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天在这里,是因为被告偷了一家慈善机构。」——这是马斯克首席律师Steven Molo周二上午在奥克兰联邦法庭的开场白。一场可能重塑人工智能产业格局的审判就此拉开帷幕,而双方讲述的故事,不可能同时为真。
两种无法调和的叙事
Molo的策略是将案件简化为一个道德寓言。他避开技术术语,用博物馆和毕加索的类比打动陪审团:非营利博物馆可以开礼品店,但「博物馆商店不能洗劫博物馆、卖掉毕加索」。
他的核心论点是:没有马斯克,「根本不会有OpenAI,就这么简单」。2015年,马斯克与Sam Altman、Greg Brockman共同创立这家机构,承诺以安全方式开发人工智能造福人类。Molo称,马斯克约3800万美元的捐款构成了慈善信托,要求公司永久保持非营利性质。而2023年1月微软100亿美元投资(估值200亿美元)是转折点——「这与非营利使命不一致,违反了被告对马斯克、对世界的每一项承诺。」
代表OpenAI、Altman和Brockman的William Savitt给出了更直白的反驳:「我们在这里,是因为马斯克先生在OpenAI没得到他想要的。就这么回事。」
Savitt告诉陪审团,马斯克2017年试图接管OpenAI并将其并入特斯拉,被其他创始人拒绝后愤而退出,还预言他们「肯定会失败」。「我的客户们有勇气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并成功。马斯克先生可能不喜欢,但这不构成诉讼理由。」
关键证据:一封改变叙事的邮件
庭审首日最具杀伤力的证据,来自Neuralink高管Shivon Zilis的一封邮件。这封邮件显示,马斯克曾被明确告知OpenAI的营利化选项——直接反驳了「被蒙在鼓里」的叙事。
马斯克随后作为首位证人出庭。他做了一个戏剧性举动:宣布放弃个人损害赔偿,承诺任何判决所得都将捐给OpenAI的非营利基金会。法官此前已警告他注意社交媒体上「Scam Altman」等帖子的影响。
这场预计持续四周的审判,可能带来高达1340亿美元的救济措施流回非营利基金会、Altman和Brockman被撤职、或强制OpenAI恢复非营利结构。两位当事人均身着西装出庭,分坐不同桌席。
控制欲与慈善理想的边界
Molo开场时请马斯克起立向法庭致意,并敦促陪审团抛开对这位特斯拉、SpaceX首席执行官的既有看法。但Savitt的叙事直指核心矛盾:马斯克究竟是在捍卫人类利益,还是在报复失控局面?
2017年的合并提议是关键节点。如果Savitt的说法成立,马斯克在OpenAI早期就寻求将其纳入自己的商业帝国,而非保持独立非营利。被拒绝后的退出与「注定失败」的预言,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赌气的离场。
但Molo的博物馆类比也有力量。OpenAI的营利子公司与微软的深度绑定,确实让「安全AI造福人类」的初衷显得模糊。1340亿美元的潜在估值与慈善使命之间的张力,正是这场审判要裁决的边界。
行业影响:AI治理的 precedent 之战
无论判决如何,此案已成为AI产业治理的试金石。OpenAI的混合结构——非营利董事会控制营利子公司——曾被奉为兼顾使命与融资的创新模式。马斯克的诉讼若胜诉,将迫使所有类似架构重新审视法律风险。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技术变革速度远超监管框架,「慈善」与「商业」的界限该如何划定?马斯克本人同时运营多家公司的身份,也让「利益冲突」的指控充满反讽。
陪审团面对的不仅是合同解释,更是关于技术权力集中化的价值判断。Altman和Brockman「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成功」,究竟是背叛还是独立?马斯克的3800万美元,是慈善捐赠还是控制筹码?
四周的证词将逐层剥开这些层叠的动机。而AI产业的参与者们,正在旁听席外等待一个信号:当理想主义遇上资本巨浪,法律会站在哪一边?
如果法院最终认定「非营利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OpenAI的微软联盟将何去何从?而如果控制欲被判定为诉讼的真正驱动力,这对「有效利他主义」运动的技术治理模式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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