输赢最少都是七八千万。要是能把他拉到咱们这儿来,咱们赌场的生意肯定能火起来。”

钟俊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找他聊聊!”

“就是没人跟他熟,搭不上话。”

“行,以后再说。” 钟俊的注意力又回到潘戈身上,不耐烦地挥手,“来人,继续剁手!”

斧子再次扬起,潘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突然竖起耳朵,听到了 “加代” 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喊道:“大哥!等一下!我有话要说!你信不信我?”

钟俊瞥了他一眼:“怎么?有钱还了?”

“不是!” 潘戈急忙喊道,“你们说的那个加代,我认识!”

“你认识?” 钟俊嗤笑一声,“我随便说个加代你就认识?”

“是真的!” 潘戈急得大喊,“你们说的加代,是深圳的那个!他老家是北京的,跟我是老乡!我俩关系贼好!”

钟俊半信半疑:“有他电话吗?”

“有!我肯定有!”

旁边的李涛忍不住嘀咕:“哥,他肯定是瞎编的……”

钟俊沉吟片刻,摆摆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他打!要是真能联系上我说的那个加代,这 200 万,我不要了!”

潘戈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说:“给我电话!我打!”

他拿着手机,手指都在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心里不停祈祷:接电话!快接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终于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加代,是江林。

“喂,代哥不在,我是江林。有事说事。”

潘戈连忙喊道:“兄弟!我是潘戈!我要跟加代说话!”

江林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谁?大点声,没听清。”

“我是北京的潘戈!我找加代!”

“找代哥?” 江林的声音带着嘲讽,“我他妈认识你!你不就是潘戈吗?当年在北京后海,你拎着 500 万耀武扬威,没砍死你,算你命大!”

潘戈吓得一哆嗦,连忙求饶:“兄弟!我错了!我就是个屁!你别跟我计较!我在澳门让人扣了!快让我跟加代说两句!求你了!见面我给你跪下都行!”

江林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知道这事不小,也不敢怠慢:“等着,我去叫代哥。”

此时,加代正在理发店理发,理发师正拿着剪刀等着。江林快步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加代接过电话,沉声问道:“哪位?”

“代哥!我是潘戈!” 潘戈的声音带着哭腔。

“潘戈?” 加代有些意外,“你怎么打我电话了?”

“代哥!我在澳门让人扣了!他们打了我一晚上!打了 24 小时!拖布杆子都打断了六根!牙都被撬裂了!” 潘戈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加代皱着眉。

“我在赌场输了钱,欠了 200 多万,他们不让我走!还说要剁我手!代哥,救救我!”

加代和潘戈,以前确实有过节,甚至动过手。但加代向来以仁义著称,凡事讲究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两人都是北京老乡,都是在外面闯荡的人,见死不救,传出去也不好听。

加代沉吟片刻,问道:“欠了多少钱?”

“200 多万。”

这时,旁边的钟俊伸手,示意潘戈把电话给他。潘戈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钟俊接过电话,语气客气了几分:“喂,是加代吗?”

“我是加代。你哪位?”

“我是氹仔岛凯龙门酒店的老板,我叫钟俊。潘戈在我这儿欠了点赌债。”

“他欠你多少钱?”

“200 多万。既然是代哥的朋友,你要是能过来把人领走,这钱我就不要了。” 钟俊卖了个面子。

加代却沉声说道:“钟老板,给我面子是好事,但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钟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代哥果然仗义!你到澳门了吗?要是没车,我派车去接你。”

“好,麻烦你派辆车。”

“行,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钟俊看潘戈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狠戾。

代哥心里盘算着,马三儿重伤住院,左帅、小毛、耀东也都挂了彩,一个个躺在医院里养伤,实在没人能跟着跑腿了。

他琢磨着,对方既然客客气气的,自己也没必要兴师动众,带个王瑞就够了 —— 小瑞会开车,办事也稳妥。

江林在一旁不放心,劝道:“哥,去澳门那边,要不还是多带几个兄弟吧?”

代哥摆摆手:“不用,人家挺客气的,咱们是去领人,带太多人反而显得生分。”

“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耀东和小毛手底下还有不少兄弟,要不挑几个带上?”

