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文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灵活高效运用降准降息等多种政策工具,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为实体经济发展营造适宜的货币金融环境。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中国央行行长潘功胜亦表示,将根据经济金融形势的变化和宏观经济运行情况,引导和调控好利率水平,促进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低位运行。
这无疑向市场传递了清晰的降准降息信号,也点燃了市场对于货币政策进一步发力,特别是降息的期待。回顾过去几年,央行的降息操作让实体经济切实感受到了政策的“温度”。自2024年至今,1年期和5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已分别累计下调45个基点、70个基点至3.0%、3.5%,使得企业平均融资成本和居民房贷利率从高位明显回落。
然而,在政策暖意之外,我们也应看到,当前的经济肌体需要更强有力的“活血化瘀”,从家庭到企业,对融资成本台阶式下降的渴求十分迫切。市场期待更大力度的降息,这也是巩固经济持续修复、迎接“十五五”良好开局的现实需要。
当前,微观主体的“体感温度”仍然偏凉。企业层面,尽管名义融资成本在下降,但考虑到物价水平和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负增长因素,其实际融资成本依然较高。更为关注的是,部分企业的利润下降幅度相比融资成本降幅更大。相关数据显示,2022年—2025年,上市公司的资产收益率均值下降到2.7%,因此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企业扩大再生产、新增资本开支,如果看不到未来收益预期,投资的意愿就会受到抑制。这也是民营企业投资意愿偏弱的一个重要原因。
居民层面,家庭的资产负债表依然承压,这已成为制约内需扩大的主要瓶颈。中国央行原副行长、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胡晓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当前消费疲弱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房贷债务压力过大”,居民债务中有3/4来自房贷。事实上,在房价经历下行调整的周期里,房子资产的缩水幅度大幅超过了房贷利率的下行幅度,导致居民实际债务负担加重。节省开支、确保月供,已成为许多家庭财务安排的首要考量,也使得“不敢消费、倾向于储蓄”成为普遍心态。
2025年只有一次降息,幅度为10个基点。截至目前,LPR已经连续9个月“按兵不动”,市场普遍预期2026年降息幅度在10—20个基点。但这一幅度或许难以形成强烈的信号效应,来扭转市场主体的谨慎预期。当下,常规力度的降息,其边际效应可能已进入递减状态。要实现“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的目标,有时需要超越市场普遍预测的、更有决断力的政策行动,才能有效打破观望情绪,真正激发微观主体的行动和活力。
更大力度的降息,带来的效应是广泛而深远的。大幅降息将显著降低企业存量与新增贷款的成本,同时可能推动资产价格重估,为上市公司提供更便利的股权债权融资环境,这会直接改善企业的财务状况,降低经营压力,还能增加企业的资产收益和投资意愿。当资金的成本低于项目的潜在回报时,企业投资的闸门自然更容易打开,这势必为投资“止跌回稳”注入更多“自发的力量”。而对于居民负担的减轻,大幅降息的效果将更为直接和普惠。债务压力的舒缓,也是让居民敢消费、愿消费的前提。进而,对于消费的刺激作用便会逐步显现。
当然,实施大力度降息也需要直面银行业的现实关切,即净息差收窄带来的盈利与稳健经营压力。银行的反对声音主要源于“存款刚性成本”,即贷款利率快速下行而存款成本调整相对滞后。解决这一矛盾,需要精巧的政策搭配与协同改革。例如,通过适时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向银行体系注入长期、低成本的流动性,可以直接对冲一部分负债端成本,为银行向实体让利提供空间。又如,财政政策可以通过贴息等方式,或者央行通过再贷款等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分担部分特定领域(如中小微企业、绿色产业)的融资成本,间接缓解银行的收益压力。毕竟,实体经济的稳健,才是银行业健康发展、金融体系维持稳定的根基。
(作者 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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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
金融机构新闻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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