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6年7月3日,美国并不是马上退出美加墨协议。更准确的说法是,美国拒绝在六年审查节点自动延长协议。按美加墨协议第34.7条,协议2020年7月1日生效,初始期限16年。如果三国不一致同意延长,协议不会立刻失效,而是进入年度审查,最晚可能在2036年到期。若美国要正式退出,则可按第34.6条提交书面通知,六个月后退出。
USMCA,也就是美加墨协议,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替代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从1994年开始运行,让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形成了高度一体化的汽车产业链。特朗普第一任期认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让制造业外流,于是推动重谈。新协议在2020年生效。它保留了北美零关税框架,但大幅提高汽车原产地规则。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说,整车在北美区域价值含量要达到75%。另有40%至45%的汽车价值,要由时薪至少16美元的工人生产。钢铝采购也有北美比例要求。
这些规则改变了美国汽车工业。它把车企从全球最低成本采购,推向北美区域采购。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报告显示,美加墨协议汽车规则增加了合规成本,也使车企更重视本地零部件、工资和文件证明。对美国来说,这有利于保护就业和供应链安全。对车企来说,它提高了成本。美联社在2026年7月报道,三国每年贸易额约1.9万亿美元。汽车是其中最敏感的部分。一旦协议动摇,北美整车、零部件、电池和钢铝供应链都会重新定价。
美加墨协议对全球汽车工业也有外溢影响。过去,墨西哥是全球车企进入美国市场的低成本基地。美国车企、日系车企、德系车企都在墨西哥建厂。原因很简单。墨西哥工资低,靠近美国,还能享受美加墨协议优惠。现在美国要求把更多价值留在美国本土。《汽车与驾驶者》在2026年7月报道,美国希望把汽车区域价值含量从75%提高到82%,并要求50%的零部件来自美国。若这一方向成真,北美汽车成本会继续上升。全球车企会重新评估墨西哥投资。
中国车企过去也看到了这个窗口。美国对中国整车,尤其是电动车,设置了高关税。2024年,美国把中国电动车关税提高到100%。所以,中国企业自然研究“墨西哥路径”。美联社曾报道,若中国车企在墨西哥组装并满足规则,车辆可能以零关税或2.5%低关税进入美国。《华尔街日报》也报道过,比亚迪探索在墨西哥建厂,把墨西哥视为北美扩张的一部分。路透社相关报道显示,比亚迪、奇瑞、上汽名爵等企业都曾评估墨西哥产能。比亚迪还把皮卡Shark放在墨西哥全球首发。这说明墨西哥不仅是市场,也是战略试探点。
但如果美国退出美加墨协议,或者新协议无法达成,中国车企会面对三个直接冲击。第一,墨西哥跳板价值下降。没有稳定的北美优惠关税,去墨西哥建厂就不一定能进入美国。第二,投资不确定性上升。整车厂和零部件厂都需要十年以上周期。协议每年审查,会让资本开支更谨慎。第三,美国会进一步把贸易问题安全化。美联社曾报道,美国官员讨论过对“借墨西哥规避关税”的中国电动车另设惩罚路径。这意味着,只靠改变产地,未必能解决市场准入问题。
对中国汽车工业来说,这不是单纯坏消息。短期看,北美大门更窄。中国车企想用墨西哥绕开美国关税,会更难。中期看,全球化战略必须从“找低关税通道”,转向“建立真实本地能力”。所谓真实本地能力,不只是最后组装,而是研发、供应链、雇佣、合规、售后和品牌信任都在当地。
中国车企应该做四件事。第一,不要把美国作为唯一目标。欧洲、东盟、中东、拉美、澳洲仍有增长空间。第二,墨西哥投资要重新算账。它可以服务墨西哥和拉美,但不能只押注美国入口。第三,在北美必须加强合规。原产地、数据安全、电池来源和劳工规则,都要提前设计。第四,要提高单车利润和品牌能力。美国市场不是只有便宜车能赢。若政策风险很高,低价优势反而容易被关税抹掉。
美加墨协议的变化,本质上说明一件事。全球汽车工业正在从效率时代,进入安全时代。过去谁成本最低,谁就有优势。现在谁能被本地政治系统接受,谁才有长期机会。对中国车企来说,真正的挑战不是能不能造出好车,而是能不能在复杂规则里,建立可信、可持续的全球经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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