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金碧辉煌的“御海阁”大包厢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极品双头鲍和阿拉斯加帝王蟹的鲜香残味。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高海阳,此刻整个人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烂醉如泥般瘫软在硕大的红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沈子轩神色平静地站在前台,低头看着那张清清楚楚写着六万八千元总额的消费账单。
他的指尖在账单边缘轻轻一弹,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意。
一旁的收银员屏住呼吸,双手有些颤抖地将最新打印出来的文件递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您看,现在需要立刻按您的意思去办吗?”
沈子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份足以让包厢里所有人彻底炸锅的全新单据,反手将其覆在了柜台上。
第01章
高海阳一把推开“御海阁”二楼最大包厢的雕花木门,将手里那把奥迪车钥匙沉沉地砸在旋转餐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二零二六年七月一日,晚上六点整,毕业五周年的同学聚会正式开席。
高海阳扯了扯西装领带,踩着定制皮鞋快步走到主位坐下。
他伸手招来服务员,指着菜单上最贵的那几页,声音提得极高,生怕包厢里的人听不见。
把你们这儿的极品双头鲍每人上一只,两只十几斤的阿拉斯加帝王蟹直接清蒸,顶级燕窝给在座的女士一人来一份。
今天大家都放开吃,账单全算在我头上。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几个坐在外侧的同学已经开始高声奉承起来。
高海阳满面红光,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斜对角的林舒涵身上瞟。
林舒涵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身子往后缩了缩,并没有表现出他预期的崇拜。
高海阳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大圆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刚推门进来的沈子轩身上。
沈子轩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脚下是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
他刚把手里的国产车钥匙塞进兜里,就被高海阳叫住了。
哟,老沈来了,怎么还是这么低调?
毕业五年了,你那辆几万块的国产代步车还没换呢?
桌上几个依附高海阳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沈子轩倒也不恼,只是拉开最外侧的空椅子坐下,顺手扯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
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比不上高班长发了大财。
沈子轩的声音不紧不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高海阳总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窝火。
高海阳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始向旁边的几个大老板同学吹嘘自己最近谈下的几个千万级跨国大项目,言语间满是即将拉拢大家合伙发财的暗示。
沈子轩冷眼旁观,视线在奢华的包厢装潢上掠过。
他比谁都清楚这家“御海阁”的底细。
两个月前,这家本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已经被他父亲名下的顶级财阀集团全资收购。
作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沈子轩今天下午才刚签完母公司对这家酒楼的财务合规审查报告,所谓的内部折扣和灰色空间,早已被新的管理制度彻底锁死。
高海阳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宏伟蓝图,可就在服务员端着第一盘极品双头鲍走进包厢、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的一瞬间,高海阳兜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瞬间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惨白。
沈子轩敏锐地注意到,高海阳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青,额角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海阳有些慌乱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白酒一饮而尽。
可紧接着,他的手机又开始连续不断地连环震动起来。
高海阳猛地站起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什么,公司跨国业务出了点紧急状况,高管在等我拿主意,我去洗手间回个电话。
他捏紧手机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林舒涵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高海阳座位旁边的地毯上。
高海阳走得太急,走廊的强光透过半开的包厢门,恰好照亮了他刚刚掉在椅子下方的一张被揉得极皱的黑色卡片。
第02章
林舒涵将视线移到高海阳的椅子下方。
那张黑色卡片的一角有些磨损,在走廊灯光的斜照下,隐约能看到“至尊内部”几个烫金小字。
她正想弯腰去捡,包厢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传菜员推着一辆精致的红木餐车走了进来。
当先一盘是用青花瓷大盘盛装的极品双头鲍,浓郁的鲍汁还在微微沸腾,散发出诱人的鲜香。
紧接着,一只足有五斤重、通体红亮的帝王蟹被端上了转盘正中央,蟹壳上海裹着一层薄薄的芝士碎。
最后上桌的,是盛在剔透水晶碗里的顶级燕窝。
这一桌子名贵海鲜,瞬间将包厢内的温度烘托到了顶点。
几个留着寸头的男同学眼睛发直,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嘴里啧啧称赞。
高班长真是不一样,这规格,没个几万块钱绝对下不来。
就是,老沈,你平时在工薪阶层混,没见过这种世面吧?
