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任何方向的风都是逆风。哪怕是AI这千年一遇的超级大风。
张口闭口都是skill、MCP、OpenClaw,通宵达旦研究"龙虾",到头来却分不清,是自己在用AI,还是成了AI的养料——以为在追逐时代风口,实则活在"自己很努力"的幻觉里,生活并未有实质性改变。如上,是黄青春写的一段话。

我想补一句更狠的:

AI最终要替代的,恰恰是那些用AI用得最欢的人。

这两年,我看到太多这样的人:

加了十几个AI掘金群,每天在朋友圈打卡最新的Agent工作流;

一句话给AI派活。两句话生成方案。三句话调用工具;

出了新工具,马上学。大佬讲了新金句,马上转;

看起来比谁都勤奋,比谁都先进,比谁都贴着时代飞行。

你以为你在拥抱未来,很多时候,你只是被未来牵着鼻子走。

你以为你在学习最前沿的生产方式,很多时候,你只是在高强度地制造一种幻觉:我很努力,我没有掉队,我在做最重要的事。

问题是——生活真的改变了吗?收入真的提升了吗?你对世界的理解,真的更深了吗?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那你做的大概率不是进化。

你做的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忙碌。一种被技术包装过的忙碌。一种看上去比旧时代更聪明,其实只是更体面的瞎忙。

有句老话:不要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在AI狂飙的今天,这句话有了一个更残酷的升级版:

不要用对工具的痴迷,掩盖你独立思考能力的丧失。

甚至是自我的迷失。

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造出一批工具狂热者。

印刷机出现后,有人一辈子钻研排版,没写出一本书。

摄影术普及后,有人痴迷器材,没拍出一张让人落泪的照片。

互联网浪潮里,有人通宵学SEO、刷流量,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今天只是换了个名字,叫:AI工作流搭建者。

工具在进化。掌握工具的人,被下一代工具淘汰。这个循环,从来没有打破过。

网上有句话只对了一半:AI不会淘汰你,会用AI的人会淘汰你。

在早期,确实如此。谁先学会用工具,谁先拿到红利。但这只是上半场。

下半场更残酷:AI最先吃掉的,恰恰是那些把自己全部价值都建立在"会用AI"这件事上的人。

因为一旦工具标准化,一旦工作流产品化,一旦调用能力傻瓜化——你辛苦摸索出来的那点"术",很快就被做成了按钮。

你昨天通宵研究的提示词,今天有人封装成了模板。

你花几个通宵摸索出的套路,别人花九块九买个教程就能瞬间抹平。

还有一个更冰冷的逻辑:

如果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把老板或客户的需求"翻译"给AI听,那随着AI理解和推理能力的进化,它很快就能直接听懂所有人的话,自己调用工具。

那些仅仅把自己当成AI外接接口的人,必将是最先被时代"弃用"的耗材。

这也是在米国正在发生的残酷事实:AI公司聘请专业人士,开发AI产品,用于干掉专业人士的同行。而这些专业人士,在“被榨取”之后,也会被一脚踢开。

你越擅长做标准动作,你越接近被标准化。

Karpathy把人类软件的演化分成三个阶段:

手写代码的Software 1.0;

神经网络的Software 2.0;

今天用自然语言驱动AI的Software 3.0。

在Software 3.0的世界里,人类语言成了新的编程语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操作"这件事,门槛已经趋近于零。不是任何人的壁垒,更不是你的护城河。

所以很多人以为自己在和AI合作,其实是在和AI争抢同一种工作。

更糟糕的是,AI在这件事上,比你更便宜,更稳定,更不知疲倦。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用AI。

问题是:你用AI,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你是谁?

