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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在中国现代文学馆(2026年3月25日,温馨提供图片)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雷蕴含 实习生 徐千然

三月的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内花团锦簇。温馨站在人群中,笑容被定格在记者的镜头里——她笑得很开心,眉眼舒展,仿佛阳光落在脸上。那一刻,她一定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1997年,刚高中毕业的南充女孩,第一次踏上攀枝花的土地。矿山的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焊枪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心里装着武侠小说里的快意恩仇,装着一个说不出口的文学梦。

28年之后,她站在中国文学的高级殿堂里,身后是自己出版的诗集,身前是掌声和鲜花。这一路,她终于还是把梦想开花了。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这一萌发于互联网土壤、根植于大众生活的文艺现象,正蓬勃发展。育儿嫂、快递员、外卖小哥、工人、农民……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拿起笔,把车间的机器、田间的劳作、厨房的烟火,写成了文字。“外卖诗人”王计兵和山东农民诗人“沂蒙二姐”吕玉霞,分别于2025年、2026年登上总台春晚的舞台。

在四川攀枝花深处的采石场上,也有一位这样的文学写作者——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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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在工作(张杰拍摄)

温馨站在矿山里,手握焊枪,身穿深蓝工作服,头戴橙黄安全头盔,每天面对机器、吊车、铁板、大架、转轮、焊条,以及尘土飞扬的作业区。这样的工作日常,至今已持续28年。矿场的庞大坚硬粗粝,没有磨灭她的文学理想,反而成为她写作的富矿。

采场上的矿石、电铲上的蜻蜓、路边的巴茅草和小柑橘树,工友们沾满油污的双手、朴实的笑容,都被她写进了诗里。焊水箱、换拉门绳、焊枪、扳手,也都变成了笔下的意象。焊枪与笔,交汇于同一个人的掌心。一手握焊枪,一手执诗笔——这看似遥远的两个世界,在攀枝花矿山深处的一位女工身上,奇妙地交汇了。

在厂区的换衣间里,温馨的储物柜塞得满满腾腾——工装旁边,放着《安娜·卡列尼娜》《诗刊》《星星》,还有诗友们寄来的诗集。“有时间就翻几页,有时候看一页,有时候看两页。”她说。周末她去爬山,找老师学古筝。在坚硬与柔软之间,在机器的轰鸣与琴弦的低语之间,她找到了自己的生命节奏。

温馨不是专业作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文学训练,却有着最鲜活的体验和最真诚的表达。她的故事也再次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有理想什么时候都不晚。付出努力的梦想不会折断,只会暂时沉寂,终将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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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在攀枝花家中书房(张杰拍摄)

当越来越多普通人拿起笔、按下键,文学的门槛便不再是技巧,而是生活本身。这正是新大众文艺的底色:它不设门槛,不问出处,只关乎一个人是否愿意把自己活过的日子、见过的面孔、心底翻涌过的那点波澜,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温馨已写了二十八年,王计兵写了六千多首诗,还有更多名字不为人知的写作者,正在工位上、田埂边、厨房里,用最真诚的方式,对抗着遗忘,也创造着属于自己的光。

3月25日,《我在北京做家政》作者李文丽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的中国作协“作家朋友,欢迎回家——作家活动周”(新大众文艺专场)欢迎仪式上发言:“文学让我在平凡艰辛的生活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诗意和尊严。文学对我来说,就是‘找自己’的过程。”

这些来自生活现场的生动书写,这些用最朴素方式完成的文字表达,都成为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记录、最深刻的表达、最珍贵的底稿。它们一起彰显着新大众文艺最动人的特质:文学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之物,而是每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可以拥有的一片星空。文学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而是每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可以拥有的回声。

(图片均由张杰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