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3年,我们村北边的荒地里,躺着一个姑娘,没人管。我叫王建国,那年二十出头,看着不落人,就用一张草席卷了她,挖了个坑埋了。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都去给她烧柱香、送点纸钱。

说来也怪,自打那以后,我家的日子就跟开了窍似的,越来越顺。

三十年过去,到了2013年,村里要搞开发,这片地要拆迁,坟也得迁走。

可就是这一挖,让我前半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塌了。

01.

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穷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们村叫王家庄,几十户人家,都姓王。那时候我刚跟翠兰结婚没两年,住在祖上传下来的三间土坯房里,屋外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

我爹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小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我每天去公社上工,挣那点工分,勉强糊口。

发现那姑娘,是83年秋天的一个下午。

天阴沉沉的,我从地里干完活抄近路回家,路过村北那片乱葬岗似的荒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钻进鼻子里。

我循着味儿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头皮“嗡”的一下就麻了。

草丛里躺着个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衣裳,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人已经没了气,身子都有些僵了。

我吓得连退好几步,撒腿就往村里跑。

这事儿一下就在村里炸了锅。村长敲着锣,把大伙儿都叫到打谷场上,问了一圈,没人认识这姑娘,也不是邻村的。

村长嘬着牙花子,一脸为难,“这……八成是外地逃难过来的,饿死在这儿了。这可咋办?”

那时候的人,又穷又迷信。荒地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人人都觉得晦气,生怕沾上一点。

“报公安吧?”有人提议。

村长摇摇头,“报啥公安?来回折腾,最后还不是得我们村处理?人又不是我们村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也没个章程。天色越来越暗,人群也就渐渐散了,谁也不想再提这茬。

晚上回到家,我心里堵得慌,饭也吃不下。

翠兰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建国,你咋了?还在想那姑娘的事?”

我“嗯”了一声。

翠兰叹了口气,“快别想了,那事邪性,咱可千万别沾边。”

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那姑娘躺在荒草里的样子,孤零零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二天,我再去地里,又路过那片荒地。那姑娘还躺在那儿,经过一夜的风,更显得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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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来来往往,都绕着走,像是哪里有什么瘟疫。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就这么让她烂在荒地里?连个坟头都没有?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翠兰被我弄醒了,问:“你烙饼呢?还不睡?”

我坐起身,下了决心,对她说:“翠兰,我想去把她埋了。”

翠兰吓得一下也坐了起来,掐了我一把,“你疯了!王建国!那可是个死人!无名无姓的,沾上晦气怎么办?让村里人知道了,戳我们脊梁骨!”

“让她就那么躺着,我心里过不去。”我闷声说,“她也是爹生娘养的,总得入土为安。”

“你……”翠兰气得说不出话。

我披上衣服就下了床,“这事我一个人干,跟你没关系,村里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我找出家里那把豁了口的铁锹,又扯了张破草席,趁着月黑风高,一个人摸去了北边荒地。

我不敢细看那姑娘的脸,只是默念了几句“姑娘你别怪,给你找个安身的地方”,然后用草席把她小心卷好,就在不远处挖了个坑。

土很硬,挖得我满头大汗。等把人放进去,把土填平,我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

我没敢立碑,只是搬了块石头压在坟头上,做了个记号。

回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翠兰坐在炕上,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她看见我一身泥土,没骂我,只是起身给我倒了碗热水,“快喝口水暖暖身子。”

从那天起,这事就成了我跟翠兰之间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说来也怪,或许真是心理作用。自从埋了那姑娘,我总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没过多久,公社改制,我脑子活泛,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县城里学做木工。

手艺学得很快,活儿也干得漂亮,没几年就在县里站稳了脚跟。

84年,翠兰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王强。孩子聪明健康,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病。

我们的日子,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芝麻开花节节高。从土坯房搬进了砖瓦房,又在九十年代成了村里第一批盖起二层小楼的人家。

我开了个小家具厂,生意越做越好。儿子王强长大后,也送去城里读了大学。

每年清明,我都会一个人,提着一沓纸钱和几炷香,去北边那片荒地。

那里的草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我凭着那块石头,总能准确找到地方。

我给那座无名坟除了除草,烧了纸,嘴里念叨几句:“姑娘,又一年了,我来看看你。我们家都挺好,你放心吧。”

翠兰知道这事,但从来不多问。她只是会在我出门前,往我口袋里多塞点钱,让我“买好点的纸”。

这三十年,我们家过得顺风顺水,没遇上什么大灾大难。我心里总觉得,是当年那件善事,积了德,得了福报。

这座无名坟,成了我心里的一块压舱石。

02.

