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影视剧《我的前半生》衍生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十年前,贺涵像一只折翼的雨燕,从上海的天空坠落。
他放弃了咨询界的王者光环,切断了与唐晶十年的羁绊,也推开了罗子君颤抖的手。
只身南下深圳,从此销声匿迹。
十年后,一张婚礼请柬将他召回。
平儿大婚,故人重逢,觥筹交错间都是得体的笑容。
直到宴席散场,唐晶将一个旧U盘塞进他掌心。
"物归原主。"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贺涵脊背发凉。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触目惊心:《给十年后的贺涵》。
贺涵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开。
01
深圳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贺涵正在审阅一份海产供应链报告,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贺总,上海寄来的。"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
"陈平儿 & 苏晓 婚礼",地点: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
请柬里夹着一张手写字条,笔迹稚嫩却工整:"贺涵叔叔,妈妈说你一定会来。——平儿"
贺涵凝视请柬良久。
窗外是深圳湾的海景,十年了,这座城市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他再也没回过上海。
但平儿的婚礼,他无法拒绝。
那个男孩还在襁褓中时,他抱过。
贺涵拿起电话:"安排一下,我回上海一周。"
飞机降落虹桥的那一刻,贺涵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年未见的天际线已大变样,浦东的摩天楼群更加密集,像钢铁森林。
他入住和平饭店,要的还是当年那间能看见外滩全景的房间。
窗外是熟悉的黄浦江夜景,万国建筑群的灯光次第亮起。
贺涵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一张照片,同样的角度拍摄的外滩,日期是2017年8月23日。
那是他离开上海的前一夜。
照片里没有人,只有孤独的江景。
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张是罗子君在深圳机场转身的背影。
她穿着米色风衣,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标注日期:2017年8月23日。
那天她送他到机场,说了最后一句话:"贺涵,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想追,却迈不开腿。
贺涵关掉手机,靠在窗边点了支烟。
十年了,有些画面依然清晰如昨。
第二天晚上,唐晶主动约他在外滩源一家清吧见面。
贺涵提前十分钟到,清吧还没什么客人。
唐晶准时出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套装,短发精干,比十年前更显干练。
两人握手,礼貌而疏离。
"贺总在深圳发展得不错。"唐晶微笑。
"唐总才是,我听说你已经是国内顶级咨询公司唯一的女性合伙人。"
"彼此彼此。"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酒。
对话小心翼翼,像两个陌生的老熟人。
聊行业变化,聊人工智能对咨询业的冲击,聊平儿在美国读完MBA后回国的发展。
"平儿很优秀,完全没有他父亲当年的软弱。"唐晶说。
"子君教得好。"贺涵接话。
提到罗子君,唐晶顿了顿:"她现在也很好,前年从深圳分公司调回上海总部,做到了运营总监。"
"我知道。"贺涵淡淡说,"虽然我们在深圳从没碰过面。"
深圳那么大,两个人刻意避开,十年不见并不难。
唐晶端起酒杯,贺涵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但质感很好。
他没问,唐晶也没提。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聊天逐渐陷入沉默。
临别时,唐晶站起身:"明天见。对了,有样东西,明天给你。"
"什么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唐晶笑得意味深长。
婚礼当天,外滩华尔道夫酒店布置得极尽奢华。
贺涵穿着深灰色西装出席,在签到处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名字。
罗子君、薛甄珠、陈俊生、凌玲……
十年前那场离婚战争的所有主角,今天都会到场。
他走进宴会厅,人声鼎沸。
新郎平儿站在门口迎宾,已经长成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眉眼间有陈俊生的斯文,也有罗子君的坚韧。
"贺涵叔叔!"平儿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平儿,恭喜。"贺涵拥抱了他。
"谢谢您能来,我妈说您一定会来的。"
"你妈她……"
"在那边。"平儿指了指舞台方向。
贺涵抬眼望去,人群中,罗子君正和几位女士交谈。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气质从容优雅。
四十多岁的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份岁月沉淀的韵味。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罗子君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自然,微微点头致意。
贺涵也点头回应。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像两个礼貌的陌生人。
婚礼仪式很温馨,平儿和新娘苏晓交换戒指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罗子君作为母亲上台致辞。
她的声音比十年前更稳重:"感谢大家来见证平儿和苏晓的婚礼。作为母亲,我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孩子成长,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她说得很动情,台下有人抹眼泪。
贺涵坐在宾客席,静静听着。
他记得十几年前,罗子君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全职太太,连支票都不会开。
现在的她,站在台上光芒万丈。
致辞结束,平儿突然拿过话筒:"我还想请一位对我很重要的长辈说几句话,贺涵叔叔,能请您上台吗?"