坐在一旁的沈子轩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身上的灰色夹克有些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也看不出牌子,坐在这一桌豪奢的海鲜面前,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到同学的挪揄,他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舒涵的注意力却没在海鲜上。
她收回手,没有去捡那张黑卡,而是不动声色地盯着紧闭的包厢大门。
高海阳已经出去了整整十分钟。
此时,在一楼通往洗手间的僻静拐角处,高海阳正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他的右手神经质般地在屏幕上疯狂滑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将他的衬衫领口浸湿了一大片。
屏幕上,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连续发来十几条血红色的催款信息。
高海阳,今晚九点是最后的期限。
六十万本金加利息,少一个子儿,你那家空壳公司的底细明天就会发到你所有亲戚同学的邮箱里。
高海阳的手指剧烈颤抖,飞快地回复。
哥,亲哥,我正在跟几个大老板聚会,今晚就能谈下一笔过桥资金。
求你们再宽限两个小时,我保证九点前转账!
对方直接回了一个倒计时的表情,便再无音讯。
高海阳死死咬着牙,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用掌心拍掉脸上的僵硬,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点这桌海鲜,原本是仗着之前认识这家酒楼的一个前厅经理,对方曾暗示过能给他弄到内部三折的结账协议,甚至能帮他做一张假账单用来跟同学平摊,借机捞一笔差价周转。
可他刚才给那个经理发微信,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高海阳理了理西装,强撑着笑脸推开包厢门。
不好意思,跨国业务那边催得急,让大家久等了!
来,大家动筷子,这双头鲍和帝王蟹必须趁热吃!
高海阳一坐下,就大喇喇地挥手,故意把大声喧哗的语调拔得极高,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
林舒涵侧过头,细心地注意到高海阳坐下时,大腿在不可抑制地轻微打颤。
更反常的是,他的手机几乎是每隔两分钟就会在桌面上闷响震动一下。
每一次震动,高海阳的眼角都会跟着抽搐。
海阳,你今晚看起来业务挺忙的,要不先处理工作?
林舒涵客气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保持着礼貌与克制。
高海阳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强笑道,没事没事,天大的生意也没有陪舒涵你重要。
坐在一侧的沈子轩始终冷眼旁观。
他敏锐的目光掠过高海阳那若隐若现的手机屏幕,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名贵海鲜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包厢里的酒精味也越来越浓。
高海阳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索性每隔五分钟就找借口去一趟洗手间。
当高海阳第五次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他的动作明显带了一丝慌乱,甚至不小心带翻了面前的白酒杯。
那什么,我再去打个电话,高管那边可能出了点变故。
高海阳一边嘟囔着,一边捏紧手机,脚步踉跄地再次快步走向洗手间。
林舒涵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眼中的疑惑终于变成了笃定。
高海阳前脚刚走,她便装作不经意地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小皮包。
子轩,我去趟洗手间,顺便去前台拿个果盘。
林舒涵对沈子轩轻声说了一句。
沈子轩点了点头,依旧安稳地坐在位子上,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林舒涵快步走出包厢。
这条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她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下意识地顺着高海阳离去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的休息区,隔着一盆巨大的发财树,林舒涵就听到了高海阳刻意压低却近乎歇斯底里的哀求声。
陈经理,你不能不见我啊!
之前说好的内部三折折扣协议,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
林舒涵心里格登一下,急忙放轻脚步,借着树影的遮挡看过去。
只见高海阳正揪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的西装领子,脸色狰狞。
而那个被称为陈经理的男人一把甩开高海阳的手,满脸冷漠。
高班长,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下午总公司突然下发了红头文件,我们这家私房菜馆已经被顶级财阀全资收购了。
新老板派了合规审计组进驻,以前所有私底下的灰色协议全部作废。
今晚你点的极品双头鲍和帝王蟹,必须按原价结账,少一分都不行。
陈经理冷哼了一声。
高海阳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价?
那一桌子海鲜,得多少钱?