时间一晃,就到了2013年。

我快六十了,头发花白,家具厂也交给儿子王强打理了几年。

王强大学毕业后,娶了媳妇叫小丽,也是城里姑娘。小两口一开始在我的厂里帮忙,后来拿着我给的二十万,自己出去开了个小广告公司。

可年轻人眼高手低,公司开了两年,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这天晚饭,一家人难得凑齐了。

翠兰炖了只鸡,一个劲儿地给孙子夹腿。小孙子今年四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吃得满嘴是油。

饭吃到一半,儿媳妇小丽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清了清嗓子,说:“爸,妈,我跟王强商量了个事。”

我抬头看她,“啥事?”

小丽看了王强一眼,王强埋着头扒饭,不敢看我。

小丽只好自己开口:“我们想在城里买套房。”

兰手里的汤勺“当”一声磕在碗沿上,“买房?城里房子多贵啊!你们公司不是还赔着钱吗?哪来的钱?”

小丽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不是……想让爸妈你们支援点吗?我们看中了一个楼盘,首付要四十多万。我们自己能凑个十万,剩下的……”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我还没说话,翠兰的脸已经拉了下来,“四十万?你当咱家是开银行的?前年给你们二十万开公司,都打了水漂,现在又要钱买房?”

王强这才抬起头,小声嘟囔:“妈,现在谁还住村里啊,同学朋友都在城里。再说,也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

“上学?”翠兰气笑了,“这才四岁,就想着上学的事了?我看你们就是想搬出去,嫌我们两个老的碍眼!”

小丽的脸色更难看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想有自己的空间。”

“啪!”

我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连孙子都吓得不敢出声。

我看着儿子和儿媳,沉声说:“你们开公司的钱,是我和你妈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现在行情不好,厂里效益也不如从前了。家里没那么多钱。”

我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小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把碗重重一推,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说完,就抱着孩子回了他们自己那屋。

王强尴尬地坐在那,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最后也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翠兰。

一盘子鸡,几乎没怎么动。

翠兰叹了口气,给我夹了块鸡翅,“建国,你也别太生气。年轻人嘛,都想往城里跑。”

我摇摇头,心里不是滋味,“我不是气他们想买房,是气王强那没出息的样子。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知道啃老,媳妇说啥就是啥,一点主见都没有。”

这顿饭,不欢而散。

从这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小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了,整天板着个脸,在家里也打电话,跟她那些小姐妹抱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们听见。

“……我婆婆就是个老古董,守着那点钱,跟守着命根子一样……”

“……他爸也是,老顽固一个,说一不二……”

翠兰气得直哆嗦,想冲过去理论,被我拉住了。

“跟她吵什么?降低自己身份。”

日子,就这么在压抑中一天天过去。

03.

那天上午,村长领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建国啊,大好事!”村长满脸红光,递给我一份文件,“市里规划下来了,要搞旅游开发,咱们王家庄,整体拆迁!”

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家这栋二层小楼,加上院子,总共能拿到一百二十万的拆迁款。另外,还可以在新建的安置小区里,分一套一百平的楼房。

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村长他们一走,小丽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眼睛放光。

“一百二十万!爸!真的有一百二十万!”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下首付够了!绰绰有余!”

她转头就去拉王强,“老公,快看!我们可以在城里买大房子了!”

王强也一脸喜色。

翠兰站在一旁,虽然也高兴,但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兴奋的儿媳,又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把文件从儿媳手里抽回来,放到桌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高兴得太早了。”我淡淡地说。

小丽的笑容僵在脸上,“爸,你这话什么意思?一百二十万还不够吗?”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拆迁是好事,但有件事得先办了。”

“什么事?”

我看着窗外,望向村北的方向,“北边那座坟,得迁走。总不能让人家推土机给推平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翠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那座坟对我意味着什么。

王强愣了一下,“爸,你说的是……你常去烧纸的那座坟?”

“对。”

小丽的反应最大,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爸,你没搞错吧?为了个不相干的死人,还要迁坟?那得花多少钱?多麻烦啊!”