全场目光投向贺涵。
他愣了一下,只能起身走上台。
接过话筒,贺涵简短祝福:"平儿,祝你和苏晓百年好合。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未来一定会更好。"
说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台下。
罗子君坐在第一排,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三秒。
罗子君先移开了视线。
宴席开始,贺涵被安排在主桌。
同桌的还有唐晶、罗子君、陈俊生夫妇,以及罗子君的母亲薛甄珠。
薛甄珠已经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看见贺涵眼睛都亮了。
"贺涵啊!十年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放,"你一点都没老,还是那么精神!"
"薛阿姨您也是,越活越年轻。"
"哎哟,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会说话。"薛甄珠眼里有欲言又止的泪光,"当年你们这些孩子啊……"
罗子君轻声打断:"妈,今天是平儿的大喜日子。"
薛甄珠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这时,凌玲主动举杯走过来:"贺总,好久不见。听说您在深圳做海产生意,做得很大。"
贺涵淡淡回应:"小生意,糊口而已。"
凌玲笑容有些僵硬,端着酒杯又回到了陈俊生身边。
陈俊生全程话不多,只是偶尔和旁边的人客套几句。
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已经花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唯独看贺涵的时候,眼神复杂。
像是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
罗子君坐在贺涵对面,全程话很少。
她主要和平儿、新娘苏晓,以及自己的母亲交谈。
偶尔需要和贺涵说话时,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贺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十年了,她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有没有……想过他?
宴席渐渐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贺涵在酒店门口等代驾取车。
夜风吹过外滩,黄浦江波光粼粼。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涵。"
是唐晶的声音。
他转过身,唐晶从手袋里取出一个银色U盘。
U盘是旧款,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手写字母"H.H."。
正是贺涵名字的缩写。
"这是什么?"贺涵皱眉。
"十年前就该给你的东西。"唐晶把U盘放进他手心,"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贺涵握着U盘,感觉它有些烫手。
"这是……"
"你自己的东西。"唐晶看着他,眼神深邃,"回酒店再听。建议你……一个人听。"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听完如果还想知道更多,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唐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贺涵站在原地,握紧U盘。
掌心莫名出汗。
回到酒店房间,贺涵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格式是.wav,生成日期:2017年8月22日 23:47。
贺涵心头一震。
2017年8月22日,那是他离开上海的前一晚!
文件名:《给十年后的贺涵——关于陈俊生车祸那晚的全部真相》。
"陈俊生车祸?"
贺涵脑中轰然作响。
陈俊生什么时候出过车祸?
他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件事!
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音频。
先是十秒钟的空白杂音,像录音设备的底噪。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但异常清晰。
"贺涵,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应该是十年后了。"
"我是罗子君。"
贺涵猛地拔掉耳机,冲到窗边。
他大口呼吸,手撑在窗框上。
夜色中的黄浦江滚滚向前,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这一刻,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十年前离开的那个夏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他遗忘的,或者……主动选择遗忘的。
02
贺涵在窗边站了十分钟,才重新回到电脑前。
这一次,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深呼吸。
罗子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贺涵,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应该是十年后了。我是罗子君。"
"首先,陈俊生没有死。但2017年8月15日晚上,他确实出了严重车祸,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贺涵的手开始发抖。
2017年8月15日?
他努力回忆那天自己在做什么,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车祸地点:浦东世纪大道近源深路路口。时间:晚上10点20分左右。"
罗子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他本来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你,贺涵。"
贺涵猛地按下暂停键。
他快速打开手机,翻出那部一直保留的旧手机。
那是2017年用的,里面有当时的日历和邮件记录。
他找到2017年8月15日。
日历显示:杭州出差,晚上8点客户应酬。
没有任何和陈俊生见面的安排。
但为什么罗子君会说,陈俊生要来见他?
贺涵继续听录音。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困惑,为什么你不记得了。"
"贺涵,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看到了一切,然后……你选择了忘记。"
"唐晶姐帮你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进行了定向记忆干预。是你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等你听完整个故事,或许会明白。也可能……会更痛苦。"
定向记忆干预?
