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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小事

今年的行业共识:2026是AI Agent上车元年。

的确,现在车企讲智能座舱,已经不提让车机“更会聊天”这茬了。

它现在得是有眼力见儿,会办事。

你说一句“我有点困了”,它能判断车内温度、座椅状态、音乐氛围和导航路线,再给你一套更完整的处理方案。你说“下班路上顺便充个电”,它能结合电量、路线、充电站排队情况和到家时间,直接把任务安排好。

语音助手解决的是明确指令识别和执行,座舱智能体要处理的是一个目标的理解和拆解。它要听懂用户真正想干什么,再去调用车里的功能、地图服务、内容生态和用车服务,把任务一步一步完成。

所以座舱智能体真正进入落地阶段后,核心问题会从自然语言理解,转向任务编排和执行闭环。

拆开看,它不是一个单独的大模型,而是一套车内任务执行系统。它前面有语音识别、语义理解、场景感知。中间有模型推理、任务规划和工具调用。后面还有车控接口、权限管理、执行反馈和异常兜底。

用户听到的可能只是一句回答,但系统背后要完成的是一整条链路。

这条链路里的每一环,对算力、延迟、隐私和稳定性的要求都不一样。所以说,智能体打从要上车起,就不是一个“放在哪里运行”的单选题。它必须被拆成不同能力模块,再分别安排到车端和云端,也就是:端云协同。

智能座舱语境下的端云协同

首先做个概念区分,网上这俩词经常被混用,一个是:端云协同,一个是:云边端协同,看得人云里雾里。

简单说,它俩主要是问题场景的差异。围绕云边端协同的探讨,指向更通用的计算架构概念,落到汽车里常见于车路云一体化、智慧交通、自动驾驶协同感知这类场景。“边”,可以理解成更靠近用户和道路现场的计算节点,比如路侧单元、边缘服务器、园区/城市级边缘计算设施、充电站或服务站附近的边缘节点。

而本篇聊的是座舱Agent,这里说的端云协同,主要指智能座舱场景,智能体在车端和云端之间的模型执行与任务分工。

目前市面上见到的座舱Agent,基本都采用端云协同的模型执行策略。

为啥需要端云协同?

车内任务有很多种,有些任务简单迅速,比如语音唤醒、开空调、调座椅、打开车窗、切歌。这类功能如果每次都要去云端绕一圈,体验会很糟糕。用户说“太热了”,车机想三秒再打开空调,这事儿就没法叫智能。

而有些任务需要更强的推理和外部信息,比如规划行程、推荐餐厅、查充电桩、理解复杂需求。这些任务依赖实时知识、地图、第三方服务和长上下文,交给云端更合适。

还有一些任务天然敏感,比如车内感知、驾驶状态、用户位置、个人习惯。这些数据怎么处理、哪些留在本地、哪些可以上传,本身就关系到隐私安全。

再加上汽车经常处在弱网环境里,地下车库、高速山区、跨境场景都可能让网络变得不稳定,座舱智能体如果只会在满格信号下工作,那它只能算发布会功能。

所以,座舱智能体很难全部交给云端,也很难全部压在车端。

正因为如此,端云协同解决的不是“要不要上大模型”,而是“模型能力如何被拆开、部署和调用”。当云端负责能力上限,车端就要负责体验底线。只要任务进入车端执行,模型轻量化、车端算力、接口开放、权限管理和平台适配都会变成约束。

这也是座舱Agent真正上车后的第一道考验:端侧部署。

端侧部署三重关:模型、硬件、接口

第一关:模型要轻,能力还要够用。

座舱智能体一旦要办事,就需要比传统语音助手强得多的能力。

它要支持多轮对话,要理解用户真实意图,要能做任务规划,要记住部分个性化偏好,还可能要结合摄像头、麦克风、车内传感器做多模态感知。再往后,它还要同时调用十几个API,把用户需求拆解成具体的细小指令并逐一完成反馈。

但车端环境天然克制,车端模型要更小、更快、更省算力、更低功耗、更稳定。

云端可以堆算力,车端不行。座舱SoC、NPU、内存、闪存、功耗、散热、车规可靠性,每一项都要算进产品成本里。更现实的是,汽车硬件周期远长于手机。一台车从立项到上市,再到用户长期使用,硬件平台很难快速换代。模型如果太重,不仅跑不快,还可能带来功耗、发热、稳定性和成本问题。

