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底，巴西坎普格兰德。一场联合国级别的野生动物保护大会刚刚落幕。40种新的迁徙物种被纳入保护名录，大会于3月29日在巴西坎普格兰德闭幕。会场讨论的焦点之一，是一种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的动物——草原西貒。
这名字拗口，长得也不起眼，说白了就是一种＂野猪＂。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家伙，居然骗了全世界科学家几千年。
时间拉回到1930年。草原西貒最初是在1930年根据化石描述的物种，当时被认为已灭绝。科学家在南美洲大查科地区挖出化石，反复比对之后，断定这是一种远古动物。活的？一只都没见过。学术界盖棺定论——灭绝了，死透了，没救了。
谁知道，大自然跟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到了1971年，在阿根廷萨尔塔查科地区发现了这种动物仍然存活。原住民十分熟悉它们，但科学家则在后来才重新发现它们。原住民管这东西叫＂Tagua＂，天天看着满地跑，一脸淡定。科学家跑过去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帮小家伙到底是怎么＂隐身＂的？
得先说说它们住的地方。草原西貒栖息在炎热及干旱的丛林。占地14万平方公里的大查科地区主要都是多肉植物及针刺植物，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有大型树木。这片地，又干又热，遍地带刺的植物，连个遮阴的地方都难找。说句实在话，一般动物在这儿活不了三天。
草原西貒偏偏把这片＂地狱＂经营成了自己的天堂。
草原西貒会以约10只的小群聚居。它们是日间活动的，尤其会在早上活动。群族会以一环形迁徙，约于42天就会回到原有的地方。十来只一小群，悄悄地来，悄悄地走。42天换一次地盘，动作极其规律。它们虽然经常在泥中打滚，但却会在特定的地点排泄。连上厕所都有固定的隐秘地点，从不在明面上留痕迹。
我们再说它们的食谱，这才叫真正的＂硬核＂。
大查科地区遍地仙人掌，浑身是刺，别的动物避之不及。草原西貒用坚韧的吻部把仙人掌放在地上滚动，蹭掉表面的刺。也会用牙齿拔掉刺然后吐出来。剩下的细小尖刺呢？直接嚼碎，吞了。它们的肾脏专门用来分解仙人掌中的酸性物质，两室结构的胃也很适合消化这类粗糙坚硬的食物。我们普通人看着都牙疼，人家吃得津津有味。
更妙的是，仙人掌自带水分。大查科地区常年缺水，草原西貒吃东西的同时就把喝水的问题一块儿解决了。它们发达的鼻窦结构适应了干旱多尘的环境。它们的脚细小，可以在多刺植物间穿行自如。
这一整套＂量身定制＂的生存装备，加上把低调发挥到极致的性格，让草原西貒在荒原里安安静静活了几千年，直到人类的推土机开过来。
2024年，阿根廷丧失了约14.96万公顷的大查科森林，其中大部分源于农业扩张与火灾。拿更长的时间线来看，1998年到2023年间，阿根廷的大查科地区丧失了近700万公顷森林。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草原西貒的家，正在被一块一块地切碎。
原本连成一片的栖息地，被农田、牧场以及铁丝网割得七零八落。草原西貒延续了几千年的42天环形迁徙路线，走两步撞上围栏，走三步碰到农田，彻底乱了。
现存野生个体约3000只，种群趋势下降。这个数字，比我们国家的大熊猫还要少，每一只都弥足珍贵。草原西貒每个繁殖周期通常只产2到3只幼崽。在巴拉圭查科地区，年死亡率高达47%。死一只就少一只，种群根本补不上来。
雪上加霜的是，阿根廷总统米莱自2023年上台以来大幅削减环保开支。阿根廷政府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森林损失约25.4万公顷，较2023年飙升34%。大查科地区已经是全球砍伐率最高的区域之一。树没了，旱情加剧，仙人掌的生长都受到冲击。而仙人掌几乎是草原西貒唯一的口粮。
食物减少、家园破碎、猎杀不断，三重打击同时压过来，3000只草原西貒的命运岌岌可危。
按理说，草原西貒分布在阿根廷、玻利维亚与巴拉圭三国交界地带，三个国家联手保护是最好的方案。但现实远没这么简单。
阿根廷经济底子相对厚实，确实砸了不少钱，划了临时保护区，在三国中投入最多。但钱花下去了，巡查跟不上，保护区里盗伐盗猎照样猖獗。当地原住民因为保护区的划定丢了农地，却得不到合理补偿，原住民争取土地权益的诉求被多次阻拦，伐木者在保护区内肆无忌惮地砍伐。
玻利维亚就更被动了。这个国家本身较穷，搞保护基本靠国际组织出钱出力。给点资金就做做样子，不给就放任不管，根本不去限制农业扩张。
巴拉圭更有意思。它是三国里唯一给草原西貒设了专属保护区的，嘴上喊着社区共管，可当地农业巨头势力太大，保护法案根本推不动。
三个国家凑一块儿开会，阿根廷嫌自己出钱多，玻利维亚两手一摊说没钱，巴拉圭装聋作哑。
讲到这里，我们不妨回头看看中方在濒危物种保护上的实战成绩。
拿藏羚羊来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疯狂盗猎导致藏羚羊数量急剧下降。通过加强野生动物栖息地保护和拯救繁育，我国藏羚羊种群数量由不足7.5万只增至30万只以上，保护等级已从＂濒危物种＂降为＂近危物种＂。
这背后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套实打实的＂社区协同＂模式——让当地牧民从旁观者变成守护者，打击盗猎的同时也保障了牧民生计。
2025年5月22日国际生物多样性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宣布，我国200多种珍稀濒危野生动物进入恢复性增长阶段。不只是藏羚羊，野生东北虎豹数量增长，海南长臂猿种群数量得到恢复，这些成绩单是实打实的。
中方与阿根廷的合作基础也在不断夯实，2009年，中国国家林业局与阿根廷环境和可持续发展国务秘书处签署了关于森林资源与生态环境保护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
到了近年，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与阿根廷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理事会签署双边合作协议，双方于2025年4月在阿根廷共同组织学术会议，推动可持续发展领域交流合作。框架有了，渠道通了，技术与经验的对接就有了现实基础。
2026年3月29日，CMS COP15大会在巴西坎普格兰德闭幕，各国政府通过了一系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保护措施。大会发布的报告显示，49%受保护的迁徙物种种群正在下降，另有24%面临灭绝风险。草原西貒的困境，不过是全球迁徙物种危机的一个缩影。
说到底，草原西貒能在寸草不生的荒原里沉默几千年，靠啃仙人掌硬撑到今天，这份生命的韧性让人敬佩。可再顽强的物种，也扛不住推土机与电锯。保护草原西貒，实际上就是在保护那片14万平方公里的干旱丛林，保护大查科地区的水源、土壤以及整个生态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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