贺涵感到一阵眩晕。
他记得自己学过相关知识,那是一种极端的心理治疗手段,通过催眠和药物,选择性压抑某段记忆。
但副作用很大,可能导致人格分裂或情感障碍。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U盘里本该还有一份医疗报告,但被删除了。唐晶姐那里可能有备份。"
罗子君的声音开始哽咽。
"最后……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录音结束。
贺涵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陈俊生车祸。
他本应在场。
他选择遗忘。
这三件事,像三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凌晨四点,贺涵睡不着。
他起身开始翻查当年的痕迹。
首先联系了还在上海的老部下。
"王经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想问你一件事,2017年8月前后,辰星公司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愣了一下:"2017年?让我想想……好像是有个高管住院,但消息被压得很死。据说是陈副总,不过后来没事了。"
"具体时间记得吗?"
"记不清了,大概八月中吧。贺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你继续睡吧。"
挂断电话,贺涵打开电脑,搜索2017年8月的上海本地新闻。
关键词:浦东、车祸、陈俊生。
没有任何相关新闻。
显然被公关掉了。
他又翻出当年的工作笔记,那是他一直保留的手写笔记本。
一页页翻过去。
8月14日,杭州出差安排。
8月16日,回上海总结会议。
8月15日那一页……不见了!
整整一页被撕掉了,边缘还留着毛糙的痕迹。
前后页都在,唯独这一页消失。
贺涵盯着那个空缺,感觉像是自己的记忆也被撕掉了一块。
他到底在那一天,经历了什么?
他拨通了陈俊生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陈俊生的声音很清醒,像是也没睡。
"俊生,是我,贺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贺涵?这么晚……"
"2017年8月15日晚上,你出车祸了?"
死寂般的沉默,长达半分钟。
贺涵能听见电话那头陈俊生的呼吸声,急促而凌乱。
"……谁告诉你的?"陈俊生声音发紧。
"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要来找我?在什么地方?谈什么事?"
陈俊生长叹一口气:"贺涵,过去的事了。我没什么大碍,都过去了。"
"没过去。"贺涵一字一句,"如果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导致我这十年的记忆有缺失,我就必须知道。"
陈俊生沉默良久。
"明天见面说吧。电话里不方便。"
"现在。"贺涵语气强硬。
"……好吧。"陈俊生妥协了,"那天晚上,我确实约了你。但你来没来,我不知道。因为我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为什么约我?"
"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关于凌玲的。"陈俊生声音很低,"她在辰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明天见面说。上午十点后,我给你地址。贺涵……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电话挂断。
贺涵握着手机,脑子里一团乱麻。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重新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罗子君的录音。
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罗子君说话时,背景里有轻微的音乐声,像是咖啡厅或者酒吧的环境音。
她的声音虽然哽咽,但咬字很清晰,显然是反复组织过语言的。
最后那句"对不起"和"谢谢你",语气特别复杂。
像是道歉,又像是告别。
贺涵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2017年8月22日,他离开上海的前一夜。
他记得那天自己一个人在外滩走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酒店。
但罗子君呢?
他们那天晚上见过面吗?
说过话吗?
他完全不记得了。
或者说……那段记忆,被他主动抹去了?
早上八点,贺涵收到陈俊生的短信。
是一个茶室地址,在静安寺附近。
时间:上午十点半。
贺涵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决定先去见唐晶。
昨晚唐晶说的"老地方",应该是外滩源那家清吧。
九点整,贺涵出现在清吧门口。
这个时间,清吧还没营业,但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唐晶已经坐在昨晚他们坐过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以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抬头,目光平静:"坐。我知道你听了录音。"
贺涵坐下,盯着那个档案袋。
唐晶轻轻推过来:"现在,你想先听哪个部分?车祸当晚的真相,还是……你选择遗忘的原因?"
贺涵沉默几秒。
"从头开始。"
03
唐晶从档案袋里取出几张照片,一张张推到贺涵面前。
第一张,是一个路口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辆黑色轿车撞上了护栏,车头严重变形。
图片下方标注:2017年8月15日 22:17 浦东世纪大道源深路口。
第二张,是医院病房的照片。
陈俊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床边坐着凌玲,但她的表情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算计。
第三张,让贺涵浑身僵硬。
那是一份病历封面,抬头是"上海德馨私立心理诊所"。
患者姓名:贺涵。
日期:2017年8月20日。
诊断栏被一张便签纸遮住了,但能看见边缘露出的几个字:"……干预治疗……"
贺涵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向唐晶:"我……接受过记忆干预治疗?"
