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陈凯的家,在所有亲戚朋友的眼中,是幸福最标准的样子。

我们结婚八年,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叫陈轩。

我和陈凯是大学里的风云情侣,从白衣飘飘的年纪,一路走到红色的结婚证书,感情深厚得像陈年的酒。

朋友圈里,我们是公认的模范夫妻。

毕业后,我选择成为一名全职太太,不是因为没有追求,而是因为我享受那种将家打理得温馨舒适的成就感。

家里的每一件摆设,地板的每一寸光洁,餐桌上每一道菜的香气,都是我爱的证明。

陈凯也从未让我失望过。

他在外面打拼事业,雷厉风行,回到家却能立刻卸下一身疲惫,变成最温柔的丈夫和父亲。

他从不晚归,从不应酬到深夜。

他说,家里的灯光,比外面任何的霓虹都更让他心安。

我们的儿子陈轩,更是这个家的黏合剂,是我们所有快乐的源泉。

他活泼开朗,聪明伶俐,一双乌黑的眼睛简直是陈凯的复刻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那种带着一点点狡黠的帅气,和陈凯年轻时一模一样。

每个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陈凯会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陈轩搭建复杂的乐高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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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端出刚烤好的、带着奶香味的松饼,看着他们父子俩为了抢最后一块而假装争吵,然后笑作一团。

那样的时刻,空气里都飘浮着幸福的微尘。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可命运,却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拐角,为我们埋下了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炸雷。

那是一次幼儿园安排的常规儿童体检。

几天后,我接到了体检中心医生的电话。

电话里,医生的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审慎。

“是陈轩的妈妈吗?”

“是的,医生,是我。是轩轩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哦,您别紧张,孩子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们在做血液分析的时候,发现孩子的血型里有一个非常罕见的遗传标记,属于极少数人群。”

“罕见标记?”我有些发懵,“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是……是病吗?”

“不是病,您千万别误会。它本身不影响健康,只是一种基因特征。但从优生优育和未来健康风险管理的角度出发,我们建议您和孩子爸爸也做一个全面的基因筛查。”

医生解释说,这样可以建立一个完整的家庭基因图谱,对一些潜在的遗传风险能做到早发现、早预防。

“原来是这样。”我彻底放下了心。

只要不是生病,做个检查,求个心安,再正常不过了。

晚上,陈凯结束了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我一边给他拿拖鞋,一边把医生的建议告诉了他。

他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住了,眉头立刻微微蹙起。

“罕见的遗传标记?”

他走到客厅,看着正在地垫上专心致志玩着恐龙模型的儿子,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医生说对健康没影响,只是建议我们做个筛查,以防万一。”我补充道。

陈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走到儿子身边,把他抱进怀里,仔细端详着他的小脸。

“查,必须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是小事,只要对轩轩有一丁点的风险,我们都不能忽略。”

他摸着儿子的头,对我说:“这是对孩子负责,对我们这个家负责。老婆,明天我们就请假去。”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陈凯就是这样,永远把我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们以为,这只是幸福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证明我们有多么爱孩子的机会。

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这个充满责任感的决定,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冰冷的解剖刀,将我们八年的婚姻和信任,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剖开,露出里面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血淋淋的真相。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阳光灿烂,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我们去取报告。

陈凯特意从公司提前下班,开车来接我。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他还开玩笑地对我说:“你说,会不会查出来我俩的基因里有什么隐藏的超能力,所以才遗传给了轩轩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帅小子?”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就臭美吧。我可不求什么超能力,只要我们一家三口都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强。”

“那肯定啊。”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们走进医生的办公室,空气里的气氛却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轻松。

那位之前和我们沟通过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们,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医生将两份报告递过来,一份是我的,一份是陈凯的。

“梁女士,陈先生,你们的基因筛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医生说话时,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审视。

陈凯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直接拿过那份关于亲子关系的附加说明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结论。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那份笑容迅速褪去,转而被一种极致的、苍白的震惊所取代。