我眉头一皱,“什么叫不相干的死人?我跟你们说过,要不是她,我们家走不到今天。”

这套说辞,我跟儿子提过几次,但他和小丽显然从没放在心上。

小丽撇撇嘴,小声嘀咕:“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看就是封建迷信。”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屋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盯着她,“你说什么?”

小丽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拆迁款的底气,她梗着脖子顶了回来:“我说的不对吗?爸,那钱是咱们家的,是我们的拆迁款!凭什么要为一个外人花钱?找个地方随便埋了不就行了?或者干脆就别管了,让推土机一推,啥都没了,多省事!”

“你给我闭嘴!”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翠兰赶紧上来拉我,“建国,建国你消消气,小丽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她又去推小丽,“你也是,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快回屋去!”

小丽不但没走,反而哭了起来,“我怎么就说错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在这个家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王强,你看看你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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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连孙子都吓得不敢出声。

我看着儿子和儿媳,沉声说:“你们开公司的钱,是我和你妈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现在行情不好,厂里效益也不如从前了。家里没那么多钱。”

我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小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把碗重重一推,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说完,就抱着孩子回了他们自己那屋。

王强尴尬地坐在那,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最后也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翠兰。

一盘子鸡,几乎没怎么动。

翠兰叹了口气,给我夹了块鸡翅,“建国,你也别太生气。年轻人嘛,都想往城里跑。”

我摇摇头,心里不是滋味,“我不是气他们想买房,是气王强那没出息的样子。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知道啃老,媳妇说啥就是啥,一点主见都没有。”

这顿饭,不欢而散。

从这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小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了,整天板着个脸,在家里也打电话,跟她那些小姐妹抱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们听见。

“……我婆婆就是个老古董,守着那点钱,跟守着命根子一样……”

“……他爸也是,老顽固一个,说一不二……”

翠兰气得直哆嗦,想冲过去理论,被我拉住了。

“跟她吵什么?降低自己身份。”

日子,就这么在压抑中一天天过去。

03.

那天上午,村长领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建国啊,大好事!”村长满脸红光,递给我一份文件,“市里规划下来了,要搞旅游开发,咱们王家庄,整体拆迁!”

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家这栋二层小楼,加上院子,总共能拿到一百二十万的拆迁款。另外,还可以在新建的安置小区里,分一套一百平的楼房。

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村长他们一走,小丽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眼睛放光。

“一百二十万!爸!真的有一百二十万!”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下首付够了!绰绰有余!”

她转头就去拉王强,“老公,快看!我们可以在城里买大房子了!”

王强也一脸喜色。

翠兰站在一旁,虽然也高兴,但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兴奋的儿媳,又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把文件从儿媳手里抽回来,放到桌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高兴得太早了。”我淡淡地说。

小丽的笑容僵在脸上,“爸,你这话什么意思?一百二十万还不够吗?”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拆迁是好事,但有件事得先办了。”

“什么事?”

我看着窗外,望向村北的方向,“北边那座坟,得迁走。总不能让人家推土机给推平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翠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那座坟对我意味着什么。

王强愣了一下,“爸,你说的是……你常去烧纸的那座坟?”

“对。”

小丽的反应最大,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爸,你没搞错吧?为了个不相干的死人,还要迁坟?那得花多少钱?多麻烦啊!”

我眉头一皱,“什么叫不相干的死人?我跟你们说过,要不是她,我们家走不到今天。”

这套说辞,我跟儿子提过几次,但他和小丽显然从没放在心上。

小丽撇撇嘴,小声嘀咕:“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看就是封建迷信。”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屋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盯着她,“你说什么?”

小丽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拆迁款的底气,她梗着脖子顶了回来:“我说的不对吗?爸,那钱是咱们家的,是我们的拆迁款!凭什么要为一个外人花钱?找个地方随便埋了不就行了?或者干脆就别管了,让推土机一推,啥都没了,多省事!”

“你给我闭嘴!”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翠兰赶紧上来拉我,“建国,建国你消消气,小丽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她又去推小丽,“你也是,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快回屋去!”

小丽不但没走,反而哭了起来,“我怎么就说错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在这个家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王强,你看看你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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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强身上。

他站在中间,左看看我,右看看他媳妇,满脸为难,最后憋出一句:“爸,小丽她……她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迁坟的事,要不……就从简办一下?”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我指着他,手都气得发抖,“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你们眼里就只有钱!”

04.

