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竞争焦点正在从规模化消耗，转向高质量消耗。Agent能否支撑起企业级服务的能力边界，也面临考验。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闫俊文
见习编辑｜李原编辑｜何伊凡
头图来源｜视觉中国
过去，字节跳动曾被称为“App工厂”。现在，它正把自己打造为极致效率的“Token工厂”。
4月2日，在“2026年AI创新巡展”上，火山引擎总裁谭待说：截至今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万亿，在过去三个月内增长一倍。从规模上看，Token使用量仅次于谷歌与OpenAI。
火山引擎将核心增量归功于两大产品的强势拉动：Seedance2.0的领先优势以及OpenClaw（龙虾）的爆火。Seedance2.0的SOTA能力让AI创作产业化和商业化成为可能。过去，生产AI漫剧每分钟的成本动辄超过一万元，在Seedance帮助下，成本降低了50%。龙虾则完成了一次Agent全民启蒙教育，也让Token成为行业公认的“AI货币”。
“我们两年前就提出了Token的相关概念，当时行业里还不太认可。觉得Token粘性差、毛利低，都是赔钱赚吆喝。”谭待在会后对《中国企业家》等媒体说。
直到2025年下半年，行业围绕Token的计费和统计口径，争论还十分激烈。其中，火山引擎更强调外部客户产生的真实Token消耗；阿里云则更强调有效的API调用，双方据此也发生了“究竟谁是云厂商第一”的争论。
今年初，一切有了答案。Token被视为衡量大模型使用效率和企业AI转型的核心指标。3月16日，阿里成立ATH（Alibaba Token Hub）事业群，由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将“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视为核心目标。
火山引擎也由此赢下了第一场MaaS的胜利——虽然很难说，未来的仗是否也变得更难了。
随着MaaS与Token成为行业共识，头部厂商悉数重兵入场，赛道全面升温。竞争焦点也从规模化消耗Token，转向高质量、高效率、高价值消耗Token。与此同时，Agent能否真正支撑起企业级服务的能力边界，也面临考验。
一方面，各家都需要强化Agent的技术能力和服务效率，提升长文本理解与多源信息调取能力。另一方面，火山也将越来越离不开豆包大模型、飞书等生态体系的深度协同。
字节自己，也在积极求变。一方面，Seed团队持续攻坚技术极限，打造视频生成、图像创作、代码编程、文本理解等全领域SOTA标杆模型，不断刷新模型能力上限；另一方面，火山引擎也将技术能力加速工具化、产品化，高效推向市场。
4月2日，火山引擎宣布Seedance2.0正式面向企业用户开放公测，同时推出自己的龙虾产品“ArkClaw”。同时，火山引擎也在用几大举措，拥抱Token浪潮。
第一，要提升Token能力，并确保定价优势。谭待表示，新一代模型会分不同尺寸，比如Pro、Lite、Mini。同时，Token价格必须与模型能力、产出价值绑定，即使单Token理论成本可能更高，但创造的经济价值要同步提升。
第二，产品和工具要可“Skill化”和插件化，方便龙虾集成。围绕企业高频场景，火山引擎推出了营销视频、数据处理、联网搜索、市场洞察、ClawSentry安全防护等多元化Skill。同时，字节也上线了ClawHub中国镜像站，精选优质Skill，供开发者一键下载安装。
第三，要深度协同抖音等超级App。一位抖音电商商家对《中国企业家》透露，目前，抖音已经对商家发布的带货、营销视频提出原创要求，不能是混剪或者二创。但对AI原生视频，抖音非常宽容，“AI生成视频标原创是完全没问题的”。
Token涨价潮，字节不跟
Token资源消耗量的急剧增加，既带来了算力资源紧张、供需失衡，也让不少大模型厂商开启了涨价。
其中，腾讯混元部分模型输入、输出价格均上涨了超5倍。阿里云对AI算力、存储等产品也进行调价，其中，采用自研芯片的“平头哥真武810E”等算力卡产品，价格上涨了5%~34%。百度智能云则宣布，AI算力相关产品服务上调5%~30%；并行文件存储等上调约30%，两家新价格均从4月18日起生效。
面对涨价潮，谭待的逻辑是：看Token价格，不能抛开模型能力，否则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买手机、芯片要看单算力成本一样，to B也是这个逻辑。模型智力水平提升自然会涨价，也能创造更大价值。”
谭待建议，要回归第一性原理。在同等级模型中，通过工程和调度优化，做到成本最低。
他以近期被频频吐槽的龙虾耗费Token费用过高举例。“不是Token本身贵，而是无效Token消耗太多。其中一大半是无谓的探索，这都可以通过优化Skill配合、压缩等方法来优化。”
为鼓励员工更多使用龙虾/Coding等AI工具，近期各大公司纷纷加大了Token补贴。一些科技公司甚至发出通知，使用Token少的公司，有被末位淘汰的风险。
由此也引发了一个关键命题：当员工借助龙虾、Claude Code等AI工具，实现个人能力提升后，企业整体的组织生产力是否可以同步跃升？
“我们强烈建议，对于企业管理者，一定要建立企业专属的Token看板。每天看一看，企业对内和对外，都使用了多少Token，鼓励员工通过AI提升效率。”谭待在演讲中说。
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颇具启发性的洞察：企业构建Agent体系，分为敏态和稳态两种思路，可以同步进行。