唐晶点点头,声音很轻:"是你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
"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唐晶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头说吧。2017年8月15日晚上,陈俊生约你在世纪大道一家茶楼见面,说有要紧事要谈。"
"谈什么?"
"两件事。"唐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凌玲通过辰星的内部系统,发现了你当初为帮子君进辰星而做的一些'违规操作'。她想以此要挟你,让你帮她对付我。"
贺涵皱眉:"要挟我对付你?为什么?"
"因为那时我正在调查辰星的一桩内部舞弊案,已经接近真相。而凌玲……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之一。"唐晶眼神变冷,"她需要有人帮她转移视线。"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更严重。"唐晶放下咖啡杯,"陈俊生发现,凌玲和辰星当时的董事长秦总……有不正当的关系。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还有私人层面的。"
贺涵愣住。
"你是说……"
"凌玲嫁给陈俊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唐晶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她和秦总是远房亲戚,秦总安排她接近陈俊生,目的是利用陈俊生在辰星的地位,为他们转移资产做掩护。"
"子君的离婚,平儿的抚养权之争,甚至你和我的感情破裂……"唐晶苦笑,"都是这盘棋的副产品。"
贺涵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凌玲只是个心机深的小三。
没想到,她竟是一颗被人安排好的棋子,或者说……她自己就是下棋的人。
"陈俊生发现这些后,想找你联手,拿到证据,揭发整件事。"唐晶继续说,"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凌玲派人跟踪了他。"
"所以车祸不是意外?"
"是意外,也不是。"唐晶拿出第四张照片。
照片里,凌玲站在破损的车旁,正弯腰从车内拿走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文件袋。
"这是谁拍的?"贺涵盯着照片。
"是你。"
贺涵猛地抬头。
"我?"
"对。"唐晶点头,"那天晚上,你本来在杭州出差。但接到陈俊生紧急电话后,你连夜开车赶回上海。你到达路口时,救护车刚走,现场还在清理。"
"然后你看到了凌玲。"
"她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向陈俊生的车。你本能觉得不对,就用手机拍了照。"
唐晶又抽出一张照片,更清晰。
凌玲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弯腰从车里取出一个U盘和几份文件,神情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刚得知丈夫出车祸的妻子。
"你看到她拿走东西后,跟着她的车,到了她和秦总秘密碰面的地方。"唐晶说,"你躲在外面,用手机录了音。"
她从档案袋里拿出一部旧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播放。
首先是嘈杂的环境音,像是在某个地下车库。
然后,传来凌玲的声音,带着焦躁:"……他发现了账本,必须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一个老年男声,沉稳而冰冷:"医院那边打点好了吗?"
凌玲:"深度昏迷,能不能醒来看运气。贺涵那边怎么办?他可能看见了。"
秦总:"贺涵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那些违规操作,够他喝一壶了。再说……"
录音戛然而止。
贺涵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听着自己录下的证据,却完全不记得那个夜晚。
"后来呢?"他嗓音发哑。
"后来,你拿着录音和照片,来找我。"唐晶眼眶有些泛红,"那天是8月16日凌晨三点,你站在我家门口,浑身发抖。"
"你说,贺涵,我该怎么办?"
唐晶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噩梦。
"你说,你手里有能把凌玲和秦总送进监狱的证据,但如果报警,你'帮助子君违规入职'的事也会曝光。"
"子君可能被牵连,职业生涯尽毁。"
"不报警,陈俊生可能永远醒不来,凌玲会逍遥法外。"
"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选。"
贺涵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闪现。
深夜的办公室。
唐晶流泪的脸。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个声音,像是他自己的,在绝望地重复:"我选不了,我选不了……"
"我们商量了整整三天。"唐晶说,"最后,是你自己提出的。你说:'唐晶,有没有办法,让我忘记这件事?忘记我手上有这份证据?忘记我明明能救俊生却因为顾虑子君而犹豫?'"
"你说你无法承受这种道德抉择的痛苦,更无法面对未来子君知道真相后看你的眼神。"
贺涵猛地睁开眼:"所以你就帮我……抹掉了记忆?"
