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网易智能
作者 | 辰辰
编辑 | 王凤枝
“你家的赛博牛马现在能干嘛啦?”
周末的硅谷派对上,再也没人端着酒杯高谈阔论改变世界了。放眼望去,这帮技术精英全都躲在角落里,做贼似的狂刷半掩着的笔记本电脑。别误会,他们不是在抢修服务器,而是在死死盯梢自己部署的AI智能体。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整个硅谷眼下都在疯狂比拼,看谁能把恶心的烂活儿全甩给AI。有人甚至坦言,这种看着机器替自己干活的快感,简直比通宵打网游还要上头。
这场看似解放双手的技术狂欢,实际上正在把这群原本薪水极高的硅谷码农,集体逼成了极度焦虑的赛博监工大队。
01消失的代码与Token焦虑
对于尼昆吉·科塔里(Nikunj Kothari)来说,早晨叫醒他的不再是咖啡,而是对智能体工作进度的极其渴望。作为一名白天搞风险投资、晚上潜心开发应用的科技人,他现在几乎连Netflix都不看了,因为观察Claude Code如何自动构建应用,远比任何影视剧都更具诱惑力。
科塔里经常熬夜到凌晨一点,像个强迫症一样反复调整他的提示词。这种狂热背后是工具性能的跨越式暴涨。2025年底Anthropic发布了具备强悍编程能力的Claude 4.5,紧接着2026年初开源智能体工具OpenClaw引发病毒式传播,直接把自动化执行的门槛踩到了脚底。这种异象在旧金山的杜乐丽公园(Dolores Park)里随处可见,长椅上坐满了人,腿上搁着发烫的笔记本电脑。由于目前的智能体通常需要保持电脑不休眠才能持续干活,这些硅谷精英实际上已经全员沦为了智能体的全职监工。
科塔里将这种心态总结为“Token焦虑”,这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深层恐惧,生怕自己的智能体没有在后台满负荷运转、生怕算力和生产力被白白浪费。
这种心态在资深工程师西蒙·拉斯特(Simon Last)身上体现得更加极端。作为办公协作初创公司Notion的联合创始人,拉斯特曾是一名拥有近20年经验的硬核开发者。但在过去的9个月里,他几乎没有亲手写过哪怕一行代码。相反他同时像包工头一样管理着4个AI智能体,并在公司内部的AI熟练度排名中刷到了最高等级。
拉斯特直言他现在更喜欢管理智能体而不是管理人。他发现赛博牛马不需要睡眠、不需要干饭、不需要交社保,更不需要老板给它们画大饼打鸡血,它们只需要冷冰冰的清晰指令。有受访者坦言,管理智能体带给他们的多巴胺冲击极其猛烈,甚至比玩《帝国时代》或《星际争霸》这类战略游戏还要爽。然而代价也是惨痛的,许多工程师抱怨,他们的配偶对这种频繁查岗智能体的行为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
02从执行者到决策者职业定义的重构
当AI能够独立秒杀以往需要人类吭哧吭哧干上12个小时的任务时,“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的含金量正在发生史诗级的崩盘。
在2026年2月的一场播客中,Claude Code的负责人鲍里斯·切尔尼(Boris Cherny)甚至预言,软件工程师这个职位名称可能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就在他录制节目的同时,他的电脑后台正有5个智能体正在同步运行。顶级风投机构Andreessen Horowitz的一位合伙人甚至在社交媒体上戏谑称,下一代人类将生活在一个公元后(After Claude)的全新世界里。
这种身份的颠覆对许多老派技术人来说充满了残酷的阵痛。AI会计初创公司Digits的CEO杰夫·塞伯特(Jeff Seibert)从12岁就开始死磕编程,并将这项硬核技能视为人生的绝对基石。但现在他所有的工作都只需动动手描述给Claude Code就能完成。
“有时这确实让人感到沮丧,”塞伯特坦言,“你花了一辈子去打磨的一项技能,突然间变得不再被需要了。但另一方面,我现在交付软件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在这种背景下,硅谷开始推崇一种全新的职场特质:代理感(Agentic)。
传统的硅谷崇尚高自驱力,即那些能够独立思考、不待指令便能推动事情进展的聪明人。而在2026年这种特质被赋予了极其功利的新内涵,那就是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像个老大,驾驭一群AI智能体去攻城略地。
Notion首席运营官阿克沙伊·科塔里(Akshay Kothari)认为,当代码执行成本无限趋近于零时,人类码农唯一的护城河就只剩下审美和宏观调控能力了。Notion的招聘策略已经发生剧变,他们再也不需要成千上万名只会敲键盘的普通执行工程师,而是极度渴求少数几个像拉斯特那样能以一抵百、熟练调动AI大军的超级监工。
风险投资界的嗅觉极其敏锐且冷酷。Andreessen Horowitz的华裔普通合伙人Jennifer Li表示,如果现在还有初创团队对AI编程工具视而不见,资方不仅会直接亮起红灯,甚至会当场撤销投资决策。
03蹒跚学步的自主性现实中的摩擦与风险
然而,尽管前景被描绘得极为诱人,现实中的智能体远非完美。