敏态Agent更强调探索，重点是解决个人生产力的问题，是企业的“创新试验场”。比如帮助HR优化招聘、辅助市场人员做深度分析、支持员工提升专业效率等，这些都可以大胆尝试、快速迭代。
稳态Agent，则是要探索出“最佳实践”后，将AI能力流程化，管理好Token的成本、效率和风险。比如合同交易、流程生产等，就需要固化Agent流程，降低幻觉，做好规模化服务，重点解决组织生产力的问题。
龙虾竞赛，将产品和工具Skill化
虽然字节已经凭借领先的Token消耗规模领跑，但科技公司围绕龙虾，还在拉开更激烈的竞赛。其中，腾讯上线的龙虾系产品，主打直连微信和QQ，抢占用户心智。火山引擎则以技术和生态为矛，推出字节版ArkClaw，以及各类Skill、插件适配。
火山引擎云基础产品负责人田涛涛表示：如果一件事情重复做3次，就应该写成一个Skill。他解释说，Skill是最小可复用的Agent能力单元，它将“人会做的事情”转化为“Agent会做的事情”。
一个标准的Skill包括三个方面：第一，能力定义，精准描述业务能力；第二，调用方式，提供具体的技术执行路径和参数约束，比如API或者CLI（命令行界面）等；第三，安全管控，确保能力调用的合规和安全，比如API Key等。
火山引擎正在把过往的能力和产品Skill化。比如，将视频内容理解、分辨率调整以及视频修复打包成Skill，方便用户将其安装到龙虾中，特点是开箱即用。
在生态建设上，字节跳动不仅上线了ClawHub中国镜像站，解决国内开发者访问延迟问题，还打造了企业级SkillHub平台，提供Skill开发、审核、发布、运营、下架全生命周期管理。相关负责人透露，未来Skill将实现资产化，第三方企业可将自研Skill上架至平台，火山引擎将提供完整商业化路径。
谭待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在Skill技能层面，一是坚持开放，二是整合自身已有的能力和资源。“不用太担心竞争问题，目前中国龙虾类产品的用户量大概只有百万量级，而中国的工作人员数量庞大，若人人手里有一两只龙虾，市场潜力非常大。”
《中国企业家》观察到，火山引擎也试图将龙虾能力装进硬件，它们委托第三方公司做了一款硬件产品“显眼包”，帮助ArkClaw的龙虾能力落地。其试用的场景包括个人助手、养娃陪伴以及飞书办公等。
2025年年底，火山引擎曾推出玩具AI框架、音频AI框架等开发套件。如今，为了释放龙虾能力，火山引擎也将“AI音视频互动”作为插件供龙虾调用，让龙虾“开口说话”。
一家AI影视公司在演讲中说，他们正在使用火山的AI应用开发工具“AI MediaKit”打造“视听数字员工”。MediaKit内置了多个原子能力的Skill，比如剪辑工具、音频工具、AI处理工具等，配合本地部署的ArkClaw，可覆盖制片、剪辑、宣发等环节，显著提升全流程效率。
大厂追赶，字节不惧怕竞争
全力推进自身布局的同时，火山引擎面临的外部竞争愈发激烈。
科技企业围绕Token的争夺，已从业务层面的布局比拼，深入渗透至组织架构、产品体系、生态协同等核心维度。一场关乎未来算力分配、生态主导权与商业化制高点的行业竞速，已然全面打响。
3月16日，阿里围绕“Token”链路成立了新事业群：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明确了以Token的创造、输送、应用为核心，打通阿里内部的算力、模型、云服务、生态应用等全资源和完整商业链路。
3月27日，腾讯宣布将原隶属于腾讯云的MaaS大模型服务平台升级为“TokenHub”。升级后的TokenHub支持通过API调用混元、DeepSeek、MiniMax等主流大模型，并提供Token Plan统一计费。
腾讯集团副总裁、政企业务总裁李强在接受《中国企业家》等媒体采访时说：腾讯虽然没有把Token放在最高的优先级，并用很多极端的奖励政策来推动，但Token是腾讯云非常重要的管理指标之一。
“对于OpenClaw，Token就像油耗一样，我们如果只关注油耗，不关注造引擎的经济性以及它输出的能力，那客户最终也会舍弃，还是要更关注产品本身，让客户从中获得价值，自然而然就会产生Token真实的消耗。”
3月的腾讯财报会上，腾讯高层预告：将在4月发布最新的混元模型。龙虾产品叠加模型能力优化，在实现规模盈利之后，腾讯云将在AI to B市场展开更激烈的工作，
对于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谭待告诉媒体：“所有厂商进入MaaS领域都是好事，竞争能促进行业发展，把市场规模做大，让更多企业享受AI技术的红利。折扣再低，模型干不了活也毫无价值，看Seedance就能看出模型能力的代际差异”。
对于盈利和目标等问题，谭待表示：“我们在2025年修改了商业计划，把目标提升了不少，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目标大概率会提前实现。但目前还没有做3年的盈利规划。”
根据雷峰网报道，2026年火山引擎MaaS营收目标更加激进，至少要翻5倍以上，粗略估算，营收至少要做到100亿元。
2025年6月，谭待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火山的马拉松刚跑了500米。现在，他表示AI的马拉松已经跑了1公里，但AI的战局，也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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