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李静的双手。
她没有挣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的老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爸,你满意了?为了那个畜生,你真舍得把我送进去。”
被我们从堆满杂物的卧室里解救出来的李大爷,哆哆嗦嗦地扶着门框,干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他女儿的杰作。
我的搭档小王义愤填膺:“老人家,您放心,这种不孝女,法律绝不姑息!”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家庭悲剧的恶人已经伏法。
李大爷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了……”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指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抓我那个不孝的儿子!”
01.
“又跟你爸的相片聊了一晚上?”
妻子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回过神,默默把桌上那个小小的相框摆正。相框里,我爸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有些拘谨。那是我唯一一次说服他去照相馆拍的照片。
“没什么,就是看看。”我拿起筷子,食不知味。
父亲走后第三年,我依然没能习惯。我是个片警,叫赵建国,快五十的人了,管着幸福里这一片。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东家长西家短。我总觉得,我能调解好一百个家庭的矛盾,却没处理好自己和父亲的关系。
他生前,我忙,忙着出警,忙着调解,忙着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一周能回家吃一顿饭就算不错。他总说:“建国,你忙你的,我这儿没事。”
我信了。直到他一个人在家突发心梗,等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他已经没了。
医生说,要是早半个小时,兴许就救回来了。
这半个小时,成了我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不是在处理一起无聊的夫妻吵架,而是回家看看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从那以后,我处理每一件关于老人的警情,都格外上心。或许,这是一种赎罪。
妻子叹了口气:“行了,快吃吧,面都坨了。你今天不是轮休吗?说好的一起去超市。”
我扒了两口面,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是所里的电话。
“赵哥,幸福里三号楼,出事了。”电话那头,是我的搭-档小王,声音火急火燎,“又是李大爷家,这次闹大了,他女儿好像把他给打了,邻居报的警。”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李大爷家。
我放下筷子,对妻子抱歉地笑笑:“所里有急事。”
“去吧去吧,就没见你真正休息过。”妻子摆摆手,眼神里是早已习惯的失落。
我套上警服,关上门的那一刻,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父亲的笑容好像在问我:建国,今天,你能帮到别人吗?
02.
三号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我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李大爷家的防盗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同事,正在维持秩序。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凭什么!这房子我住十几年了!我照顾他吃喝拉撒,到头来要把我赶出去!没门!”
我挤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到六十平的房子,被各种杂物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馊掉和垃圾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中年女人,也就是李大爷的女儿李静,正被小王和另一个同事按在沙发上。她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还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这是我的家!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静!你冷静点!”小王吼道,“你看看你把大爷打成什么样了!”
我顺着小王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
里屋的卧室门口,李大爷蜷缩在地上,额头和脸颊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还带着血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
一个邻居大妈在我身边小声说:“赵警官,你可来了。我们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还有李大爷的惨叫,就赶紧报警了。这女儿太狠心了,亲爹都下得去手啊!”
我走到李大爷身边,蹲下来,放轻了声音:“大爷,您没事吧?我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大爷的眼珠缓缓动了一下,落在我的警服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那根关于父亲的弦,被狠狠拨动了。我仿佛看到了我爸,如果他还在,如果他病了,如果我也像传闻中的那个儿子一样对他不闻不问……我会不会,也让他落到这步田地?
“带走!”我站起身,对小王下了命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就在手铐锁上李静手腕的那一刻,她突然不闹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父亲,发出了那句让我无比震惊的质问:“爸,你满意了?为了那个畜生,你真舍得把我送进去。”
然后,就是李大爷那句让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愣在当场的反转。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了……抓我那个不孝的儿子!”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式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像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脏。
03.
回到派出所,气氛有些凝重。
小王把一杯热茶放在我桌上,一脸的费解:“赵哥,这老头是不是被打糊涂了?他儿子李伟,我查了,人在省城,半年都没回来过,怎么抓?现场就他们父女俩,邻居也证实了,李静动手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李大爷说那句话时的眼神。那不是糊涂,也不是气话,而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绝望和怨毒的控诉。
一个父亲,在自己被女儿家暴后,第一时间不是指认女儿,而是要求警察去抓远在天边的儿子。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先把李静关进醒酒室,让她冷静一下。”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去趟社区,找张主任聊聊。”
张主任是我们这片的老社区主任,对各家各户的情况了如指掌。
社区办公室里,张主任听完我的来意,长长叹了口气。
“唉,老李家,一笔糊涂账啊。”
她给我倒了杯水,打开了话匣子。
“建国,你是不知道,李静这几年过得有多苦。她原来在纺织厂上班,前些年厂子倒闭,她就下了岗。老公跟她离了婚,孩子判给了男方。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工作不好找,只能打点零工,自己过得紧巴巴的。”
“大概五年前,李大爷老伴走了,他自己身体又不好,李伟呢,就是他那个儿子,大学毕业就去了省城,在那边安家立业,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照顾老爷子的担子,不就全落在李静身上了吗?”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背景情况,让李静的形象在我心里,从一个单纯的施暴者,变得复杂起来。
“李静这人,嘴巴是厉害,心不坏。她搬回去照顾老爷子,吃喝拉撒,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可这几年,她自己没收入,全靠老爷子那点退休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脾气也就越来越爆。”
“那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了房子?”我问到了关键。
张主任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李伟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他儿子要结婚了,想把幸福里的这套老房子卖了,给他在省城凑个首付。老爷子一辈子重男轻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李静一听,当场就炸了。她说她照顾老爹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分钱不给,还要把她扫地出门,凭什么?这几天,家里天天吵,我们去调解了好几次,都没用。没想到,今天就动上手了。”
张主任的话,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了这场悲剧的全貌。一个被牺牲的女儿,一个缺位的儿子,一个观念传统、内心偏袒的父亲。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家暴案,这是一场被积压了多年的家庭矛盾的总爆发。
我突然理解了李大令为什么会喊出那句话。或许在他心里,真正把他推向深渊的,不是动手的女儿,而是那个让他做出不公选择,从而点燃了整个家庭火药桶的,远方的儿子。
04.