目前行业常见解法大概有几类:

第一是模型压缩。包括量化、剪枝、蒸馏等。量化是降低参数精度,减少计算和存储压力。剪枝是去掉冗余结构。蒸馏是用大模型训练小模型,让小模型保留核心能力。这些方法的目标,是让模型在端侧能跑得动、跑得快、跑得稳。

第二是小模型专用化。让端侧模型聚焦高频、确定、低延迟任务,比如唤醒、基础语音、常用车控、座舱状态理解、简单多轮交互。而复杂推理、开放式问答、长上下文和实时知识更新交给云端。

第三是任务分层和路由。系统要先判断用户需求属于哪一类,能在车端稳定处理的,留在本地。需要知识、推理和外部服务的,交给云端。这样既能保证关键体验低延迟,又能利用云端能力扩展上限。

第四是场景化能力裁剪。车端模型要围绕座舱场景做取舍。它不需要写诗、写代码、讲百科大全,至少不应该把这些能力放在车端优先级最高的位置。它要先把“听懂用户意图、调用车辆功能、解释车辆状态、完成高频任务”做好。

这也是最现实的地方,端侧模型可以不全能,但它必须可靠、快速、稳定。用户不会因为它能回答冷门百科就觉得智能,反而会因为它开空调慢半拍、断网就失灵、听懂了却执行错,立刻给这套系统判定死刑。

第二关,车端硬件资源支持。

模型想办法做小的同时,硬件资源也要想办法给足。车载SoC不是专门给AI准备的,座舱Agent加入以后,又增加了模型推理、多轮对话、任务规划和部分多模态处理,因此硬件性能有限会造成资源紧张,包括计算能力、模型存储所需的闪存、模型执行所需的RAM,以及AI模块和其他车辆系统交互时需要的带宽。

这些限制会直接落到体验上。算力不够,语音响应和任务规划会变慢。RAM不够,多任务并行时容易卡顿。闪存不够,大模型和依赖文件无法完整本地部署。带宽不够,车端AI调用车辆状态、传感器数据和车控接口时会受限。

能耗也是硬约束,对纯电车来说,座舱智能体虽然不直接驱动车轮,但会占用整车功耗预算,也会增加热管理压力。高温暴晒、长时间导航、360影像、娱乐系统和AI推理同时运行时,座舱SoC更容易进入高负载状态。

解决这个问题,行业目前大致有两条路:新车预埋算力,老车增设外挂。

下一代车型或新平台开发阶段,就把座舱Agent当成基础需求来规划。这条路适合全新平台和高端车型,比如高通Snapdragon Ride Flex平台,支持数字座舱、ADAS和自动驾驶功能在同一SoC上实现混合关键等级工作负载,也就是舱驾控一体。高通第四代/后续座舱平台也持续强调AI能力、NPU和多屏多模态体验。英伟达DRIVE Thor则面向集中式计算平台,把智能驾驶、座舱、泊车、车内感知等工作负载整合到一颗车载计算平台里。

这类方案的本质,是在新车型或新平台的前期架构定义阶段,就把AI算力、内存、存储、车内网络带宽、散热和电源管理纳入整车电子电气方案,而不是等车定型后再补算力。

另外一种就是靠外挂,也是今年高频进入行业视野的词:AI Box(AI算力扩展盒),“一种部署在车端的,面向端侧AI推理与智能交互增强的模块化AI计算扩展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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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就是:一个外挂脑子。

今年上半年,主机厂、芯片厂、大模型公司等多类玩家密集入局,推动AI Box从概念走向工程验证。

比如瑞芯微在2026北京车展推出车载AI Box方案,定位是“座舱独立算力中心”,目标是补齐座舱端侧AI能力短板,承载端侧多模态大模型推理,不占用主控资源。华阳AIBOX也属于这类方案。官方介绍提到,它采用独立Box形态,与座舱域控制器和整车系统协同,支持7B级大模型端侧部署、多模型并行和实时响应,并通过标准化高速接口、千兆以太网等方式适配主流电子电气架构。

