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仑：累成狗还快乐的人，算是活明白了|人生|创业者

问：

冯叔，我最近读了几本企业家的自传，发现大家都聊过一个话题——成功。好奇您怎么看「成功」这件事，您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成功？

冯仑：

对不同的人而言，成功有不同的定义。假如我们去问一个老和尚「什么是成功」，他大概只会念一句「阿弥陀佛」。

我从三十多年前开始创业，是一个民营企业的经营者、房地产领域的连续创业者。从创业的角度，所谓的成功其实有三个维度。

第一个是财务的维度。

我们生活在世俗世界里，在世俗意义上，每个领域都会有一些多数人认可的指标。

体育赛场上，跑步追求跑得更快，踢球比的是进球更多，没有人愿意把输掉比赛的人当冠军。就像运动员一定要凭成绩来说话一样，创业者也需要拿财务状况来论成败。

创业、做生意，成功的指标之一是要挣到钱。如果你的企业一直亏钱，而且看不到未来挣钱的希望与可能性，那么从财务的角度看，很难说是成功的。

当然，财务的角度，有一个时间的问题。我曾经参观过一些超过百年历史的企业。它们都有过亏损的时候。但在一百多年里的时间里，财务的增长、技术的进步是他们发展的主线。其中有些公司，能够连续四十年、五十年持续盈利，这是超级成功。有的公司，连续赚了三十年的钱，然后出现波动，亏损了，但是其经营管理是健康的，收入结构是合理的，产品还在持续创新，核心客户的忠诚度都还在，即便是亏损的时候，大家也能看到这家公司未来盈利的希望，那么从财务的角度看，它也不算是失败的。

第二个是社会的维度。

除了财务健康，你还得照顾好股东、员工、客户的利益，以及处理好跟周边的关系。有没有照顾到周边的人，照顾到周边社区的利益，有没有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有没有保护环境？

如果你的财务业绩很好，但企业排污，破坏环境，伤害周边人的利益，也很难说你的企业是成功的。

最近这些年大家经常提ESG，这就是社会的维度。

第三个是内心感受的维度。

如果前两个维度都做得挺好，但是你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家庭也没照顾好，内心也觉得自己不幸福，午夜梦回，假想自己的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回到要不要创业的那个选择时刻，你更倾向于不创业了，那么，「希望能有一瓶后悔药」的你，也难言成功。

如果前两个维度都做得不错，每天依旧累得跟狗一样，但是，在做企业的过程中，你得到了很多正面的评价，你自己也有满足感，那么即使很累，你也是成功的，是「累并快乐着」。

一般来说，如果前两个维度都做得好，社会给你的评价通常都不会低。你的财务比较好，那么至少股东、投资人会给你好评。你履行了企业社会责任，ESG这些方面做得比较好，那么周边的人会给你正反馈，他们的鼓励、表扬，甚至是感激，会是你成就感的来源，你就会感受到成功的喜悦。

我觉得，这三个维度合在一起，可以对「成功」进行一个相对完整的描述。作为一个创业者、企业的经营者，公司的财务状况良好，股东、投资人、员工、客户都获益，认真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有良好的社会声誉，成就感、满足感、幸福感都比较高，那你就是成功的。

更通俗一点来说，别人觉得你挺不错，你自己也觉得挺不错，那就算成了。别人都说你什么都不是，但你自己感觉良好，很嘚瑟，那你大概率还不成功，而是膨胀了。或者你自己觉得很不成功，但别人都觉得你还挺成功，那你对自己的认知可能也不太对。总之，别人看到的你和你看到的自己，最好是在一个方向上，这样的话，人更容易觉得满足，更容易自洽。

问：

那么，怎么做，才能更成功？

冯仑：

这个世界充满了偶然与不确定性，我们的人生有很多可能。很难说，一个人只要做到了一、二、三、四、五件事，就一定能成功。我们观察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往往每个人取得成功的原因都不一样。所以，充其量可以说，我看到的一些成功人士具有若干特质，而这些特质有可能有助于他们取得更大的成就。

哪些特质呢？

比如，强烈的成就动机。不少很成功的企业家，一开始都是被一个事，一个愿望所驱动。

从愿望到成功，需要几十年的坚持，而这几十年的坚持可以简化为一个「熬」字，只有熬住，才能挺住，最后才能成功。

如何能熬住？因为他最初的这个愿望，因为这个理想。我有时候也说，「理想就是黑暗隧道尽头的光，而实现理想的过程就是在黑暗当中追光的过程。」也就是，成功取决于你想要，还是一定要。假如仅仅是想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假如是一定要，那就一定有方法可以得到。

意志坚强的人决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打乱他一生的计划。他们会在失败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养精蓄锐、从头再来。

还比如，乐观。成功的人，乐观主义的很多。

乐观来自哪儿呢？主要是有一个信念，看到未来理想实现时候的光芒。就像登山看到山顶的时候，脚下的每一步，你都认为是值得的。理想可以转化为乐观主义的精神和百折不回的毅力。

我参观过胡志明住的监狱，也参观过曼德拉住的监狱。据一些资料描述，即使在生死关头，他们也都很乐观。伟大的志向可以让人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