“我不是那个意思,爸!”王强急着辩解。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小丽在一旁煽风点火,不依不饶,“王强说的有错吗?一百二十万,我们拿四十万去城里买房,给你们两老留八十万养老,还不够吗?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把钱扔水里?”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那一百二十万已经进了她的口袋。

我气得胸口发闷,指着门口,对她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你让我滚?”小丽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是我家,你让我滚?”

她转向王强,开始撒泼,“王强!你听到了吗?你爸让我滚!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离婚!我们马上离婚!孩子归我!”

“别,别!”王强彻底慌了神,一边拉着小丽,一边回头求我,“爸,你少说两句吧,小丽她怀着二胎呢!”

“什么?”

我和翠兰都愣住了。

小丽摸着肚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没错,我怀孕两个月了。你们要是还想要这个孙子,就该知道怎么做!”

她这是拿着未出世的孩子当筹码,来要挟我。

翠兰一听怀孕了,态度立马软了下来,赶紧过去扶小丽,“哎哟,我的好儿媳,你看你,有这好事怎么不早说?快坐下,别动了胎气。”

她瞪了我一眼,“建国,你也真是的,跟个孕妇置什么气?”

小丽顺势坐下,眼泪说收就收,语气却依旧强硬:“妈,不是我置气。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拆迁款怎么分?那座坟,到底还管不管?”

我看着这一家子,翠兰已经完全被“二胎”两个字冲昏了头脑,王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小丽则像个得胜的将军。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这三十年,勤勤恳恳,到底是为了一家人,还是养了一窝白眼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变得冰冷。

“好,你们不是要钱吗?”

我站起身,走到里屋,从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三本存折,扔在桌上。

“这里是二十万,是我和你妈给你们准备的。你们不是想买房吗?拿去,够你们付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小丽的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我一伸手,把存折按住。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我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搬出去住,租房也好,买房也好,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小丽的脸色一变。

“第二,”我加重了语气,“拆迁款,一百二十万,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那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还有,那座坟,我迁定了!不仅要迁,我还要风风光光地迁!”

小丽尖叫起来:“凭什么!王强也是你儿子,他有继承权!”

“继承权?”我冷笑一声,“我还活着呢,谈什么继承权?王强,我问你,这个家,现在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

王强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小丽威胁的目光,额头上全是汗。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把头低了下去,“爸,要不……再商量商量?”

我彻底失望了。

我收回按着存折的手,把它们揣回兜里。

“行,不用商量了。”

我走到电话旁,拨通了我厂里一个最得力的下属的电话。

“小张,你帮我办件事。去请个律师,我要立遗嘱。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次的拆迁款,在我死后,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不留给王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像一颗炸雷。

翠兰傻了。

王强傻了。

小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爸,你不能这样!”王强终于急了,冲了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王建国的儿子,不能是个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窝囊废。我王建国的钱,更不会给一个不仁不孝、连祖宗恩情都不认的白眼狼!”

我挂了电话,不再看他们一眼。

“迁坟的事,明天一早就办。我亲自去。”

05.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翠兰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抹眼泪。她想劝我,但张了张嘴,知道我的脾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王强和小丽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一点动静。

我没吃早饭,直接打了电话,叫上了村里两个肯出力的年轻人,赵明和李勇,一人答应给五百块钱工钱。

我们扛着铁锹和锄头,带着香烛纸钱,去了村北的荒地。

三十年过去,这里已经变了模样,但那块我当年做记号的石头还在。

我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头,又烧了些纸钱。

“姑娘,委屈你了。这地方要动土,我今天来,是接你搬个新家。”我对着坟头,轻声说道,“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让你安安稳稳的。”

说完,我拿起铁锹,对赵明和李勇说:“动手吧。”

秋天的土地,很坚实。三把铁锹下去,只能掘开浅浅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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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轮流挖,汗水很快湿透了背心。

挖了约莫一米深,铁锹头“当”的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

“碰到了!”李勇喊道。

我心里一沉。当年我埋得急,用的是草席,根本没有棺材。这下面是什么?

“小心点,用手慢慢清。”我吩咐道。

赵明和李勇扔下铁锹,蹲下身,开始用手刨土。我也跪在坑边,一起帮忙。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清空,坑底的东西逐渐显露出了轮廓。

一阵冷风吹过,卷走了坑底最后一点浮灰。

当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我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坐在了湿冷的泥地里。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大脑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同时尖叫,所有的认知在这一秒钟被炸得粉碎。

站在坑边的赵明和李勇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