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红松口的雪,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大腿根。”老职工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
“这么深?那人进去还能出得来?”年轻的学徒搓着冻僵的手问。
老职工眯起眼睛:“人出不来,野兽也出不来。偏偏里头住着一户人家,年年冬天都要嫁闺女。”
学徒瞪大了眼:“嫁给谁啊?”
“嫁给那些不听劝,非要往雪窝子里钻的愣头青。”老职工吐出一口青烟,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砸吧了一下嘴,没再吭声。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冷得出奇。吉林长白山腹地的风刮起来,像刀子一样割人的脸。沈维云裹着厚重的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巡山的雪道上。他是省城调下来的技术员,刚满二十六岁。林场里的人都说他身上有一股子书生气,跟这粗犷的大山格格不入。沈维云不在乎这些闲话,他心里只想着把红松口的林子守好。
雪下得太大了。沈维云连着走了两个多小时,眼前的路全被大雪盖住。他一脚踩空,身子猛地往下坠。这是一个天然的雪窝子,底下深不见底。沈维云拼命挣扎,周边的雪簌簌地往下掉,越陷越深。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他的手指很快冻得失去了知觉。沈维云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生出一股绝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深山老林里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踩雪的咯吱声。
沈维云费力地抬起头。漫天飞雪中,站着一个姑娘。姑娘穿着一件翻毛皮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手里提着一把锃亮的双管猎枪。她的眉眼生得极好看,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霜。她没说话,解下腰间的麻绳,一头绑在旁边的粗红松上,另一头扔进了雪窝子。
“抓住。”姑娘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维云死死拽住麻绳。姑娘双脚蹬地,身子后倾,硬是把他从雪窝子里拖了出来。沈维云瘫在雪地上打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姑娘收起绳子,转身就走。
“等等。”沈维云挣扎着爬起来,“我叫沈维云,林场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停下脚步,头也没回:“郎青墨。往东走两里地就是林场,别再乱跑了。”
从那天起,沈维云的心里就装下了这个叫郎青墨的姑娘。他打听到,郎青墨是当地老猎户郎大眼的独生女。郎家父女住在离林场不远的半山腰,平时很少跟人打交道。沈维云开始找各种理由往半山腰跑。今天去帮着修冻裂的水管,明天去送几份过期的报纸。郎青墨话不多,每次总是默默地倒一碗热水给他。在这人烟稀少的林区里,这碗热水的温度,一点点融化了沈维云的心。
林场站长万长山看出了端倪。万长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平时对沈维云挺照顾,像个长辈。这天深夜,万长山拎着两瓶烧刀子,推开了沈维云的房门。屋里的土暖气烧得正旺。万长山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把酒瓶重重地磕在桌上。
“站长,这么晚了有事?”沈维云放下手里的图纸。
万长山没接话,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酒。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严峻。“小沈,长白山的雪深,郎家的水更深。郎大眼那一门子人都邪性。你听我一句劝,趁早断了念头。”
沈维云皱了皱眉头:“站长,青墨救过我的命。她是个好姑娘。”
万长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颤抖:“好姑娘?这山里的事你懂什么!你连夜打报告回省城,申请调岗,现在走还来得及!再晚,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沈维云看着万长山涨红的脸,心里觉得好笑。他以为站长是思想封建,看不上猎户人家,或者是喝多了在这耍酒疯。他给万长山倒了一杯水,笑着敷衍了几句。万长山看着沈维云油盐不进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摔门走了。沈维云根本没把万长山的警告放在心上。相反,这种阻力反而让他下定决心,要赶紧把郎青墨娶进门。
沈维云买了两条好烟,提着几瓶好酒,亲自上了半山腰提亲。郎大眼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他抽着旱烟,独眼上下打量着沈维云,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郎青墨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想娶我闺女,行。”郎大眼吐出一口浓烟,“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婚礼必须在我这老屋里办。第二,你得倒插门,婚后住进郎家。”
沈维云心里咯噔一下。倒插门在省城是不光彩的事。他看着郎青墨单薄的身影,心里一软,咬牙答应下来。婚期定得很快。沈维云在林场里发了一圈喜帖。大家接了喜帖,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躲躲闪闪。
订婚那天晚上,郎家老屋亮着红灯笼。沈维云摆了一桌酒席,等了整整一晚上,林场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来。沈维云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他看到半山腰底下的林场门口,万长山正蹲在雪地里。万长山手里的旱烟锅一明一灭,就这么在风雪里蹲了一整夜。
新婚前夕,沈维云帮着郎青墨收拾屋子。郎青墨去了灶房烧水。沈维云在里屋搬运一个沉重的红木压箱。这箱子是郎大眼指名要放在床头的。沈维云用力一推,脚尖不小心踢到了箱子底下的木板。只听吧嗒一声,木板弹开了一条缝。
沈维云低下头。这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暗格。他有些好奇,伸手把木板彻底扒开。暗格里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里面赫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张泛黄的证书。
沈维云伸手拿出一张。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结婚证三个字。他翻开第一张,新娘的名字写着郎青墨。新郎的名字叫李建国。登记日期是一九九二年。沈维云愣住了。他赶紧翻开第二张。新娘还是郎青墨。新郎叫赵明。日期是一九九四年。他双手发抖,翻开第三张。新娘依旧是郎青墨。新郎叫王大勇。日期是一九九六年。
这三个男人的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沈维云的脑门上。他在林场档案室整理资料的时候,见过这三个名字。这三人全都是历年派到红松口林场的技术员,而且全都在林场的失踪人员名单里!档案上写着他们是在巡山时遭遇雪崩失踪的。
沈维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暗格里的三张结婚证,就像三张催命符。郎青墨究竟是什么人?她嫁过三次人?那三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郎青墨幽幽的声音在沈维云背后响起:“维云,你在看什么呢?”