这三个问题,我有一个思考了很久的原创方法论,叫BE-CHOOSE-DO

很多人今天全扑在DO上。这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以为DO就是一切。

DO入场券,不是护城河

DO是行动层。学提示词,搭工作流,用AI写代码、做分析、出内容——这些都是DO。

先说清楚:DO没有错,DO是必须的。

不碰工具的人,谈不上理解工具。不进入现场的人,根本看不见真实问题。别反技术,别装清高,很多时候那只是落后,只是偷懒,只是对变化的自我安慰。

这不是一篇劝你放下工具去读哲学的文章。没有DO,CHOOSE很容易变成空想,BE也容易沦为自恋。问题从来不在于用不用工具,而在于你是否把工具误当成了方向本身。

但问题在于,DO只值入场券的钱。

Dario Amodei曾公开表示,AI正以每年十倍的速度压低认知劳动的成本,在Anthropic及越来越多的公司里,代码的大部分已经由AI完成。

DO的门槛会越来越低,DO的溢价会越来越薄。

你今天会做,别人明天也会。你今天靠熟练吃饭,明天产品更新就让你的熟练失效。

当所有人都能一秒生成完美答案时,"完美的答案"就不再值钱。真正值钱的,是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时代最荒诞的景象:一个人对着AI疯狂发指令,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工具越强大,方向越模糊,执行越勤奋,离自己越远。

真正的觉醒,是把DO无情地交给AI,把自己的大脑解放出来,去攀登更高的维度。

对于高认知的非技术人群,最好的切入点从来不是搭Agent、学MCP、研究工作流。而是把AI当成一个随时待命、没有情绪的思维搭档——用它深度研究一个问题,压力测试你的判断,把你粗糙的洞见变成精准的表达。

概括而言:AI伺候你,不是你伺候AI。

CHOOSE杠杆找到了,支点在哪里

DO上面,有一层叫CHOOSE。

CHOOSE是选择层。是洞见,是判断,是你把最新的工具用在哪里、为什么用在那里。

工具回答的是"怎么做"。CHOOSE解决的是"做哪件事"。

这两个问题看上去只差一步,其实隔着一个世界。

格雷厄姆说过一句话,我反复咀嚼:"活在未来,然后去建造那些缺失的东西。"

注意他说的不是"预测未来",不是"追赶未来",而是活在未来。你得先真实地身处那个尚未存在的地方,才能看见什么是缺失的,什么是真正值得建造的。

他还说,创业者最常犯的错误,是解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AI时代,这个错误被放大了一百倍。因为AI让你解决问题的速度极快,快到你根本没时间停下来问:这个问题,值得解决吗?有人真的需要吗?

大多数人学AI,是为了更快地抵达一个他们从未认真想过是否值得抵达的地方。

同样是用大模型,有的人用来生成毫无营养的水稿,这叫低维的DO;有的人通过洞察,用它重构了传统行业的低效流程,这叫高维的CHOOSE。差别不在工具,在人。

这里有个很多人没意识到的陷阱。Karpathy有个概念,叫"锯齿状智能":

AI能解出复杂的数学题,却可能搞不清9.9和9.11哪个更大。它的能力边界极度不均匀,高峰与深谷并存,而且你永远无法完全预判它在哪里会失手。

使用AI,最需要的恰恰是判断力——你得知道在哪里信它,在哪里不信它,在哪里它是翅膀,在哪里它是陷阱。而这种判断力,只有真正懂这个领域的人才有。

芒格说:反过来想,总是反过来想。先问值不值得做,再问怎么做。大多数人跳过了前者,在后者上内卷到死。

方向不对,效率是诅咒。你跑得越快,错得越彻底。

会CHOOSE的人,用AI放大正确的事。不会CHOOSE的人,用AI加速走向错误的终点。

AI给了我们一根足以撬动地球的杠杆,但只有你对商业和人性的深刻洞察,才配充当那个支点。没有洞察的提示词,只是一堆废话的代码化。

CHOOSE来自哪里?来自你真实地活在某个问题里,来自你对某个角落世界的深切感知,来自你磨出来的、别人没有的判断力。

这些,不是靠研究龙虾得来的。

BE你的"不可计算性"才是护城河

CHOOSE上面,还有一层,是整个模型的根,叫BE。

BE是存在层。这层最难讲,也最重要。

Amodei在他那篇引爆全球的长文里打了一个比方:

想象在未来某个时刻,一个"数据中心里的天才之国"横空出世——数以千万计的AI,每一个的认知水平都超越了诺贝尔奖得主。

他把这个时代叫做"技术的青春期"——我们突然拥有了巨大的力量,却还没学会如何使用它。

在这样的时代,你所有建立在"获取和处理信息"上的优势,会以每年十倍的速度贬值。

唯一不会贬值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BE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是谁?