"不是我决定的,是你。"唐晶声音很坚定,"我联系了我在美国读心理学时的导师,他介绍了上海的一位专家。定向记忆干预——通过药物和催眠,选择性压抑特定时间段的记忆。"
"但风险很大,可能导致记忆错乱,甚至人格分裂。"
"我劝过你,可你坚持要做。"
唐晶拿出一份文件,是当年的知情同意书,上面有贺涵的签名。
日期:2017年8月19日。
"你提了三个条件。"唐晶说,"第一,确保子君完全不知情。第二,由我保管录音和证据,在'合适的时候'再做决定。第三,你要立刻离开上海,远离这个漩涡。"
贺涵看着自己当年的签名,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8月22日晚上,也就是你离开的前一夜,子君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部分真相。"唐晶声音开始颤抖,"她来找你,哭着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们大吵了一架。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子君也崩溃了,她说……"唐晶深吸一口气,"她说'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
"然后她跑了出去。"
贺涵感觉心脏被撕裂。
"那天晚上,她录下了那段给十年后的你的留言。然后,她把U盘交给我,说'等他什么时候能面对了,再给他'。"
唐晶擦了擦眼角:"第二天,你去了深圳。从此杳无音信。"
贺涵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掏空。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后来呢?陈俊生醒了吗?凌玲和秦总……"
"俊生醒了,昏迷七天后。"唐晶说,"但记忆受损,不记得车祸前要见你的事,也不记得他发现的那些秘密。"
"凌玲以'妻子'身份全程陪护,实际上是在监控他,防止他恢复记忆。"
"秦总呢?"
"2018年初,秦总因经济问题被立案调查。但调查到一半,他在留置期间突发心脏病去世。"唐晶冷笑,"关键证据链断裂,很多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凌玲呢?"
"凌玲很聪明,她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已经死了的秦总,自己以'不知情被利用'的形象,反而获得了部分同情。"唐晶说,"她辞去了辰星的工作,但通过代持等方式,仍然掌控着一些资源。"
"而陈俊生,这十年来记忆慢慢恢复,但已经被凌玲用药物和心理控制手段深深影响。他变得沉默寡言,对凌玲言听计从。"
"不过我知道,他在暗中收集证据,想把当年的真相揭开。"
贺涵握紧拳头:"我手里的录音……"
"还在我这里。"唐晶说,"但只是备份。原件……被你带走了。"
"什么?"
"治疗前一天,你坚持要把原始录音文件拷贝到一个U盘里,说要亲手保管。"唐晶皱眉,"但治疗后,那个U盘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以为你藏起来了。"
贺涵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始录音?
他藏在哪里了?
为什么要藏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俊生。
接起来,传来陈俊生急促的声音:"贺涵,约会取消。凌玲……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联系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你最好立刻离开上海!"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陈俊生你这个废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背着我联系贺涵!你们想干什么——"
电话被挂断。
贺涵和唐晶对视,两人同时站起。
"我开车。"唐晶说,"去俊生家。路上我告诉你,凌玲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04
唐晶的车在上海的街道上疾驰。
她一边开车,一边简短地说:"凌玲这十年,像变了一个人。"
"车祸后,她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强迫症。她认为全世界都要害她,尤其是你、我、子君。"
贺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她做了什么?"
"监控俊生的通讯,跟踪子君,甚至……在我办公室安装过窃听器。"唐晶冷笑,"被我发现了,但我没声张。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最执念的是你,贺涵。她坚信你手里有能彻底毁掉她的录音原件,尽管我多次告诉她原件已经销毁。"
"这十年,她活在对'那一天'的恐惧里。而你离开上海,被她解读为'携证据潜伏,伺机报复'。"
贺涵感到一阵荒谬:"我根本不记得那些事,她怎么会……"
"所以我说她疯了。"唐晶打断他,"偏执型人格障碍,加上强迫症和焦虑症。她每天都在等你回来,等你揭穿她。"
"现在你真的回来了,她的世界可能要崩塌了。"
他们赶到陈俊生家时,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警车。
保安说:"303户,夫妻吵架,把邻居家的花瓶都砸了。"
两人匆匆上楼,303的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客厅一片狼藉。
碎玻璃,撕烂的书,翻倒的家具,墙上还有几处被什么东西砸出的坑。
陈俊生坐在客厅角落,额头有血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看见贺涵,他苦笑:"她跑了。看到你来,她彻底疯了。"
"跑去哪里了?"唐晶问。
"不知道。"陈俊生摇头,"她拿了一些东西就跑了。"
贺涵扫视客厅,发现书房的门半开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书房也很乱,但有一面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时间跨度十年,像一个巨大的侦探推理墙。
贺涵走近,脊背发凉。
墙上全是关于他、罗子君、唐晶的照片。
贺涵在深圳各个场合的照片,全是偷拍视角,有的是在公司门口,有的是在餐厅,有的甚至是在他家小区楼下。
罗子君在上海、深圳的工作照、生活照,包括她去超市买菜、在公园散步的照片。
唐晶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的新闻截图,每一张都被用红笔做了标注。
墙的中心位置,钉着一张2017年8月15日车祸现场的新闻报道复印件,虽然很模糊,但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他知道一切。"
最惊悚的,是右下角的一组照片。
那是贺涵在深圳某心理诊所外面的偷拍照,日期是2019年。
照片下方标注:"他也在治疗,他没忘记!"