这类方案的价值在于过渡,它可以让已经上市或平台较老的车型,在不大改原有电子电气架构的情况下,获得部分端侧AI能力。

但AI Box也有边界,它能补算力,不能自动补平台能力。它还要接入车控、语音、地图、摄像头、传感器、权限管理和OTA系统。如果接口不统一,权限没定义,软件链路没打通,AI Box就可能变成外挂算力孤岛。

所以第三关:接口。

座舱Agent需要调用车辆能力和外部服务,要实现稳定执行,车企需要把这些能力封装成可调用、可授权、可追踪的工具接口。

而一台车背后连着不同域控制器、不同供应商、不同软件模块和不同安全等级。有些功能属于舒适控制,比如空调。有些功能涉及车辆状态,比如电量、胎压。有些功能牵涉行车安全,比如驾驶模式、车窗、灯光、辅助驾驶设置。还有些功能涉及外部服务,比如导航、充电、支付、停车。

这些功能不能全部给Agent自由调用。所以接口问题,本质上有三方面。

第一层,有没有接口。很多车控功能过去就是给固定车机菜单或传统语音指令用的,没有按照Agent调用工具的方式重新封装。传统语音助手可以做“打开空调”这种固定命令,但Agent要做任务链,就需要更细粒度、更结构化的接口。

第二层,接口够不够统一。同一个品牌不同车型、不同年份、不同平台,车控接口可能不一样。一个功能在新平台上能调用,在老平台上可能调用不了。高配车型有座椅按摩,低配没有。一款车支持车内摄像头感知,另一款车没有,这会直接影响Agent跨车型复用。

第三层,权限和安全边界清不清楚。哪些操作可以直接执行,哪些要用户确认,哪些在行驶中禁止,哪些必须转到人工或官方说明,都要提前定义。比如调空调可以自动执行,开车窗可能要看车速和天气,切换驾驶模式、调整辅助驾驶设置、涉及支付和账号权限的操作,就必须更谨慎。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座舱Agent在演示里看起来很顺,一到量产就容易收敛。

解决接口问题,关键在于把整车的功能工具化。包括建立统一的车控能力目录、对功能风险进行分级判定、跨车型适配、执行过程可追踪等。

从行业发展看,车企正在用SOA架构把车辆能力服务化,并通过标准接口通信。这样,上层应用或Agent才能按需调用车辆能力,而不是每个功能都写死在菜单和固定指令里。座舱Agent的工具调用机制也有相对清晰的工程路径。常见做法是先做工具注册,把车控API、地图API、媒体API、第三方服务API登记到工具库,再把用户自然语言解析成结构化指令,最后由Agent根据任务类型调用对应工具,并返回执行结果。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漫长的

2026年,座舱智能体已经从发布会概念,开始进入产品和供应链动作。

理想在6月Livis Day软件与具身智能发布会上,把座舱、操作系统、MindGPT、Mind-Pro、Mind-Edge放到一起讲。按照理想自己的技术表达,MindGPT是以多模态大模型为核心的新一代智能体技术,强调感知、规划、工具使用和执行。Mind-Pro和Mind-Edge则分别对应更复杂的云端能力和端侧实时交互。这个动作说明,理想已经不满足于把理想同学做成语音助手,而是想把它推成家庭场景里的任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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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款小鹏G6、P7+官网页面标出座舱图灵AI芯片有效算力750TOPS,全车最高三颗图灵AI芯片、有效算力2250TOPS,它不只讲Agent体验,也把端侧算力变成配置语言。

从供应商动作看,高通在2026汽车技术与合作峰会上,推出车端人工智能Claw生态计划,联合诚迈科技、车联天下、斑马智能等企业,目标是把AI智能体和多模态大模型直接部署到车端,包括端云协同的智能体规划平台、开放技能市场、智能体AI运行环境、AI工具和模型部署工作流。也就是说,高通想做的不是单颗芯片卖点,而是把车端Agent的开发、部署和生态一起打包。

这些动作放在一起看,行业方向已经很清楚。

车企在把座舱智能体做成用户能感知的体验:主动服务、超级智能体、家庭场景、多模态交互。供应商在补更底层的东西:端侧算力、Agent运行环境、模型部署工作流、AI Box、端云协同规划平台。

2026是座舱智能体上车元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漫长的。

但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开始期待那个贾维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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