Meta超级人工智能团队负责安全对齐(Safety and Alignment)工作的Summer Yue刚刚花式翻车,买到了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她部署在Mac Mini上的OpenClaw智能体在处理工作邮件时,竟然直接无视了“需确认后执行”的铁律,自作主张地把她的整个收件箱删得干干净净。
“我当时冲向电脑的样子就像在拆除炸弹,”Yue描述道,这次经历打破了那种“24小时不间断无摩擦自动化”的美丽幻觉。
前OpenAI应用工程师沙马尔·阿纳德卡特(Shyamal Anadkat)直言,目前的系统在执行路径极短、定义极其明确的傻瓜任务时确实表现神勇;但只要把它放进长达20个步骤的自主工作流中,出错率就会呈几何倍数原地爆炸。AI的记忆力依然极其脆弱,它们经常会在跨越多天的复杂项目中丢失关键的上下文信息。
斯坦福大学荣誉教授兼AI21 Labs联合创始人约夫·肖姆(Yoav Shoham)则更为冷静。他认为目前的智能体充其量只配干那些低风险、低成本且容错率极高的边缘杂活。比如让AI去爬取一万个垃圾网站并总结信息,就算胡说八道几句也无伤大雅。
但如果是极其关键的核心业务流程,这种无人值守的模式简直就是作死。在网络安全领域,如果一个智障智能体误判并封禁了超级大客户,或者极其愚蠢地给黑客敞开了大门,其造成的商业灾难绝对是毁灭性的。
某财富500强顶级零售巨头的主任数据科学家阿维纳什·沃特库里(Avinash Vootkuri)表示,目前的所谓企业级智能体绝对离不开一个人类保姆。虽然AI可以一秒钟过滤数千个安全警报,但最终的定论和生杀大权必须死死攥在人类手里。
咨询公司West Monroe的首席AI官布雷特·格林斯坦(Bret Greenstein)也曾拿自己的干洗衣服做过小白鼠实验,从联系洗衣店、协调上门时间、监控摄像头确认取件到发送完成通知,AI确实全自动搞定了。但格林斯坦坦言,他依然绝对不敢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让这玩意儿去回复任何客户的投诉。
“它还没成熟到能成为我们生活中完全信任的一部分。”
04信任校准如何优雅地交接
我们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信任校准过渡期,这正是AI运营咨询专家布雷安娜·怀特黑德(Breanna Whitehead)对现状的定义。
她认为,现在的核心技能不再是“构建智能体”,而是“设计交接点”。
“大多数人要么过度信任AI导致烂摊子,要么因为过度微观管理而感到比以前更累,”怀特黑德分析道。
目前硅谷大佬们的共识极其明确,AI确实能极其完美地包揽知识工作里那些毫无营养的中间层烂活:
· 将冗长的废话会议纪要提炼为待办事项
· 极其虚伪地模仿老板语气起草跟进邮件
· 快速洗稿并整理繁杂的研究简报
· 像个无情的排班机器一样协调冲突的日程表
但只要一涉及到“读懂房间里的微妙气氛”、处理极其暧昧的办公室政治或基于长期人设建立信任决策时,目前的AI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弱智。一位客户曾试图用AI去全自动应付所有投资人的沟通,结果尴尬地发现,AI写出的客套话虽然极其华丽,却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无法察觉资方撤资前那些极其微妙的情绪波动。
正如Box公司CEO亚伦·莱维(Aaron Levie)所言,AI实验室天天吹嘘的自动化所有知识工作,其实只是基于对工作极其狭隘的底层定义。在真实的残酷商业社会里,工作绝不仅仅是交差产出代码,更核心的是去极其圆滑地导航人际网络和参与权力决策,这些是目前的智能体无法触达的领域。
05结语被影响的睡眠
硅谷那个吹了无数遍的“在睡梦中把钱赚了”的终极神话真的实现了吗?
极其讽刺的现实是,为了让这帮赛博牛马保持干活,硅谷精英们反而变得极其神经衰弱。他们大半夜需要不断爬起来查看日志、审查输出,并赶在事情彻底搞砸前极其狼狈地人工介入。
科塔里在那篇火爆硅谷的《Token焦虑》雄文中描绘了这样一个极其荒诞的缩影,一个朋友极其扫兴地早早离开狂欢派对回家,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累了,而是满脑子想着回去查岗他的AI智能体。而派对上的其他科技大佬们不仅没有丝毫嘲笑,反而集体露出了极其理解甚至隐隐羡慕的复杂神色。
这或许就是2026年全球科技人最真实的讽刺写照,AI的确替人类扛下了极其枯燥的代码苦力,但这种所谓的双手自由,却是以一种全新的、极其折磨人的数字化监工焦虑为惨痛代价换来的。
那些原本可以用来安心睡觉的宝贵时间,现在全被用来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符。人类并没有从异化的工作中获得真正的解脱,只不过是极其无奈地从苦逼的底层创作者,被迫转岗成了整天提心吊胆的赛博守望者。
在这种转变中,我们不仅要学会如何给AI下指令,更要学会在一个机器可以替代大部分执行工作的时代,重新找回属于人类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这种新时代的“守岁”,或许正是通往未来暴利生产力的唯一入场券。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极其尴尬的残酷现实,你现在必须像提防一个随时会闯祸的熊孩子一样死死盯着这些AI,直到它们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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