陈经理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消费确认单,冷冷地拍在高海阳胸前。
总计六万八千元。
高班长,一会儿别忘了去前台刷卡。
陈经理说完,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走向前台。
高海阳脱力般地靠在墙上,手中的消费确认单飘落在地。
他像是疯了一样,颤抖着摸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似乎想看看自己微信钱包里还剩多少钱。
林舒涵站在发财树后,借着走廊上方的射灯,正好能从高海阳侧后方的角度,清晰地看清他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绿色的微信钱包界面。
上面的零钱明细里,明晃晃地写着一个数字,数字前面没有千位,也没有百位。
高海阳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突然软软地往地上滑去。
林舒涵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底满是骇然。
因为她看得真真切切,高海阳微信钱包里的余额,竟然只有区区两位数。
就在这时,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舒涵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朝包厢方向跑去。
当她急匆匆推开包厢大门时,整个人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坐在座位上喝茶的沈子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条斯理地扣上夹克的纽扣。
子轩,你……
林舒涵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沈子轩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接着迈开长腿,径直擦着她的肩膀走出了包厢。
第03章
沈子轩推开包厢沉重的红木大门,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名贵海鲜蒸腾出的腥鲜香气。
原本应该坐在座位上喝茶的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纽扣。
他的神情平稳得没有起伏,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
高海阳不在座位上。
他那一侧的椅子空着,精美的骨瓷碗里还残余着未喝完的顶级燕窝。
桌上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只有那几只巨大的蟹钳还孤零零地立着,透着一股奢华后的颓败。
同学们正围坐在一起,几杯酒下肚,话题已经从当年的校园趣事转到了如今的所谓行业内幕。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学正唾沫横飞地吹嘘某海外基金的走势,全然没注意到沈子轩的回归。
林舒涵正好从走廊外急匆匆地推开包厢大门,整个人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沈子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眼底满是骇然。
就在刚才,在洗手间的拐角处,她无意中瞥见了高海阳藏在暗处疯狂发微信的界面,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跨国业务,高海阳微信钱包里的余额,竟然只有区区两位数。
而他中途频繁出来,真实情况是在向高利贷催收人员苦苦求情缓期。
“子轩,你……
“你一直在包厢里?”
林舒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慌与关切。
她想起高海阳之前极力吹嘘的千万级大项目,再想到那寒酸的钱包余额,心里翻江倒海。
沈子轩笑了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声音沉稳如初,“刚才去前台问了下Wi-Fi密码,顺便洗了把脸,怎么了,舒涵?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林舒涵强撑着摇了摇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酒杯,眼神时不时飘向包厢门口。
她没有选择立刻当众揭穿,缺乏确凿的资金流水证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持同学聚会表面上的和谐客套,她只能把这个荒诞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这种饭局,也就是班长组局大家才聚得这么齐。”
旁边的同学感慨道,一边用银叉剔出一块饱满的蟹肉,“刚才那盘极品双头鲍,一只起码得两千吧?
“海阳这回真是大手笔,看来在跨国贸易那边确实发了大财。”
沈子轩没有接话,他微微侧头,透过虚掩的包厢门缝,目光投向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前台。
此时,御海阁的收银台前,一个身穿制服的女领班正低着头整理账单。
见到沈子轩看过来,她原本公式化的神情骤然一变,腰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甚至极其隐蔽地朝着他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长期身处严苛管理体系下才会养成的、对最高权限者的本能敬畏。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家高档酒楼早在一周前,就被沈子轩父亲名下的顶级财阀集团全资收购了。
而沈子轩,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大学期间他一直低调朴素,毕业五年后仍开着普通国产代步车、穿着灰色polo衫,所以大家都习惯性地把他当成了普通的工薪族。
沈子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海鲜确实不错。”
他轻描淡写地附和了一句,眼神却扫向了高海阳的座位。
就在这时,包厢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高海阳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红晕比之前更深了,但那并不是酒醉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混合了焦躁与惊恐的惨白。
他的一只手藏在西装口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迅速按在自己桌面的手机上。
“抱歉抱歉,公司跨国业务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高管一直在等我拿主意。”
高海阳强撑着笑脸坐回座位上,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他在暗恋的林舒涵面前拼命维持着成功人士的面子,甚至试图通过吹嘘这个千万级项目来拉拢现场几个有背景的同学合伙,以此来掩盖他真实的财务危机。
“怎么了海阳,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跨国项目很棘手吗?”
林舒涵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只压在手机上的手。
高海阳的手指在桌布上狠狠蹭了一下,试图擦干掌心的冷汗,他避开林舒涵的视线,端起酒杯掩饰道:“没事,就是合伙人太急了,催着要推进千万级项目的签字流程,我让他先等我喝完这杯。
“兄弟们放开吃,今晚我安排!”