“怎么了?”我不安地问,凑过去看。

一行刺眼的、黑色的打印字体,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眼睛里。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梁静女士为陈轩先生的生物学母亲;排除陈凯先生为陈轩先生的生物学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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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巨响,在我的大脑里炸开。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行黑色的字,在白纸上疯狂地跳动、旋转、放大。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像沉重的鼓点,敲得我耳膜剧痛,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不可能!”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从我的喉咙里冲了出来,我一把抢过那张纸,死死地瞪着它。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样本搞混了!绝对是!”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刺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愤怒和恐慌。

医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试图安抚我:“梁女士,您先冷静,您听我说,我们实验室的流程非常严谨,亲子鉴定的准确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

“我不管什么准确率!我什么都不管!”我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挥舞着那张报告,“我只知道我没有背叛我丈夫!我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这孩子就是他的!你们的报告是错的!是伪造的!你们要负法律责任!”

这是对我人格、对我八年婚姻、对我全部付出的最大侮辱!

陈凯一直没有说话。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刚刚粉刷过的墙,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僵硬的躯壳。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地摇晃他。

“陈凯,你说话啊!你看着我!你不相信我吗?轩轩长得那么像你,从眉毛到鼻子,所有人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你相信我啊!你快说你相信我!”

我的泪水奔涌而出,视线变得模糊。

陈凯的目光,终于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缓慢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信任。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的灰色。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声音。

“我们……再做一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换一家机构。”

回家的路,短短三十分钟,却漫长得像一生一世。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能挤出水来,那首我们曾经最爱的轻音乐,此刻听起来也充满了讽刺的噪音。

陈凯关掉了音乐。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下意识地将身体靠向车门,我们之间的距离,从亲密无间的十厘米,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疏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地泡进了冰水里,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僵硬,一点点下沉。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往日里觉得温馨的暖黄色灯光,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陈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从客厅里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陈凯的大腿。

陈凯的身体,在被儿子抱住的那一刻,猛地僵硬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弯下腰,抱起了儿子。

他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天真无邪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眼神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他抱了很久,久到陈轩都觉得奇怪,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

“爸爸,你怎么了?”

陈凯猛地回过神来,他放下儿子,没有看我,径直走进了书房,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我们之间,伴随着那份DNA报告,彻底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二次鉴定,我们选了邻市一家全国都享有盛誉的司法鉴定中心。

去抽血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们全程无言,像两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采血的护士看见我们,还笑着说:“哎呀,看这儿子,跟爸爸长得真像,一看就是亲生的。”

我听着这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凯则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

等待结果的两周,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家,不再是家。

它变成了一个充满怀疑和沉默的牢笼。

陈凯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再和我谈论公司的事情,也不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到书房的门缝里还透着光。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在睡前拥抱,会亲吻对方的额头说晚安。

我们的床,中间仿佛隔着一条冰冷的银河。

我无数次想冲进书房,抓着他的衣领,对他嘶吼,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十几年的感情,而去相信一张冰冷的纸。

可每当我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也一样痛苦。

他的理智告诉他科学不会出错,但他的感情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就在相信我,和相信科学之间,被来回撕扯,体无完肤。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第二份报告上。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神佛,祈祷科学,祈祷一切可以祈祷的,让第二次的结果能还我清白,能拯救我们这个摇摇欲坠的婚姻。

终于,报告的电子版发送到了陈凯的邮箱里。

那天下午,他把我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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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

“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无法呼吸。

“是什么?”我颤抖着问。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鼠标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

屏幕上,一份和上次格式几乎一模一样的PDF文件弹了出来。

他滚动着鼠标,直接拉到了最后一页。

一秒。

两秒。

五秒。

我看到他的背影,猛地塌了下去,像一座被抽掉了所有主心骨的雕像。

他伸出手,撑在了桌子上,才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不用看也知道了。

结果,还是一样。

排除亲子关系。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喃喃自语,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陈凯没有看我,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那天晚上,我们之间爆发了结婚八年以来,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梁静,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他终于不再压抑,在寂静的客厅里对我嘶吼,通红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哭喊着,试图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那这两份报告怎么解释!”他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两家!两家全国最权威的机构!难道他们都约定好了来陷害你吗?难道全世界都错了,只有你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在两份白纸黑字的“科学证据”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荒唐。

