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高善文先生高善文去世挽联争议:横渠四句不能乱用,生者寄哀思,逝者可安否了。他老人家必定不知道,自己身后还产生了一点争议。

高善文生前,我不知道此人。高善文去世后,我知道了,就因为这个争议。

按道理说,对于逝者本不该议论,但是,产生的这个争议,却是有必要谈一谈的。所以,在这里需要先声明一点,本文根据公开信息客观评价高善文先生,所发议论,是针对于为其治丧者的行为,而非针对于逝者之德行。

向高善文先生致敬!

那么,目前产生的争议是什么呢?原来,网上传出,为高善文治丧的人,使用了如下挽联

为国为民忧天下,添燕园百年光辉
立心立命开太平,续关中千载文脉

引发争议的正是这个挽联,主要是下联,用了横渠四句,并言“续关中千载文脉”。由此可以看出,治丧者固然是要表达对逝者的崇敬,但如此大的话,逝者承担不起,在天之灵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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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逝者担不起,丝毫没有贬低逝者的意思。逝者在其专业方面,有过人成就,在业内受到敬仰,是资本市场宏观首席经济学家,是国内顶尖券商宏观分析师,这是毋庸置疑的,并且也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但是,逝者的才学,或者说是其专长,毕竟仅仅限于金融方面,其工作核心聚焦资本市场宏观研判、服务金融机构,研究偏向市场趋势分析,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用横渠四句来评价定性。

千百年来,能用横渠四句来说的人,寥寥无几。为什么?因为能称得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人,应该是那种大思想家,能够提出深刻影响后世、推动社会改革、促进社会进步、为后世遵行的思想理论。

而这样的人,属于文化宗师级别的,太少了,有几个人能担得起宗师?

更何况,逝者专业局限在金融方面,既与思想家扯不上关系,也未见为民发声,更没有重塑国家发展方向、安定社会格局的实绩,确实谈不上“立心、立命、开太平”。这不是戴高帽子的问题,而是戴错了帽子。这顶帽子不属于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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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继绝学”。

挽联里说“续关中千载文脉”,此言暗含之意,关中文脉断了,是逝者“继绝学”给续上了。

然而,这样的意思,明显也是不符合事实的。何谓“文脉”?即文化的根脉。何谓文化?在中国,主要就是指儒家思想文化。关中文脉是周秦汉唐、关学(张载开创)绵延上千年的文化根脉,虽然后来学派散掉了,但是文化传承从未断绝,从张载之后到元明清,到民国以至于今。

据了解,明清时候的关中书院在清末改制为陕西师范学堂,逐步演变为今天西安文理学院;陕西大学堂发展为今天的西北大学,因此,关中千年文教阵地,以现代高校形式延续,弦诵从未中断。

而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说逝者“续关中文脉”,那么,这意味着逝者承接了一整个地域千年文化传承,成为文脉标志性传承人,属于文化宗师级别的人物。可是,这符合事实吗?逝者在金融方面有突出成就,这算得上文化宗师吗?

我认为,这种评价,是拔高了。

总之,逝者成就局限于金融行业,没有重塑国家发展方向、安定社会格局的实绩,谈不上“开太平”;没有开创学术流派、承接关中千年文化脉络的学术建树,谈不上“续关中千载文脉”。

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我认为,横渠四句承载着民族精神重量,随意用在资本市场经济学家身上,可以说是消解了经典语句的严肃性与崇高感,让人难以接受。

这,其实正是起争议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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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有一句话,叫作“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意思是说,君子最怕一生落幕,名声和自身德行才干不相匹配,即徒有虚名,强调名实匹配。

逝者高善文先生,其生前并没有追求挽联所谓的“立心立命开太平,续关中千载文脉”,没有这样的名誉,其逝也,当然谈不上徒有虚名。

但是,为其治丧的人,擅自做主,给逝者安了这样一个名誉,这实际上不是对逝者的尊重,反而让逝者受到牵累。

可以说,目前这个争议,给逝者在天之灵造成干扰,正是治丧者不慎重造成的。

至于家属以及治丧者辩称悼词是私人情感的极致缅怀,不必以历史定论苛求,这种说法看似有道理,其实不然:

第一,高善文先生毕竟不是普通人物,其去世还是有一些影响的,会有人关注,这正是挽联被传到网上的原因。

第二,对于高善文先生这样有些影响力的人物,挽联固然可以抒情,可以美化,但是需要依托一定的客观事实,而不能完全脱离事实,突破名实底线。

像高善文先生这样的人物,挽联应该贴合其学识、行业贡献与治学风骨,在立足事实的基础上进行适当抒情、美化。

我请豆包给写了下面这副挽联:

上联:燕园问道,研宏观世事常怀清醒

下联:汾水怀人,守书生风骨不负初心

大家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