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体验过一种说不清的“被驱动感”。
比如说你可能会突然非常想吃某种食物,哪怕平时并没有那么偏爱,也可能在某个时刻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想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又或者,会在没有明显原因的情况下感到情绪低落、紧张甚至焦虑。
对此,人们通常会把原因归结为性格、环境或者心理状态。但近年来的研究逐渐表明,这些现象背后,其实还存在另一层不那么直观的影响。那么,这种影响来自哪里?我们可以形象地将其描述为:你身体里隐藏着另一个“大脑”。
当然这个“大脑”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具有意识、能够思考的器官。实际上,它是一套由肠道微生物群、它们产生的代谢物,以及与之相连的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共同构成的调节网络。
它不会直接替你做决定,但会通过持续不断的生理信号,影响你的食欲、情绪乃至行为倾向,在不知不觉中参与塑造那些你以为完全出自“自己”的选择。
具体来讲,人类的身体并不是一个纯粹由自身细胞构成的封闭结构,而更像是一个的生态系统,在此之中,除了人类自身的细胞之外,还生活着数量级与之相当的微生物(如细菌、真菌等)。
这些微生物中的绝大多数都分布在肠道里,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态,通常情况下,它们会参与食物的分解,帮助合成某些维生素,同时也在调节免疫系统的运行,而我们则为它们提供稳定的生存环境和营养来源。
需要知道的是,肠道本身并不只是一个消化器官,这里其实分布着大量神经细胞,构成所谓的肠神经系统。
这个系统可以独立完成一些基本调节功能,比如蠕动、分泌等,因此常被称为“第二大脑”,而生活在肠道中的微生物群,则会持续不断地与这个系统发生互动。
这种互动并不是单向的,而是一个来回的信息交换过程,因为肠道和大脑之间,存在一条被称为“肠-脑轴”的通路,这条通路通过神经系统、免疫信号以及血液中的化学物质,把肠道与中枢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脑的状态就会影响肠道(比如人在紧张时容易出现腹部不适),反过来,肠道的状态也会反馈给大脑,从而影响我们的情绪、认知甚至行为。
在此过程中,微生物能够扮演“信号调节者”的角色,它们会产生大量小分子物质,比如短链脂肪酸、氨基酸衍生物,以及一些可以作为神经递质前体的化合物,这些物质可以进入大脑,或者作用于肠道神经系统,间接改变神经信号的传递,甚至能够影响人类的多巴胺系统。
除了这些“化学信号”之外,微生物还会影响人类免疫系统的状态。
肠道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之一,肠道菌群的种类和比例会直接影响炎症水平,而炎症又会反过来作用于神经系统,例如长期处于低度炎症状态时,人更容易感到疲劳、情绪低落,注意力也更难集中。
另一方面,肠道中存在一些类似味觉受体的结构,它们也会受到微生物代谢产物的影响。
通过以上所述可以看到,微生物会通过代谢活动产生信号,这些信号通过神经、免疫和内分泌途径影响大脑,而大脑则可以据此调整行为和决策。
理解了这个原理,我们再回头看前面提到的那些现象,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比如那种“突然特别想吃某种食物”的感觉,并不只是简单的嘴馋。一方面,大脑的奖励系统会根据能量状态发出信号,比如血糖较低时更容易渴望高热量食物,另一方面,肠道微生物也在参与调节。
不同的微生物偏好不同的营养来源,当某一类微生物占据优势时,它们的代谢产物会影响食欲相关的神经通路,让你更倾向于选择对它们有利的食物,于是主观体验就变成了“我突然很想吃这个”。
再比如那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的状态。很多人会觉得这是懒,但从生理角度看,这往往和能量分配以及神经递质水平有关。
当我们的身体处于压力状态、睡眠不足,或者存在轻度炎症时,大脑会倾向于降低高能耗活动的优先级,转而偏向低消耗行为。
而肠道微生物在这里同样有影响力,它们可能会通过影响免疫系统,增加体内的炎症信号,或者改变多巴胺等与动机相关的神经递质水平,让人更容易进入一种“动力不足”的状态,从主观体验上看,就是“什么都不想做”。
至于无明显原因的情绪低落、紧张或焦虑,则涉及更复杂的机制。
情绪依赖于一整套神经化学基础,比如血清素、多巴胺等,而这些物质的调节过程也会受到肠道环境的影响,当微生物群不稳定时,可能会影响这些神经递质的平衡,同时也可能通过炎症信号进一步干扰大脑功能,从而让人更容易出现负面情绪。
把这些现象放在一起看,其实可以简单地描述为,你的行为和情绪,是大脑、身体状态以及微生物群共同协作的结果,那些说不清的“被驱动感”,往往不是毫无原因,而是身体内部各种信号在某一时刻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点,只不过这个过程,并不会提前征求你的主观意见。
可以期待的是,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可以精确地利用在身体里隐藏着的另一个“大脑”,生活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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