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电视上瞅见日本运动员我孙子智美这名字,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什么情况?当妈的给闺女起这名?
那是2010年广州亚运会的直播画面。撑杆跳高的赛场上,我孙子智美刚上场,我朋友圈就炸了。有人说这是不是字幕打错了,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说实话那天真没几个人关注她跳过了几米,大伙儿全捧着手机搜这事:日本人起名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屏幕上的弹幕飘得密密麻麻,都挤一块儿去了。可搜着搜着,笑声慢慢就变了味——原来整个日本有足足13万种姓氏,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多。我们捧腹大笑的这两分钟,正好撞上了一百多年前,几千万日本人窝在家里憋名字的狼狈时刻。
1875年,春天。日本某个村子里,官差敲着锣挨家挨户通知:天皇发话了,每家每户必须整一个姓,限一个月报上来,逾期不候,要重罚。有个刚插完秧的农民直起身子,抹了把汗,看着自己那几亩水田发呆。他这辈子就被人叫个太郎,连个大名都没有。
姓?那玩意儿咋编?太阳晒得头皮发麻,他低头看看脚下的泥,又抬眼瞅瞅远处的山。得了,就叫田中吧。旁边那户人家门前有棵老松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别的,一拍大腿:那我就是松下了。村口摆渡那老头更痛快,直接报了个渡边。
整个日本那年就这样。之前的一千多年里,姓是贵族的玩意儿。藤原、源、平这些,代表的都是血统和刀把子,老百姓沾都别想沾。连天皇都没姓,人家是神的后代,哪用得着户口本。普通人都叫啥?太郎次郎,阿猫阿狗,活着喘气就行,死了往土里一埋,谁还记得你是谁。
后来明治政府要征兵了,要收税了,要编户籍册了,才发现这国家几千万人全是黑户,没法管。1870年先发个文,好声好气劝老百姓自己取姓。等了整整五年,交上来的没几个。政府急眼了,1875年直接掀桌子下死命令:所有人必须有名有姓,这是义务,不取就抓人。
这下热闹了。全日本都跟赶集似的忙活起来。住山脚底下的叫山下,住田中央的叫田中,家门口有棵树的叫松下,旁边有座桥的叫大桥。实在想不出的,翻翻日历,四月一号生的就叫四月一日。数数家里几个娃,就叫一二三。
住在神社洗手池边上的,干脆叫御手洗。那地方本来挺神圣,是拜神前净手净口用的,后来变成了地名,再后来稀里糊涂地贴在了几万人身上。一百多年后,中国观众在电视上瞅见这名字,笑得直不起腰,以为日本人把厕所当姓氏了。
那些临时抱佛脚想出来的姓,就这么传了一百多年,成了子子孙孙甩不掉的标签。我孙子这个姓,原本是千叶县一个地名,日语念Abiko,跟咱们骂人的话没半毛钱关系。有人考证说可能跟古代抓鱼的官有牵连,也有人说是祭祀火神的地儿。
但当年取这姓的农民肯定没琢磨这么细,他就住在我孙子那片地上,官差催得急,随口就报上去了。他哪能想到一百多年后,有个叫智美的姑娘,带着这个姓跳过了亚洲最高的杆,让几亿中国人笑得前仰后合。
到今天,日本攒出了13万种姓,比全世界其他地儿加起来还多。咱们中国几千年传下来就那么几百个姓,讲究的是祖上传下来啥就是啥,动不得。
日本这些姓呢,像一夜间从地里冒出来的野草,啥形状都有,啥组合都敢整。最大那个姓佐藤,听着挺正经吧?其实就是当年一帮想沾贵族光的人,把藤原氏的藤字拆下来,加点自己的小心思凑出来的。铃木、高桥、渡边,全是地形和干活的活化石,一瞅就知道他们家老祖宗是干啥的、住哪儿的。
现在再想起那天刷手机的画面,突然觉得没那么好笑了。那些让我们捧腹的怪名字,不过是一百多年前某个下午,几千万普通人被时代赶着鸭子上架,抓耳挠腮给自己找的身份证。
他们蹲在田埂上、站在渡口边、望着家门口的老树,绞尽脑汁憋出一个词,刻进户口本,传给儿子,传给孙子,一直传到今天。每一个看着稀奇古怪的姓氏背后,都藏着一个老百姓急中生智的瞬间。那是现代化这头大牲口踩过来的时候,普通人弯腰捡起的一块瓦片,攥在手心里,一代一代攥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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