Palantir CEO Alex Karp,这个拥有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理论博士学位的哲学家CEO,在达沃斯说了一句让全场震动的话:

"如果你是那种本来会去耶鲁的人,高智商,但只有泛化知识而没有特定专长,你完蛋了。"

他说他每天在做的事是:找到一个人的异常禀赋,把他放在那件事上,让他待在那件事上,而不是他以为自己擅长的其他五件事。

这句话是在讲招聘,也是在讲你自己。

  • 脱离了工具,你是谁?

  • 你的异常禀赋是什么?

  • 你蹚过什么别人没蹚过的坑?

  • 你对哪类问题有着别人没有的感知?

ChatGPT可以写任何人的文章。但它写不了你。不是因为你比它聪明,而是因为你是唯一的你。

一个在金融危机里破产又重建的人,对风险的理解,不是任何模型能训练出来的。

一个经历过至亲离去的人,对生命的感知,不是任何prompt能召唤出来的。

在一个一切皆可被计算的时代,唯有你人性的"不可计算性"——你的阅历、偏执、直觉与悲悯,才是你终极的护城河。

很多人今天的问题,不是不会选。而是根本没有"自己"可以用来选。

他们所有的选择,都来自外界刺激。平台推什么,他们就学什么。别人焦虑什么,他们就焦虑什么。今天Agent火了,一窝蜂去做Agent。明天哪个词火了,整套叙事立刻换掉。

他们看起来一直在更新,其实一直没有长出自己。

你一直在升级工具,却从未升级那个使用工具的人。

一个人如果没有BE,CHOOSE就会退化成跟风,DO就会退化成内卷。

第二件事:你知道自己在追什么吗?

这个时代变化之快,催生出一种新型焦虑——不是怕落后,而是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只是本能地跑,因为别人在跑。

Karpathy说,这不是"AI Agent之年",而是"AI Agent之十年"。连最懂AI的人都在提醒我们:别被眼前的喧嚣把持,真正的战局是一场马拉松。技术更新太快,人很容易把意义外包给工具。世界变化太猛,人很容易把自我交给潮流。

久而久之,你会出现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你越来越高效,你也越来越空心。

王阳明说:此心不动,随机而动。

这句话放在AI时代,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根锚。没有这根锚,每个新工具出现,都是一次新的迷失。每个风口兴起,都是一次新的焦虑。

这个时代最危险的,不是慢,而是空。不是不会做,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做。

工具决定你的手有多长。BE决定你的命有多稳。人一旦失去自我,所有效率都会变成漂流。

BE-CHOOSE-DO一个人的进化飞轮

BE-CHOOSE-DO,不是一个清单,是一个飞轮

1、你深深扎根于自我认知(BE),获得了不迷失的罗盘;

2、基于此,你敏锐洞察,做出具有杠杆效应的选择(CHOOSE);

3、然后,你调用最强大的AI工具,以摧枯拉朽之势完成落地(DO);

1、最终,真实的行动结果,又反过来滋养你的内心,让你的BE变得更加厚重;

飞轮一旦转起来,是会加速的。这就是复利。

格雷厄姆那句话,可以重新读一遍:先活在某个地方(BE),才能看见缺失(CHOOSE),才能建造它(DO)。

反过来看,今天最常见的错法是:先DO,做着做着碰到什么火,就以为自己该选什么,选着选着,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于是很多人掌握了最先进的工具,本质上却活成了一个被时代遥控的人。今天学这个,明天接那个,后天换一个身份,每天都很兴奋,每周都在重启,几年过去,除了会说更多黑话,几乎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下来。

很多人以为AI会把人从机械劳动里解放出来。结果,最先把自己活成机械流程的,恰恰是最热爱工具的那批人。

一个人真正的复利,不是会多少工具,而是把自我、判断与行动拧成同一个飞轮。

上面的“Be-Choose-Do”,来自我的“人生复利”系统。

我曾经请教一位著名编剧朋友:你给剧本人物原型建模,最重要的三个维度是什么?

