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英国媒体在2022年底轻描淡写地写下一行字“中广核将不再向欣克利角C项目追加任何资金”时,伦敦政坛一开始并没有炸锅。
在他们看来,中国企业退出一个海外项目,顶多算是一次“商业调整”,但几个月后,账单一张张摊开,融资一轮轮失败,工期一拖再拖,法国电力公司开始公开喊疼,英国能源部门私下承认“情况比预期糟得多”。
这时候,英国才慢慢意识到一个问题,中国这次不是闹情绪,也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真的转身走了,而且是在一个总投资高达1900亿人民币的超级工程上,毫不犹豫地走了。
英国到底在怕什么?
时间倒回到2015年,那一年,英国政府对中国资本的态度,和后来完全不同,伦敦铺红毯,首相亲自站台,媒体高喊“中英黄金时代”。
欣克利角C核电站,被包装成三方共赢的样板工程,英国需要电,老核电站快退役了,法国有技术,但钱紧,中国有资金,也有完整的核电工业体系。
在那一刻,合作逻辑非常现实,谁都离不开谁,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当项目真正启动后,英国慢慢发现一件事,中国不仅是“出钱的”,而且是能把事情真正做成的那一方。
工程体系,供应链整合能力,施工效率,成本控制,这些东西一旦进入核心环节,就不是“资本参与”,而是“能力进入”,从那一刻起,英国的心态开始变了。
2016年,是一个关键节点,英国脱欧,政坛换人,新政府上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推进项目,而是踩刹车。
理由很熟悉,也很模糊,“国家安全需要重新评估。”没有明确问题,也没有具体指控,项目却被按下暂停键。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例行审查,但实际上,信号已经非常清楚了,合作可以,但你不能走太深,随后发生的事情,几乎每一步都在消耗信任。
中方工程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受限,项目关键数据不再完全共享,合同条款被不断“补充解释”,但解释权掌握在英方手里。
更重要的是,外部压力开始显性化,美国在关键基础设施问题上对盟友的态度,从来只有一句话:“中国不能进来。”英国并没有公开承认这一点,但所有动作,都在向这个方向靠拢。
欣克利角C
欣克利角C一个工程,怎么会烧掉这么多钱?很多人只看到一个结果,成本爆表,但真正的问题是,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缺乏一个稳定的执行环境。
英国已经将近30年没有独立建成过大型核电站了,这意味着什么?工程人才断层,熟练工人不足,本土供应链无法支撑如此复杂的项目,于是只能高薪从海外挖人,成本立刻上去。
监管体系又和欧盟脱钩,审批流程拉长,环保附加条件一层层叠加,任何修改都意味着时间和钱,时间一拉长,金融成本就成了无底洞。
原本规划的180亿英镑预算,很快失去参考意义,220亿,300亿,400多亿,数字一次次刷新,但完工日期却一次次后移。
真正把中方推到“退出边缘”的,不是超支本身,而是超支之后的态度,当项目资金缺口越来越大,英法的选择不是重新谈判,重划责任,而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案,让中方继续掏钱。
但问题在于,中方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追加投资,意味着承担合同外风险,而风险分摊,管理权,决策权,却没有相应调整。
简单说就是一句话,钱你多出,事你别管,任何成熟的企业,在这种条件下,都会选择止损,于是,中方开始降低参与程度,退出管理层,转为财务投资,当发现连这种“退一步”的空间都在被压缩时,最终选择了彻底退出。
问题的重量
中方退出后,英国并没有立刻慌乱,他们以为资本市场总能找到替代者,但现实很快泼了冷水,这个项目已经不是“机会”,而是一个高度不确定的风险包,成本不可控,工期无法保证,政策随时可能变。
欧洲能源企业观望,美国资本谨慎,私人基金开价极高,法国电力公司被迫独自扛下压力,融资成本飙升,英国政府却始终坚持一句话“这是商业项目,政府不兜底。”
结果就是,项目越拖越重,能源缺口却越来越近,有意思的是,就在英国项目泥足深陷的时候,中国核电在别的地方却推进得异常顺利。
巴基斯坦卡拉奇核电站,按期投运,阿根廷阿图查三号,采用“交钥匙”模式稳步推进,这些项目有一个共同点,规则清晰,合作边界明确,政治不随意插手工程细节,没有人要求“多出钱少说话”,也没有人一边合作,一边设防,效率,自然就出来了。
很多人喜欢把这件事解读成“中英博弈”,但从商业角度看,这更像是一堂现实课,当一个项目的规则可以被反复修改,当政治随时可能重写合同,当风险只向一方倾斜,最理性的选择,只有一个,离场。
中国这次退出,并没有带着情绪,也没有制造冲突,只是明确划清了边界,这本身,就是一种成熟。
英国曾以为,中国会为了“进入西方高端市场”而一再让步,但现实证明,真正不可替代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市场,而是稳定的合作规则和兑现承诺的能力。
1900亿项目的退出,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信号,合作可以谈,规则不能改,项目可以继续,底线不能破。
当英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灯已经暗了,账单已经来了,而中国,已经走向了别的方向,这一次动手的不是情绪,是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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