他边说边大口灌下杯中的白酒,喉结剧烈滚动,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飘向包厢外。
他今晚之所以敢如此高调地狂点名贵海鲜,除了虚荣作祟,更因为他提前私下联系了该酒楼相熟的经理,误以为可以动用内部折扣协议,用远低于账面的价格结账,甚至还能拿一笔丰厚的回扣。
但他根本不知道,御海阁被沈家集团收购后,旧有的内部折扣与灰色空间已被全新的财务合规审查制度彻底锁死。
他以为的底牌,早就在无形中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沈子轩就坐在他斜对面,将高海阳眼底闪过的绝望尽收眼底。
沈子轩微微动了动手指,放在口袋里的那张至尊黑卡触感冰凉。
六万八千元的名贵海鲜账单在开席前是高海阳用来炫耀的菜单,但现在,这张账单即将变成一块砸碎高海阳所有伪装的烫手山芋。
酒精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包厢内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高海阳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身体也逐渐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沈子轩看着那张印着六万八千元总额的消费清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喜欢装醉逃单,那他就用少东家的特权,将这笔总账彻底拆分成二十份独立的AA制账单。
黑卡的权限已经卡住了所有内部价的漏洞,高海阳微信钱包里那不足百元的余额,注定要在前台收银员的打印机前,被扒个精光。
高海阳压在掌心下的手机又一次剧烈震动起来,屏幕的微光透过他的指缝漏了出来,那闪烁的频率像是一道急促的催命符,预示着接下来的大戏即将进入高潮。
第04章
高海阳的手机还在掌心下嗡嗡作响,那急促的震动频率将他面前那杯倒满的白酒震出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沈子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高海阳那张因为酒精和焦虑而泛起异样潮红的脸上。
包厢里,几个喝高了的男同学还在大声起哄,嚷嚷着让班长再讲讲当年在学生会的威风事迹。
高海阳机械地笑着,嘴角僵硬地扯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
坐在一旁的林舒涵借着夹菜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高海阳再次颤抖着手想要端起酒杯的刹那,他掌心下压着的手机屏幕因为新消息的涌入再度亮起。
林舒涵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块布满裂纹的屏幕碎片上,几行加粗的黑色字体瞬间撞进她的眼帘:今晚十点是最后期限,要是再不还上那笔过桥款,你爸在乡下的房子就别想要了。
林舒涵的心口狠狠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高海阳慌乱地用肥厚的手掌死死捂住手机,可他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绝望,已经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其实就在刚才,林舒涵在洗手间拐角无意中瞥见高海阳的催债微信和两位数钱包余额,但因缺乏确凿的资金流水证据,且为了维持同学聚会表面上的和谐客套,她现在只能选择保持礼貌克制、暂时隐忍不当众揭穿。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诡异地凝结了半秒时,包厢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服务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托盘,里面放着一本用皮质外壳包裹着的账单。
“高先生,您好,您这一桌的菜品已经全部上齐了,这是您的消费清单,请您核对。”
服务员的声音清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清单”两个字,高海阳的身子明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原本撑在桌上的双臂瞬间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往椅背上倒去。
他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地闭眼打鼾,一边用右手死死捂着太阳穴,一边闭上眼睛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哎哟……
“这酒后劲太大了,我不行了,头晕得厉害……”
“班长?
“海阳你没事吧?”
旁边的同学赶紧伸手去扶他。
高海阳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装疯卖傻:“跨国项目……
几千万的单子……
我没醉,我还能喝……
“别扶我……”
他一边喊着没醉,身体却顺着椅背直接往桌子底下瘫了过去。
服务员举着托盘僵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海阳之前在微信群里高调邀约,口口声声说‘兄弟们放开吃,今晚我安排’,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他之所以点名贵海鲜,除了虚荣,还因为他提前私下联系了该酒楼的相熟经理,手握一份自以为能打折的酒楼内部折扣协议,误以为可以用远低于账面的内部价结账拿回扣。
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家御海阁私房菜馆早在一周前已被沈子轩父亲名下的顶级财阀集团全资收购,原有的内部折扣与灰色空间已被全新的财务合规审查制度彻底锁死,高海阳赖以生存的底牌已经彻底变成了催命符。
“既然高班长身体不舒服,账单先拿给我看看吧。”
沈子轩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服务员如获大赦,连忙快步走到沈子轩身侧,将托盘恭敬地递了过去。
沈子轩大学期间一直低调朴素,毕业五年后仍开着普通国产代步车、穿着灰色polo衫,除酒楼高层知情外,高海阳、林舒涵等所有同学对他顶级财阀继承人的真实身份完全不知情。
沈子轩伸手翻开那本沉甸甸的皮质账单,第一眼就看到最上方那一串长长的消费明细,极品双头鲍二十只、阿拉斯加帝王蟹三只、顶级燕窝二十份,而账单最底部的总计金额,赫然印着黑色的“68000.00”元。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在这串数字面前停滞了。
周围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在瞥见那个醒目的六万八千元数字时,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六万八?