下午,我走进审讯室。
李静已经冷静下来,但脸上的怨气和疲惫却更重了。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眼神像一潭死水。
“赵警官,想问什么就问吧。人是我打的,我认。”
她的坦白在我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打他?”我问。
“为什么?”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也为人子女,我问你,如果你妈死了,你爸病了,你哥在外面逍遥快活,让你一个人伺候五年,吃喝拉撒全是你,最后你哥一个电话,就要把你住了十几年的家卖掉,把你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你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就是那个常年“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儿子,虽然不是为了房子,但我对我父亲的亏欠,是实实在在的。
见我沉默,李静的语气更加激动:“我下岗了,我没钱,我四十多岁了,我能去哪?我去睡大街吗?我跟他商量,房子卖了,给我一部分,哪怕给我租个房子的钱也行。可他怎么说?他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子本来就没你的份!’他让我滚!”
“他说,这房子是留给他孙子的!给他那个见都没见过几次的宝贝孙子!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这五年的青春算什么?保姆还有工资呢!我连个保姆都不如!”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冲我嘶吼:“赵警官!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整个审讯室,回荡着她绝望的质问。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被生活和家庭逼到悬崖边的人。她的暴力,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反抗。
“房子是婚前财产,他有权处置。”小王在旁边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程序上的正确答案。
李静听到这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从警察的职责上,她殴打父亲,触犯了法律,理应受到惩罚。但从一个儿子的良知上,我却对她充满了同情。
法律是冰冷的,但人是有温度的。如果只看结果,不问缘由,那我们和冰冷的法条,又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对小王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她单独谈谈。”
05.
小王走后,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李静。
我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李静,你父亲在医院,没什么大碍。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我们会上报,至于怎么判,要看法院。”我的语气尽量平和。
她没有接水,低着头,长久的沉默。
“你弟弟李伟,你知道他电话吗?”我换了个话题。
提到李伟,她的身体明显一僵。“我没有他电话。他看不起我,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你父亲让你去抓他,你怎么想?”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他活该!这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如果不是他要卖房子,我们怎么会闹成这样?我爸就是个老糊涂!一辈子都向着他儿子!”
看来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从审讯室出来,天已经黑了。所里大部分同事都下了班,只有小王还在等我。
“赵哥,案情很清楚了,就是家庭财产纠纷引起的伤害案。李静也认罪了,咱们可以直接走程序了。”小王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我。
我接过材料,却没有看。
“小王,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我说,“一个被女儿打了的老人,不恨女儿,却要抓儿子。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女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父亲和弟弟身上。这家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受害者,又都像加害者。”
“赵哥,你想多了吧。”小王不以为然,“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是警察,不是居委会大妈,管不了那么多前因后果。有证据,有口供,案子就能结了。这是程序。”
又是程序。
我看着小王年轻而坚定的脸,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坚信程序正义,坚信证据至上。
可是,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程序正确,但结果却让人无比唏ë嘘的案子了。法律能制裁施暴的李静,但谁来审判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李伟?谁来抚平这个破碎家庭的伤痛?
我不想让这件案子,也成为那样的案子。
我把材料还给小王:“你先按程序走。我再查查。”
“还查什么?”
“查那个儿子,李伟。”我说,“我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对他父亲和姐姐,做了什么。”
这不符合规定。李伟不是嫌疑人,我没有理由去“调查”他。这是我的个人执念,是我对我父亲那份亏欠的延伸。我想在这个案子里,找到一个我自己认同的“真相”。
06.
深夜,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整个楼层空无一人。
利用职务上的一点便利,我很快通过内部系统,查到了李伟在省城的住址和手机号码。
我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我现在打过去,以什么身份?一个多管闲事的片警?一个同情他姐姐的陌生人?
最终,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应酬。
“喂?哪位?”一个带着些许酒意的、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你好,我是滨江市幸福里派出所的警察,我叫赵建国。我找一下李伟。”我沉声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嘈杂的背景音也消失了,他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是李伟。警察?我家里出什么事了?是我爸?”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一丝紧张,但不多。
“你父亲没事。”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公事公办地通知,“你姐姐李静,因为殴打你父亲,今天下午被我们逮捕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酒局的间隙,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惊讶?愧疚?还是……如释重负?
“是吗?她终于还是动手了啊。”
李伟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这反应让我心头一凛。
“李先生,你父亲在被解救后,情绪很激动。他说,让我们不要抓你姐姐,要抓你。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我说不出的悲凉。
“赵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姐是个疯子?”
他的话,让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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