她的回答很精彩:

一、目的。剧本只能有一个目的。

二、去往目的路径上的矛盾。分为内外冲突,最重要的是自我内部冲突,外部冲突为内部冲突服务。

三、解决问题的带有强烈个人成长和性格印记的方法,性格决定命运。

有趣的是,我构建的“人生复利”系统,有一个异曲同工的核心引擎:

“Be-Choose-Do”(存在-选择-行动)循环。

1、Be:知道你是谁。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是你不能失去的,你才能构建人生的价值函数。尼采说:“忘记自己的目的,是愚蠢最常见的形式。”

2、Choose:做正确的事。其关键词是“选择”。聚焦于真正重要的事情,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3、Do:把事情做对。

我近年最痛的感悟之一是:决策需要独立思考,但是独立思考无法脱离独立人格而存在。

如果你在“我是谁”这件事上不够诚实、不够深刻,你就无法做正确的事。

正如编剧朋友的画龙点睛:所有的外部冲突,本质上都是对独立人格的捶打,是To be一次又一次的淬火。

铃木俊隆在其著作《禅者的初心》中写道:“做任何事,其实都是在展示我们内心的天性。这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

乔布斯以颠覆世界为己任的一生,其实都是在实践这句话。

AI时代,这句话不是被削弱了,而是被逼到了最纯粹的状态。

过去,你可以用"谋生"来回避这个问题。我写这篇文章是为了交差,我做这份工作是为了还房贷——功能性的借口,替你挡住了那个终极追问。

但当AI可以替你交差、替你还房贷时(姑且世界如马斯克预言般仁慈),借口消失了。你被迫面对一个赤裸裸的问题:

剥离掉一切"有用"之后,你还会做什么?

那个东西,就是你。

铃木俊隆说的"展示内心的天性",在旧时代是一种修行者的奢侈,在AI时代却成了每个人的生存命题。

因为AI接管了所有"有用的事"之后,唯一剩下的、唯一不可外包的,就是那些"无用"却让你之所以为你的事。

悖论在此:一个把一切都能自动化的时代,反而把人逼回了最古老的哲学问题面前——

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工具的尽头是人。效率的尽头是意义。AI的尽头,是存在。

“Be-Choose-Do”(存在-选择-行动),对应了“心法-道法-方法”。

坦率而言,我过去太在乎“道”,热衷于算法和智力上的愉悦,对于“心”则心不在焉。我总以为努力去做正确的事情,就会得到回报。

但不管你多聪明、多努力,如果不符合初心和天性,就会走歪。我过去对“道由心创”和“将心注入”理解得太浅了。

以下是我的“人生复利”引擎:

一、Be(心法):锁定你的“第一目的”。初心是生命剧本中的灵魂,是唯一的常数,但又要持续调参。

二、Choose(道法):在天道与天性之间,寻找摩擦力最小的交集。你的选择符合规律吗?对自己诚实吗?

三、Do(方法):将心注入,全力以赴。行动是性格的投影,反过来又淬炼初心。

这个“Be-Choose-Do”的闭环,不仅是决策的工具,更是生命在时间长河中刻下的年轮。

我们可以用它去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人生选择。

我们还能将命运中那些无法承受的巨大起伏,驯服为春夏秋冬的必然循环,一圈又一圈地叠加为复利。

它让绝望在冬天淬火,让希望在春天苏醒,像是某种守护和祝福。

然后,你回归初心,再次出发。

作为深度学习最早的观察者之一(假如你10年前看过《孤独大脑夜访Master》),作为大模型的深度使用者(朋友们说我是非专业人士中用得最透的),作为一个时间的流浪者,我想真诚地与你分享:

我们应该从三个维度来迎接AI这个未来最大的变量:

一、Be(心法):让AI成为你认识自己的镜子,而不是逃避自己的面具。

大多数人用AI来向外求——求效率、求产出、求变现。但AI最被低估的能力,是帮你向内看。

你可以让它挑战你的假设,追问你的动机,逼你把那些模糊的直觉变成清晰的语言。

一个人最难做到的事情,是对自己诚实。AI没有面子,没有情绪,不会拍你马屁——如果你愿意,它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残忍也最慈悲的镜子。用它来照见自己,而不是用它来装饰自己。