贺涵感到一阵寒意。
凌玲这十年,一直在监视他。
"她把你当成了最大的威胁。"唐晶站在他身后,声音复杂,"在她的世界里,你是那个掌握她所有秘密的人,随时可能摧毁她。"
陈俊生走进来,从墙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老式录音笔:"这是她三个月前醉酒后自己录的。我偷偷拷贝了。"
他按下播放键。
凌玲醉醺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和疯狂:"秦老头死了,死得好……但他把烂账留给我……贺涵,你为什么不把录音公开?你在等什么?等我自杀吗?"
"罗子君那个蠢女人,什么都不知道……陈俊生也是个废物……"
"只有我记得……那天晚上,除了贺涵,还有一个人也在现场……那个人拿了真正的东西……"
录音突然被打断,像是被人发现了。
贺涵猛地抬头:"'真正的东西'?什么意思?"
陈俊生茫然:"我也不知道。车祸那晚,我确实带了一个U盘,里面是秦总资产转移的财务数据原件,是我偷偷拷贝的。但车祸后就不见了。"
"凌玲说没看到,警察也没找到。"
"除了我,还有谁会在现场?"陈俊生皱眉,"贺涵你那晚看到别人了吗?"
贺涵摇头,他根本不记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传来凌玲的声音,异常冷静,和刚才录音里的疯狂判若两人。
"贺涵,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手里的录音原件,换我手里的'真东西'。"
贺涵按下免提,让唐晶和陈俊生也能听到:"我没有录音原件。"
凌玲轻笑:"你有。唐晶不会销毁的,她太讲原则。而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罗子君当年拒绝你吗?真的只是道德枷锁?"
"我手里的东西,可以告诉你答案。"
贺涵心头一紧。
唐晶脸色骤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凌玲的声音继续传来:"今晚十点,外滩观景平台,第三把长椅。一个人来。带上录音,我带你看看,你十年前错过的好戏。"
"还有……"凌玲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罗子君。她现在住在哪里,我很清楚。"
电话被挂断。
贺涵盯着手机,拳头握紧。
"她在威胁你。"陈俊生说,"不能去,这是陷阱。"
"但她说的……子君拒绝我另有原因,是什么意思?"贺涵看向唐晶。
唐晶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贺涵,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年。"
"子君当年拒绝你,不仅仅是因为我,也不仅仅是因为道德。"
"而是因为……在车祸那晚之后,她见过凌玲。凌玲告诉了她一些事,关于……你前女友薇薇安的。"
贺涵愣住:"薇薇安?和她有什么关系?"
唐晶深吸一口气:"凌玲伪造了一份证据,声称薇薇安当年泄露比安提公司机密,背后是你在指使,目的是打击我,好让你能从我身边脱身,去追求子君。"
"而子君……信了。"
"她认为你为了得到她,可以不择手段到伤害我。这是她无法原谅的底线。"
贺涵感觉天旋地转:"但那是伪造的!"
"我知道。子君后来也知道了。"唐晶眼眶泛红,"但当时,那种情形下,她崩溃了。她觉得自己被你利用,觉得所有人都在因为她而受伤。"
"所以她拒绝了你,还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贺涵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原来……子君拒绝他,不是因为不爱他。
而是因为被凌玲误导,以为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凌玲手里还有什么?"他问。
"可能是当年她伪造证据的原始材料,或者……"唐晶犹豫了一下,"或者是子君当时的反应,她可能录音或录像了。"
贺涵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凌玲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点开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晶从未见过贺涵露出这样的表情——所有的血色从脸上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贺涵?"她弯腰去捡手机。
"别看!"贺涵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将手机夺回,屏幕朝下死死按在胸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唐晶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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