“这也太贵了吧……”
一个男同学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家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哼唧着胡话的高海阳,原本满脸的恭维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怀疑。
谁都能看出来,高海阳这根本不是喝醉,这分明是看到账单送来,故意在演一出装醉逃单的戏码。
“子轩,这……
这怎么办啊?
“海阳醉成这样,这账谁来结啊?”
一个女同学拉了拉林舒涵的衣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林舒涵紧紧咬着下唇,目光扫过装死的高海阳,又落在神色淡然的沈子轩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子轩合上账单,指尖在皮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他看着包厢里这一圈脸色煞白的同窗,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瘫在椅子底下的高海阳,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可他依旧紧闭着双眼,硬是一声也不敢吭。
高海阳微信钱包里那不足百元的余额,注定无法应付这场危机。
沈子轩缓缓站起身,将账单拿在手里,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包厢大门走去。
他步履沉稳地走出包厢,来到了前台。
前台的女领班和收银员一见到沈子轩,神态顿时变得微妙而无比恭敬。
这种恭敬源于对母公司集团唯一继承人的本能敬畏。
“少东家。”
女领班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沈子轩将那份六万八千元的总账单按在柜台上,指尖从怀中抽出一张黑金闪烁的卡片。
那是能卡住所有内部价漏洞并具有拆分账单特权的顶级财阀至尊黑卡。
“把这笔总账,给我彻底拆分成二十份独立的AA制账单。”
沈子轩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黑卡权限直接锁死所有内部打折和灰色漏洞,一分钱也不准少。
“按照在场二十个人平摊,打印出二十张独立的结账单。”
收银员神色一肃,双手接过至尊黑卡,在机器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既然高海阳喜欢用虚荣请客来伪装自己,妄图用装醉来让全班同学或者相熟经理替他买单,那沈子轩就用少东家的绝对特权,彻底斩断他所有的退路。
随着机器发出一阵欢快的盲音,打印机开始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张接一张雪白的二十人平摊AA账单如流水般被吐了出来。
沈子轩看着那叠刚刚打印出来、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独立账单,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其中属于高海阳的那一张,转过身,重新走向了包厢。
而此时的包厢内,林舒涵正盯着高海阳刚刚掉落在椅子下方地毯上、那张揉得极皱的黑色卡片,正要弯腰去捡,包厢的大门却在这一刻被沈子轩从外面猛地推开。
第05章
林舒涵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张揉得极皱的黑色卡片,包厢的大门就被沈子轩沉重地推开。
冷风夹杂着大厅的嘈杂瞬间灌了进来,林舒涵被惊得指尖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子轩。
沈子轩神色平静,那身灰色的普通polo衫在包厢璀璨的吊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大学期间就低调朴素,毕业五年仍开着普通国产代步车,在座的同学谁能想到他真实的隐藏身份。
沈子轩的目光在瘫软如泥的高海阳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林舒涵脚边那张黑色卡片上。
那是一张磨损严重的地下高利贷公司名片。
高班长今晚喝得真不少。
沈子轩随手将那张印着六万八千元总额的消费清单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
高海阳依然闭着眼,半边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发出含混的哼唧声,可他的右手指节却在桌布底下悄悄攥紧。
林舒涵抿了抿嘴唇,看看面无表情的沈子轩,又看看地上那张名片,最终还是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直接拍在了高海阳的面前。
别装了。
林舒涵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耳光甩在死死维持客套的包厢里。
刚才在外面洗手间拐角,我无意中瞥见你手机上的催债短信了。
你微信钱包里连一百块钱都没有,只有区区两位数,对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配合高海阳装醉的几个同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惊愕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高海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可他依旧死闭着眼,假装酒精中毒般地摆着手,嘴里嘟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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