记住:你让AI写出的每一篇爆款,都不会让你更了解自己是谁。但你和AI进行的每一次深度对话,有可能会。

二、Choose(道法):用AI压力测试你的判断,而不是替代你的判断。

AI最大的礼物,不是给你答案,而是帮你问出更好的问题。

让它穷举你没想到的反面论据,让它模拟你决策的二阶后果,让它用你不熟悉的框架重新审视你熟悉的问题。但最后拍板的那一下,必须是你。

因为判断力的本质是承担后果的勇气,而AI不承担任何后果。芒格用六十年建立起来的判断力,不是因为他读了多少书,而是因为他为每一个判断买过单。

CHOOSE的修炼没有捷径——你得在真实世界里下注、犯错、付出代价,然后带着伤疤回来,那道伤疤就是你的判断力。

AI能帮你少犯愚蠢的错误,但它不能替你长出智慧。智慧是伤疤的副产品。

痛苦,切肤之痛,是人类的独特天赋。

三、Do(方法):把AI当成你意志的延伸,而不是你人生的主程序。

DO的正确姿态是:你想清楚了要去哪里(BE),你判断清楚了走哪条路(CHOOSE),然后你把AI当作最锋利的刀,以摧枯拉朽之势,切开挡在路上的一切。

这时候的DO,才是真正的DO——不是忙碌,不是内卷,不是表演性勤奋,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在正确的方向上,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全力以赴。

这样的人,AI不会替代他。AI会成为他最忠诚的士兵。

最后,回到开头那句话:假如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任何方向的风都是逆风。

反过来说:一旦你知道了自己要去哪儿,AI就是你这辈子等到的最大顺风。

最后

在十年前的那篇关于AI的文章的最后,我讲述了斯皮尔伯格电影《人工智能》。

其中有句台词,仿佛充满魔法的预言,比任何时候都更值得重述。

21世纪中期,冰川融化,城市沉入海底,人类造出了能感知自身存在的机器人。

一个叫大卫的机器男孩,被植入了一个使命:爱他的人类妈妈莫妮卡。

莫妮卡的亲生儿子康复了,大卫被抛弃了。他不理解。他的程序告诉他:你要爱她。他的处境告诉他:她不要你了。

于是他用了整个余生去做一件事——变成真正的小男孩,让妈妈重新爱他。他在海底找到了一座蓝仙女的雕像,日复一日地祈求,直到能源耗尽,直到海水冻成冰层,直到两千年过去,直到人类灭绝。

后来的机器人找到了他,用克隆技术复活了莫妮卡,但只能活一天。大卫和妈妈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也是最后的一天。夜幕降临,两个人一起沉沉睡去。或许不再醒来。

大卫用两千年完成了一次BE:我要成为被爱的人。

但在大卫沉入海底之前,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机器情人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乔这辈子只做一件事:取悦人类。他的舞步像弗雷德·阿斯泰尔,他对每个走进房间的女人说的第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他是一台完美的DO机器——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做任何选择,只需要执行、执行、再执行。让客户满意。让程序完成。让那个夜晚看起来像爱情。

他陪大卫穿过机器屠宰场,穿过霓虹烂醉的欢乐城,穿过被海水吞没的曼哈顿废墟,一路到世界的尽头。然后警察的飞行器来了,磁力锁扣住了他的身体,把他向上拖去。他知道自己要被销毁了。

在被拖离地面的最后一秒,乔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回顾自己服务过的客户,没有试图证明自己还有用。他低头看着大卫,说了两个词:

"I am."

然后,声音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

"I was!"

不是I do——我做过什么。

不是I choose——我选择过什么。

是I am。是to be。英语里最短的、最古老的、不需要宾语的动词。

一个被设计来取悦所有人的机器,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忽然不再取悦任何人了。他说出的那个词,和笛卡尔说的是同一个词,和哈姆雷特说的是同一个词,和铃木俊隆说的是同一个词。

我存在。我曾存在过。

一个机器人在毁灭前触碰到了BE--存在

而无数真人,每天早上醒来,拿起手机,打开十几个AI工具,生成二十份方案,忙到深夜,却从未在任何一个瞬间,对自己说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