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国汽车行业迎来一个历史性时刻:中国车企全球销量近2700万辆,首次超越日本(约2500万辆),登顶全球第一。这个从2000年开始被日本长期霸占的宝座,终于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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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欢呼声中,却有声音提醒:现在真没必要过于高兴。因为国内汽车已经开始卖不动了。今年1-2月,国内汽车销量下降8.8%。中国车企绝大部分市场在国内,国内销量下滑,对行业而言压力巨大。国内汽车行业已进入残酷的存量红海,淘汰赛一触即发。如果不能进一步出海打开局面,中国汽车行业的长期发展将难言乐观。

一、存量时代:每卖4辆车,3辆是置换

近五六年,中国车市一边如火如荼推进电气化与智能化浪潮,一边悄无声息进入存量时代。2016年中国车市的增换购占比仅有32%,之后快速提升,2019年一举突破50%,掀起了存量时代,2020-2025年持续提升并突破75%。这意味着首次购车人群大幅减少,每卖出4辆车,就有3辆是置换需求。汽车普及率已接近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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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存量竞争异常惨烈。2025年汽车行业整体收入111796亿元、同比增长7.1%,但成本增速达8.1%,最终行业利润4610亿元、同比微增0.6%,利润率4.1%,远低于下游工业企业5.9%的平均水平,12月利润率更是跌至1.8%的极端低点。为了争夺有限的存量客户,整个行业都在进行一场没有赢家的消耗战。

二、没有利润的销量,没有未来

一辆车卖出去,如果换不回足以支撑企业健康发展的利润,那么这场看似热闹的销量盛宴,本质上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消耗战,最终消耗的是整个行业的根基与未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繁荣的贫困”?底层逻辑在于,当前的竞争模式已经偏离了商业的本质。商业的本质是创造价值,并通过价值交换获得合理回报,以支撑再生产、再创新。在存量市场的红海中,许多企业陷入“囚徒困境”:为了抢夺有限的客户,最简单粗暴的武器就是降价。你降一万,我降两万;你送权益,我免利息。

价格战的烈火,烧掉了品牌溢价,烧掉了单车利润,最终烧掉了企业用于未来竞争的“粮草”——研发投入。当全行业都在为“活下去”而将利润压至极限时,谁还有余力和远见去攻克下一代固态电池、车规级芯片或颠覆性的智能驾驶系统?没有利润,就没有持续创新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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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利润的销量,正在悄然侵蚀中国汽车产业的长期竞争力。利润的过度流失使得中国车企异常脆弱。一旦全球经济波动、贸易壁垒高筑,或者国内产业政策正常化(如新能源汽车购置税减免退坡),这些依赖“薄利多销”模式的企业将首当其冲,可能引发连锁性的经营危机。

三、国内破内卷,对外拓增量

国内破内卷,需要让落后产能在竞争中出清,同时,政策层面推动的“反内卷”治理,如规范价格行为、缩短供应商账期等,为行业价值回归创造外部环境。

“对外拓增量”已成为不容有失的“第二生命线”。今天的“出海”与过去已截然不同。过去是“产品出海”,将国内生产的车卖到海外;现在必须升级为“产业出海”和“品牌出海”。这要求中国车企不仅要在欧洲、东盟等主流市场建立本地化生产基地,以规避贸易壁垒,更要深度融入当地社会,完成从“中国制造”到“本地化企业”的身份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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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作为重资产、长链条、高就业的产业,在任何大国都是战略核心。单纯的产品输入容易引发强烈的保护主义反弹。唯有通过本地投资、技术合作、创造就业、履行社会责任,与东道国形成利益共同体,才能穿越地缘政治的风浪,实现可持续的全球化。

中国汽车行业正站在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的临界点上。销量全球第一只是上半场竞赛的终点,更是下半场更残酷竞赛的起点。下半场的主题,正是“价值”与“全球”。

当销量不再是唯一目标,当利润与创新成为新的关键词,中国汽车才能真正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