“真不用,你在家守着,有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行,哥,那你小心点。”

代哥带着王瑞,坐车直奔关口。掏出港澳通行证一亮,顺利过了关。

凯龙门酒店那边,钟俊早就派了个叫小飞的小弟,开着辆奔驰在关口等着。见代哥两人过来,小飞连忙迎上去,笑着摆手:“是代哥吧?”

代哥点头:“你好,我是加代。”

“我是凯龙门酒店的,钟老板让我来接您。”

“麻烦你了兄弟。”

“不麻烦,代哥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代哥挨着王瑞坐下,像叮嘱亲弟弟似的说道:“到了那边,少说话多看着,跟人学点门道。”

王瑞连忙应下:“哥,我知道了,你放心!”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氹仔岛的凯龙门酒店。到了门口一停车,代哥抬眼一瞧,这酒店门脸着实不小,一楼足有两千多平,上下整整十六层,气派得很。

刚走到门口,就见钟俊领着一群人迎了上来,李涛也跟在旁边。钟俊个头才一米六出头,身旁的李涛却足足一米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老远就冲代哥摆手。

钟俊上前一步,握住代哥的手:“代哥,久仰大名!里边请,里边请!”

“你好,钟老板。” 代哥客气地回握。

两人刚往里走了两步,就见潘戈从人群里扑了出来。他鼻青脸肿的,一只眼睛还睁不开,抓着代哥的手就哽咽道:“代哥!你可算来了!我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快带我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多说什么,转头从兜里掏出一张 300 万的支票,递到钟俊面前:“钟老板,我这位大哥欠了你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给你。这 300 万,剩下的就当给兄弟们买烟买酒了。他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见谅。”

钟俊看了眼支票,又看了看代哥,笑着摆手:“老弟,先坐,坐着聊。”

盛情难却,代哥只好坐下,王瑞和潘戈一左一右陪在旁边。

钟俊把支票推了回来,开门见山:“这钱我就不收了。今天放你兄弟走,我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知道你在深圳人脉广、实力强,能不能跟我合作一把?你做叠码仔的生意,多往我这儿送送客人。”

代哥摇摇头:“钟老板,这事儿恐怕不行,我早就跟别人合作了。”

“老弟,” 钟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是个生意人,你说我财迷心窍也好,唯利是图也罢,我都认。但我今天放你兄弟、免你债务,就这么一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今天你们仨,恐怕都走不出氹仔岛 —— 这儿毕竟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哈哈一笑,又补了句:“老弟别介意,大哥开玩笑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代哥眼神一冷:“钟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不答应,今天就走不了了?”

“不光是你,你这兄弟,还有你身边这小伙子,一个都走不了。” 钟俊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潘戈一听,瞬间反应过来 —— 这是把代哥坑了!他 “腾” 地一下站起来,梗着脖子喊道:“钟老板!有事儿冲我来!你打我骂我都行!放代哥走!”

代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沉声道:“没事,兄弟。”

他抬眼看向钟俊,目光锐利:“钟老板,你能把我找来,肯定也摸清了我的底细。我在深圳的实力,在澳门认识的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这儿是我的凯龙门,不是澳门街。不管你认识什么人,到了我这儿,都不好使。” 钟俊寸步不让。

代哥心里快速盘算着,提崩家驹?不行,谁知道他俩有没有过节?万一提错了,怕是当场就得翻脸。

他定了定神,语气沉稳:“我既然敢一个人来,就没怕过。今天我们三个,必须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话音落,代哥左手拽着潘戈,右手拉着王瑞,起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 钟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喝,“没有我的话,你们谁都别想走!来人,给我围起来!”

身后二十多个壮汉应声而上,呼啦一下就把三人围在了中间。

潘戈紧张得手心冒汗,代哥却面不改色,缓缓从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枪,枪口朝下,眼神冷冽地看着钟俊:“钟老板,别闹了。你想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钟俊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冲手下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李涛急了:“大哥!”

“让他们走!” 钟俊厉声重复道。

围上来的壮汉们犹豫了一下,缓缓散开了一条路。

代哥领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司机回头问:“先生,去哪儿?”

“澳门街!” 代哥沉声道。

车子刚启动,代哥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崩家驹的电话。

“喂,驹哥,我是加代。”

“兄弟,怎么了?” 崩家驹的声音透着爽朗。

“我现在在氹仔岛,正往澳门街走,一会儿到你葡京那边。凯龙门酒店的人,可能要找我麻烦,你能不能过来接应一下?”

