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到那条“来合川帮我按猪”的视频时，正挤在地铁二号线上，差点笑出声：这年头，谁还缺杀猪的人？结果第二天，合川真的被挤爆了，呆呆家院子外排了三百米，交警嗓子喊哑，连央视都扛着机器来了。我脑子嗡的一下：这哪是杀猪，分明是把年味儿从记忆里拽出来，当众解剖。
呆呆原本只想拍个日常，说家里两头猪没人收拾，评论区一水儿“我来”。她顺手甩了定位，压根没当回事。11号清晨，村口先来了三辆渝A牌照的SUV，下来一群穿羽绒服的小哥哥，自备围裙，开口就问猪在哪。中午人数破千，猪没吓到，先把移动基站干瘫痪了，应急通信车是下午两点急调的，不然直播卡成PPT。
我蹲在直播间看弹幕，有人喊“年猪跑了”，镜头一晃，四个小伙把三百斤的黑猪按在田埂上，泥巴溅到手机屏，瞬间10万+点赞。那天呆呆涨粉一百万，合川文旅局长亲自送围裙，印了二维码，扫码领刨猪汤券，后台显示券包被秒了八万份。猪还没断气，文旅公众号已经推文：来合川，赴一场年味之约。流量落地之快，比猪血凝得还干脆。
12号凌晨一点，呆呆发公告：活动只剩吃，不再杀猪。可第二天还是来了两千人，队伍排到高速口。村里七十岁的王大爷摆起小摊，卖自己灌的香肠，五块钱一根，两小时收现金四千，手抖得数不过来。央视记者问他啥感受，大爷咧嘴：比杀十年猪都赚。我站在外围看安保线，每隔十米一个特警，对讲机里喊“人流过载”，心里却踏实：官方下场，反而没人敢乱。
有人吐槽这是网红扰民，可村里小卖部可乐卖空，加油站排队到隔壁镇，连隔壁村寡妇家的豆花都卖见底。刨猪汤原价25，呆呆坚持不涨价，隔壁农家乐反手涨到58，依旧座无虚席。我问一个成都来的妹子值不值，她嗦了一口肥肠，满嘴油花：比迪士尼排队有意义多了，至少碗里是真肉。
傍晚收摊，呆呆蹲在土坎上数一次性碗，整整两万三千个。她说没想过红，只想把猪杀了，没想到把年味儿杀回来了。我转头看场地，满地脚印踩得稀烂，却没人舍得走，还有人围着篝火唱歌，手机闪光灯像星星。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大家奔赴的根本不是猪，是小时候跟着爸爸去屠宰场，妈妈递来一碗热汤，烫得舌尖发麻，却暖到脚跟的记忆。
车离开合川时，导航显示前方拥堵十公里，全是返程的渝A渝D。我关掉电台，心里只剩一句话：流量会散，猪会吃完，可那股子热乎气，已经灌进每个人的香肠里，能一直撑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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