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Optimus V3,箭在弦上。
马斯克在2026年Q1财报电话会上明确,这款人形机器人将于7月下旬或8月,在加州弗里蒙特工厂正式量产。得州超级工厂内,专属的Optimus工厂已破土动工,远期规划年产能直指100万台。
曾几何时,特斯拉智能汽车的首次量产,像一条“鲶鱼”,彻底搅动了新能源汽车行业。如今,Optimus V3的量产,或将再次复制这一剧本。
据“刃辛机器人”观察,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人形机器人赛道上,早已挤满了车企。比亚迪、小鹏、广汽、奇瑞、长安、小米、理想,乃至宝马、奔驰、现代……海内外近20家主流车企,正通过自研、投资、孵化等方式,跑步入场。
就连在海外造车的Faraday Future,也未掉队。6月17日,贾跃亭在“全形态FF EAI机器人世界”发布会上,一举推出四款EAI机器人产品,人形机器人赫然在列。
热度空前。但这股车企集体“造人”的热潮背后,是战略远见,还是集体性盲从?
人形机器人是智能汽车迭代产品?
车企“造人”,始于特斯拉。
2021年“特斯拉AI日”,马斯克首次抛出人形机器人概念。一年后,原型机Optimus亮相,迭代至今,第三代产品量产在即。
战略上,马斯克早已将特斯拉重新定义为一家机器人与自动驾驶公司,而非单纯的电动车企。他为Optimus许以极高估值,认为其未来将贡献特斯拉约80%的价值,支撑起25万亿至30万亿美元的整体估值。这一叙事,建立在机器人替代人类劳动力的宏大远景之上,是远期愿景,短期缺乏财务数据支撑。
但这揭示了车企转型的首要动机:寻找第二增长曲线。
2025年,中国汽车行业利润率已滑落至4.1%,创下2015年以来新低。存量竞争与价格战的双重挤压之下,车企急需新的增长引擎。
人形机器人与智能汽车,恰好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技术上,两者高度同源。据分析,技术重合度超过70%。从关节驱动、能量供给到感知控制等核心硬件,人形机器人与智能汽车的关键零部件高度通用。感知层所需的激光雷达、摄像头、毫米波雷达,几乎可从自动驾驶系统无缝移植。
中信证券研报指出,两者在软硬件领域共通点众多。传感器、芯片、电池及能量管理系统、关节执行器等核心部件,均可从汽车领域沿用。
供应链上,共享程度同样惊人。开源证券研报显示,汽车与机器人共享超过50%的供应链资源。电机、齿轮、轴承、传感器等,既是电动车关键部件,也是机器人的核心。差异仅在于精度要求。车企在大规模制造、供应链管理与良率爬坡上积累的经验,可以平移到机器人生产中。
有投资人直言:真要拼制造和成本控制,即便是公认量产交付能力最强的宇树,在车企面前,也难言优势。
软件层面,协同更为关键。人形机器人与智能汽车同为移动智能体,核心均依赖环境感知、路径规划与实时决策算法。车企深厚的自动驾驶技术积累,可平移至机器人研发。比亚迪执行副总裁李柯近期便表示,汽车AI能力可以移植到机器人上。
因此,车企入局人形机器人,看似跨界,实则更像一次产品迭代。某种程度上看,智能汽车“立起来”,就是人形机器人。
工业机器人更需车企来打破欧日垄断
愿景虽好,现实骨感。
麦肯锡估算,2030年人形机器人全球市场规模有望突破400亿美元,2035年后是万亿级的远期潜力。
前景广阔,但“远水难解近渴”。人形机器人的落地场景,至今依然受限。
以宇树科技为例,其收入结构颇具代表性。招股书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人形机器人收入的73.60%来自教育科研,工业场景仅占9%,商业消费占17.39%。这一结构,与业内“工业与行业应用才是核心交付场景”的共识,相去甚远。
即便是特斯拉,其Optimus在自家工厂的应用范围也相当狭窄。目前主要局限于座椅安装、内饰装配、零件搬运、物料分拣、拧螺丝和质量检测。这些任务动作相对固定、重复性高,但环境却是“非结构化”的——一个无法预先建模的混沌现场。人类从事此类工作易劳损,但工厂里应用最多的工业机器人(如机械臂),恰恰又难以胜任。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工业机器人的成熟与广阔。ABB集团高级副总裁韩晨对第一财经表示,在大部分工业场景下,现有工业机器人体系已能完全解决,无需人形机器人介入。后者,只是对当前业态的一种补充。
特斯拉的“黑灯工厂”便是最佳例证。冲压车间100%自动化,焊接车间近100%自动化,上千机械臂协同作业。总装环节,自动导引车协同,关键工位全检,物料自动配送。这里的主角,是工业机器人。
摩根大通近期研报显示,工业机器人正处于复苏分化阶段,而人形机器人仍是“远期彩蛋”,2026年盈利贡献有限。美国智库FAI近期报告则指出,工业机器人市场规模已达150亿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工业机器人与汽车制造的关联更深,相似度远超前者与人形机器人。两者堪称“硬件同源、软件同魂、产线同频”的孪生兄弟。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种深度绑定的“双向奔赴”。汽车制造业既是工业机器人最大的“雇主”,也是其技术进化的最佳“教练”。严苛的汽车产线,是机器人技术最好的“训练场”。能在汽车制造中满足要求,便意味着机器人具备了向其他工业场景拓展的坚实基础。
可以说,智能汽车制造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工业机器人的智能化程度。两者正在深度融合,重塑现代制造业。
但这里藏着一个令人警醒的事实:全球约150亿美元的工业机器人市场,长期由日本和欧洲主导。FAI数据显示,日欧公司攫取了约85%的收入,其中日本独占一半。发那科、安川、库卡、ABB四大家族,合计收入约占全球一半。
中国则身处尴尬的“另一端”:产量增长迅猛,收入份额微小。2024年,中国工业机器人年产量份额首超日本,达到约31%。但从收入看,尚无一家中国传统工业机器人公司,能拥有超过全球2%的市场份额。
目前,进军工业机器人制造的车企,少之又少。诚然,四大家族起步早,在精度、可靠性、客户关系和全球服务网络上优势显著。但眼下,智能汽车与工业机器人正同步从“自动化”向“智能化”狂奔,技术栈已大量重叠。这,正是后来者巨大的机会窗口。
相比于人形机器人,工业机器人与智能汽车的距离更短,更可看作是后者的迭代产品。且工业机器人拥有成熟的应用场景,车企本身就是最大的甲方。涉足其中,能立刻获得直接收入。
“刃辛机器人”认为,与其在长路漫漫的人形机器人赛道扎堆,广大车企不如将火力对准一个更现实、也更具战略价值的目标:打破欧日在工业机器人领域的长期垄断,全力布局这条自己本就占据“主场优势”的赛道。(文/刃辛机器人 陈重山)
■参考资料
[1]《七张图看懂全球工业机器人市场》,问芯
[2]《工业机器人现状报告》,FAI,2026
[3] 《近20家车企集体“造人”,汽车工厂正被机器人接管》,行家说机器人
[4]《估值400亿!“偏科”的宇树能否跑赢下阶段》, 湾财ND,林文琪、雷小艳
[5]《车企做人形机器人的真实距离:核心零部件的精细程度是汽车的10倍》,九派科技,林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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