沈维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以极快的速度把结婚证塞回暗格,一脚踢上木板。他转过身,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没看什么。这箱子太沉了,我看看底下是不是垫了东西。”
郎青墨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水汽氤氲,遮住了她的脸。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轻声说:“别乱翻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沈维云看着郎青墨平静的脸庞。那张脸依然美得动人,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红木箱子里锁着的,到底是克夫的悲惨命数,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沈维云暗自攥紧了拳头,他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
婚后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郎青墨是个极好的妻子。她每天早起生火做饭,把沈维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沈维云巡山回来,总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晚上睡觉前,郎青墨还会打好热水给他烫脚。这种温柔体贴,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凶手能装出来的。
沈维云躺在炕上,看着身边熟睡的郎青墨,心里充满了矛盾。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大山里条件太苦,那三个技术员也许是受不了这里的孤寂,自己偷偷跑回城里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林场?又为什么连个口信都不留?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维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每逢初一和十五,郎青墨总会起得很早。她会装上一壶烈酒,拿上几个白面馒头,独自一人往后山走。沈维云问过她去干什么。郎青墨只说是去拜山神,求个平安。
沈维云不信。有一个十五的清晨,他远远地跟在郎青墨身后。后山没有路,全是大腿深的积雪。郎青墨走得很熟练。她来到一处陡峭的断崖边,把馒头摆在雪地上,把酒洒向深不见底的崖底。她在那儿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沈维云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仔细观察。断崖底下全是皑皑白雪,连只飞鸟都没有。她在祭拜谁?
回到林场,沈维云去找万长山交接工作。万长山对他的态度变了。以前那种长辈般的关怀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淡。万长山总是低着头看文件,刻意避开沈维云的眼神。两人只谈工作,多一句话都不说。
沈维云想从侧面打听情况。他试着去问郎大眼。一天中午,郎大眼正在院子里擦猎枪。沈维云递过去一根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爹,我听林场里的人说,以前也来过几个技术员。他们怎么都没干长啊?”
郎大眼擦枪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沈维云。突然,他拿起那把双管猎枪,枪托一转,冰凉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沈维云的胸口上。
“小沈啊。”郎大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刺耳,“进了郎家的门,就乖乖吃你的饭。门后面的事,少打听。山里的狼到了冬天眼睛都是绿的。你要是乱跑,狼也缺口肉吃。明白吗?”
沈维云感受着胸口的凉意,连连点头退了两步。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机会终于来了。半个月后的一天,郎大眼突发高烧。郎青墨在屋里忙前忙后地伺候。沈维云借口去地窖拿冻梨,悄悄溜进了郎家的后院。郎家的地窖平时挂着锁,今天郎青墨急着烧水,忘了锁门。
沈维云顺着木梯爬下地窖。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酸菜味。他打着手电筒,仔细翻找。角落里堆着几口大酸菜缸,旁边是一堆烂木头。沈维云发现,墙角的泥土颜色有些不对劲。那块泥土比周围的土要新很多,似乎是被翻动过。
他找来一把铁锹,顺着土墙缝隙开始挖掘。没挖几下,铁锹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沈维云用手扒开泥土。那是一件沾满泥污的衣服。他把衣服扯出来,凑到手电筒的光下一看,头皮瞬间炸开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