那晚之后,我们正式分房睡了。

我搬到了客卧,他睡在主卧。

小小的陈轩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以前那么爱笑爱闹。

他会怯生生地站在我们中间,看看我,又看看陈凯,小声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每当这时,我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份莫名其妙的报告毁掉我的人生,毁掉我的家庭,毁掉我用尽心血守护的一切!

我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在一个陈凯准备出门上班的清晨,我拦住了他。

我拽着他,用近乎哀求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说:“陈凯,再做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们去首都,我们去全国最顶尖的、国家级的鉴定中心!如果……如果结果还是一样,我……我无话可说,我签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陈凯麻木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梁静,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我跪在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裤脚,泪流满面。

“有!对我来说有!陈凯,求求你,就当是为了我们曾经的感情,陪我最后一次,让我输得明明白白,让我死心!求求你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最后,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地点了点头。

也许,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也还保留着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望吧。

第三次的结果,像一份盖了最终印章的审判书,将我们仅存的那点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当快递员将那份文件递到我手上,当我颤抖着拆开,看到那熟悉的、冰冷的几个字时,我竟然没有哭。

我的眼泪,好像已经在前两次的等待和绝望中流干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着那份报告,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进客厅。

陈凯正坐在沙发上,他没有问结果,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看到了我脸上的死寂。

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理智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毁灭性的毒药。

他爆发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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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钢化玻璃应声而裂,发出刺耳的悲鸣,无数道裂痕像蛛网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梁静!”

他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准备与世界同归于尽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啊?!”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被他身上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和痛苦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我把你捧在手心里,我为你挡掉所有的风雨!你却给了我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

他咆哮着,随手抓起电视柜上的一个水晶相框,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照片,我们笑得那么灿烂。

他用尽全力,将相框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啪啦!”

水晶和玻璃四分五裂,我们的笑脸,也变得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他是谁?!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说啊!”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双肩,发疯似的用力摇晃,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混合着绝望和恐惧,汹涌而出,“陈凯,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信你?我还怎么信你?!”他指着我手里的报告,声音嘶哑,“三份!三份报告!科学在打我的脸!你让我怎么信你?!”

“滚!你给我滚!”

他猛地推开我,我踉跄着撞在墙上,然后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面目全非的男人,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我的心,也跟着那破碎的相框一起,碎成了无法拾捡的齑粉。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轩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他显然是被我们的争吵声惊醒了。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流血的爸爸和瘫坐在地上的妈妈,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我们之间疯狂对峙的气氛。

陈凯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儿子,眼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是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没有去安慰儿子,而是转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书房,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将我们母子隔绝在外。

在这样极致的绝望里,我反而生出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我没有外遇。

我坚信这一点,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既然我没有错,那一定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一定是!

我把哭泣的儿子哄睡后,打开了电脑。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查阅资料,我翻遍了国内外的所有医学论坛、学术期刊和新闻案例库。

我不眠不休,饿了就随便啃一口面包,困了就用冷水泼脸。

我的眼睛熬得通红,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全世界都说我错了,那我就要自己找出那个“对”的答案!

终于,在一个深夜,当我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国外的遗传学论坛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篇关于“人类嵌合体”的医学报道。

报道里提到,一个美国的女人在做亲子鉴定时,震惊地发现,她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是母亲?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报道说,经过更深入的检测,科学家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体里,竟然有两套完全不同的DNA!

这个匪夷所s所思的发现,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混沌和黑暗!

会不会……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已经死寂的心田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不再犹豫,我决定不再去做那些该死的、只会重复同样结果的亲子鉴定了。

我要找一个真正的专家,一个基因遗传领域的顶级权威,把这个问题彻彻底底地搞清楚!