“没问题!有我在澳门,谁敢动你?” 崩家驹拍着胸脯保证,“你那出租车车牌号多少?”

代哥问司机:“师傅,车牌号多少?”

“1389!”

代哥对着电话说:“驹哥,车牌号 1389。”

“行,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崩家驹立刻叫来手下席美华,吩咐道:“加代在氹仔岛让人盯上了,你带几个兄弟,去接应他!出租车牌号 1389,别出岔子!”

“放心吧哥!” 席美华领命,没惊动 14K 的大部队,只带了二十多个心腹兄弟,人手一把五连子,还有几支微冲,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

另一边,凯龙门酒店里,李涛看着钟俊,不甘心地说:“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 钟俊冷笑一声,“派人跟上!给我往死里打!最好给他一枪,让他知道知道,我钟俊不是好惹的!”

李涛立刻吩咐小飞:“你带两个兄弟,开车追上他们!往死里弄!”

小飞领命,带着两个手下,开着一辆 S600 就冲了出去。奔驰追出租车,简直是老鹰抓小鸡,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出租车上,代哥攥着枪,一刻都没放松,沉声道:“师傅,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追来的奔驰,吓得脸色发白,一脚油门踩到底。

王瑞坐在副驾驶,紧张得大气不敢出;潘戈缩在后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那辆黑色 S600 就追了上来,紧紧咬在车尾。

代哥回头看了一眼,猛地摇下车窗,举起六四式手枪,对着奔驰 “哐哐” 就是两枪。一枪打在风挡玻璃上,一枪打在前引擎盖上。

奔驰的质量确实过硬,风挡玻璃只被打出一个小眼儿,没完全碎裂。

后座的潘戈见状,一把抢过枪,推开车门,一只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瞄准 —— 他那只眼睛还肿着,只能眯着一只眼瞄准,“哐哐哐” 又连开三枪。不愧是北京出来的大哥,这股子狠劲一点没丢。

六四式手枪一共七发子弹,这会儿已经打出去五发,枪里就剩两发了。代哥身上也没带备用子弹,心里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奔驰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子,对着出租车的后尾灯 “砰” 地就是一枪!

后尾灯瞬间被打烂,碎片溅了一地。司机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脱手。王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方向盘,猛地往旁边一打,出租车险险躲过一劫。

可那辆奔驰却丝毫没有减速,“砰” 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出租车的后保险杠上!

出租车被撞得往前一蹿,两个持枪的汉子从奔驰车里探出头,对着出租车的侧面玻璃和后挡风玻璃疯狂扫射!

“砰砰砰!”

后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稀碎,代哥和潘戈反应快,连忙趴在后座上,子弹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王瑞坐在副驾驶,没来得及躲闪,一颗子弹 “噗” 地一下打进了他的后肩膀!

“小瑞!” 代哥失声大喊。

子弹打在身上,先是一阵灼热的刺痛,过了五六分钟,那股剧痛就像潮水般涌来,疼得王瑞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代哥看着枪里仅剩的两发子弹,又看着窗外还在扫射的五连子,心里咯噔一下 —— 难道一代深圳王,今天要栽在澳门?

就在这生死关头,潘戈攥紧了手里的六四式手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发起最后的一搏!
加代心里火烧火燎的,对着潘戈低吼道:“我帮你平事儿,你可真是坑死我了!” 眼下他也没别的辙,枪里就剩两发子弹,要是奔驰车里那俩人端着五连子下来,他们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冲过来五台车,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崩家驹的四大护法之一 —— 席美华,带着二十多个心腹兄弟,人人手里握着五连子,还有几杆微冲,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汹汹。

代哥和潘戈想都没想,立刻趴在后座上。出租车司机早就吓得抱头缩在驾驶座里,浑身直哆嗦。后挡风玻璃碎得稀烂,冷风呼呼地往车里灌。

奔驰车里的人刚把胳膊伸出来,端着五连子要扣扳机,席美华那边率先开火!“砰” 的一声,子弹直接打穿了那人的胳膊。他嗷呜一声惨叫,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手里的五连子 “哐当” 掉在车里。

另一边,奔驰副驾上的人也想探头还击,对面的微冲直接 “哒哒哒” 扫了过来,子弹打在车门上,瞬间溅起一串火星。那小子直接被打懵了,瘫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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