我打印了那份报道,拿着它,敲响了书房的门。

陈凯打开门,看到我手里拿着一叠外文资料,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嘲讽。

“梁静,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看了什么科幻小说,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将那份资料递给他,然后,直直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陈凯,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你看完这个,陪我去找一个真正的专家。如果,专家也说是我错了,是我疯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纠缠你。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又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资料。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接过了那份资料,闭上眼,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好。”

通过一个在医疗系统工作的朋友,我们辗转联系上了国内基因遗传学领域的绝对泰斗——林医生。

预约的那一天,我几乎一夜没睡。

走进林医生的诊室时,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

我将那三份像催命符一样的DNA报告,连同我打印出来的那叠厚厚的、关于“嵌合体”的资料,一起推到了林医生面前。

我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我们这几个月来如同地狱般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凯坐在我身边,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罪人。

林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沉静而睿智,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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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打断我,耐心地听完了我所有的叙述。

然后,她拿起那三份报告,又拿起我打印的资料,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她没有像之前的那些医生那样,直接用“准确率”来下定论。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扫过。

“你们的情况,确实非常特殊,也……非常罕见。”

她的开场白,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常规的亲子鉴定,检测的是人体的体细胞DNA,通常是血液或者口腔黏膜。它的流程是标准化的,结果也是可靠的。”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但是,”她话锋一转,“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生命体,总会有一些超越常规的特例存在。”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彻底搞清楚真相,我需要你们三个人,都进行一次最全面的深度基因测序。并且,我需要采集梁女士你身体不同部位的组织样本。”

“不同部位?”我不解地问。

林医生点点头,语气严肃:“是的,完全不同。我们需要你的口腔黏膜细胞,需要你的血液样本,需要你带毛囊的头发,甚至……我还需要在你的不同部位,取一小块皮肤组织样本。”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医生,只要能查出真相,别说取皮肤,您要取什么我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旁边的陈凯也抬起了头,他看着林医生,沙哑地开口:“医生,拜托您了。”

那一次的检查,过程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抽血都要复杂得多。

我像一个实验品,被采集了各种各样的样本。

等待结果的日子,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漫长和煎熬。

我和陈凯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悬崖的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林医生,就是我们最后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连她都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个月里,我和陈凯反而没有再争吵,我们都处在一种巨大的、悬而未决的静默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下午,我们接到了林医生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结果出来了,你们过来一趟吧。”

再次踏入那间诊室,我的腿都在发软,几乎是陈凯半扶半抱着我走进去的。

他的手心,也和我一样,全是冰凉的冷汗。

诊室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林医生坐在桌子后面,她面前,是厚厚的一叠、打印着各种复杂图谱的检测报告,比之前那三份加起来还要厚得多。

她戴上眼镜,神色无比严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

最终的审判,就要来了。

林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清晰地敲在我们的心湖上。

“陈先生,梁女士,我理解你们这段时间的痛苦和煎熬。”

她顿了顿,将目光无比肯定地、牢牢地落在我身上。

“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梁女士,您没有背叛您的丈夫。”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我终于……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我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压抑不住的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身旁的陈凯,身体也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医生,又猛地转头看向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震惊、狂喜,还有……排山倒海般的愧疚。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想要拥抱我。

可还没等我们从这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林医生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从我们的头顶,瞬间浇下,将我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冻结。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仿佛在解释一个超越普通人理解范畴的科学事实。

“但是,之前那三份鉴定报告的结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也没有错。”

什么?!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凯刚要伸向我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医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陈凯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自相矛盾的话,“我妻子没有外遇,但报告又没有错……那……那轩轩他……”

林医生的目光从陈凯身上,缓缓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科学家的探究,一丝发现罕见病例的惊奇,甚至还带着一丝……作为女人的怜悯。

她一字一顿,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说出了一段让我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话。

“问题,不在于您的忠诚,而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