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 年 10 月北京,马三的车已经还给对方,另外额外补偿了五十万。只是他头部受创,得在医院静养一阵子。真要是拉出去办事打架,马三永远冲在头一个,奈何头上有伤,必须安心休养,好在没有性命大碍。

讲了这么久加代的故事,大家听得最多的,都是他收拾各路江湖大哥、摆平地界混子的桥段,从头到尾,从没写过他和哪位女江湖大姐交手过。这么多年,各类女江湖人从没跟他正面硬碰,可这一回,偏撞上一位实打实的大姐大。这位人物究竟是谁?咱们今天细细道来。

某日,代哥与张静在保利大厦住处,代哥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一通电话打到了静姐手机上。

静姐早年做过演员,圈子里认识不少歌舞行业的姑娘,彼此处得亲近,常有小闺蜜往来。其中一位名叫小芬,许久没见静姐,心里惦念,特地拨来了电话。静姐抬手接起听筒。

“喂,静姐,我是小芬。”“小芬,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吧?”“我都挺好的静姐。自打你生了孩子,很少出门走动,姐妹们好久没聚了。我约了琳琳、小敏,还有好几个人,想约你逛街散心,今天天气不错,咱们逛完晚上一起吃饭喝点酒,你看行吗?”“原来是这样。我跟我老公商量下,孩子年纪还小,得看他能不能帮忙照看。”“没问题,你要是能出来,我们直接过去接你。”“行,你们先过来,就算我走不开,在家坐会儿聊聊天也好。”“好嘞静姐,我们这就动身过去。”“回头见。”

挂了电话,静姐转头看向代哥:“老公,我闺蜜小芬带着琳琳她们找过来了,约我出门逛街溜达,我这边……”“想去就去,这点事还用跟我商量?”“孩子太小,我寻思下午你能不能在家照看,方便的话我出去转一圈。”“家里有保姆盯着,半点不用操心。你早该出门散散心,我劝你多少次了,总闷在家里人都要憋闷坏。”“那我换身衣裳,她们也快到门口了。”“去吧。”

代哥没挪地方,依旧盯着电视,屏幕上正播 96 版《笑傲江湖》,他素来偏爱金庸的武侠剧。约莫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敲门声,琳琳和小芬已经到了。

“静姐,静姐,开门!”

代哥起身一把拉开房门。两人都清楚,静姐的丈夫是北京城大名鼎鼎的加代,江湖里路子极宽,心里满是羡慕。好在二人品行端正,从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二人连忙问好:“代哥,近来一切安好?”“挺好,小静在里屋换衣服。”“不急,我们等会儿无妨。”“随便坐,桌上水果自行拿取。”

里屋的静姐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琳琳、小芬稍等片刻,我去拿个包咱们立刻出发。”

静姐取包走出来时,代哥从兜里抽出一张存折,径直递到她手里:“张静,昨天本想给你忘了,上月哈僧送来的分红,正好你出门逛街,拿着随便花。”

递存折时,他特意叮嘱一句:“密码是你的生日。”

静姐刚接过手,正要翻开查看余额,身旁琳琳、小芬凑上前,满眼好奇:“静姐,里面存了多少?快看看!”

存折翻开,数字赫然是一百二十八万 —— 这是上个月赌场分的红利,全数由哈僧转交。彼时加代罩着的赌场在北京风头无两,客源不断,盈利十分可观。

琳琳、小芬看得眼热,连连感叹:“静姐,你这日子也太让人羡慕了!代哥,我们姐妹出门逛街,你随手就给静姐上百万零花钱,我们按月拿死工资,根本没法比。”

代哥摆了摆手:“小芬、琳琳,我不是刻意拿出来显摆,昨天忘了转交,刚好赶上小静要出门,顺势给她。这样吧,钱既然拿出来了,你也别一个人花,看中什么,带着她俩一并置办。”“多谢代哥,那我们先走了。”

静姐领着两人下楼。当年她座驾是邵伟特意从深圳发来的酒红色宝马 528,车身亮眼气派。

三人坐进车里,静姐开口:“我太久没出门,咱们这趟打算去哪转转?”

琳琳接话:“静姐,咱们先去找小敏,她在西单新开了家服装店,生意做得红火。咱们这群姐妹里,除了你,就属她家底厚实,旁人根本比不了。”“什么厚薄之分,咱们都是亲姐妹。她店里不忙的话,逛完咱们晚上凑一桌吃饭。”“就这么定。”

三人驱车从东城直奔西单。西单是北京鼎鼎有名的商圈,无论来没来过京城,几乎人人听过这块地界。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几人下车。当日静姐身上挎着的皮包价值两百多万,并非自己购置,是江林在香港但凡撞见精致好物,总会第一时间寄给嫂子张静,江林向来处事周到。

一行人乘扶梯上到商场三楼,于敏的新店刚完成二次装修,店内堆满待拆封的新款服饰,是她开的第二家分店。姑娘年纪不大,外地来京不到两年,连开两家服装店,赶上当年行情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三人站在店门口,于敏正带着三名服务员拆货、往货架上挂新衣,背对着门口埋头忙活。

“小敏!” 静姐出声唤她。

听见喊声,于敏猛地回头,又惊又喜:“静姐,你怎么有空过来?可想死我了!自打你生了孩子,很少出门,今天居然姐妹们全都凑齐了。”

琳琳、小芬上前搭话:“小敏,是我们特意约静姐出来的,听说你新店开业,特地过来捧场。”“太感谢你们,也劳烦静姐跑一趟。服务员,搬两把凳子过来。”

店内没多余座位,服务员取来凳子,几人落座。“静姐你们先歇会儿,我把这两件衣服挂好就完事,之后咱们去隔壁逛,晚饭我做东请客。”“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几人坐等于敏收拾货品时,事端找上门来。

门外走来一个女人,短发利落,一身打扮透着常年混江湖的泼辣,嘴里叼着香烟,身后紧跟着十余名壮汉跟班。她身高一米六八到一米六九,脚踩早年流行的过膝皮靴,这种靴子不透气,脱下后气味刺鼻;上身搭配一件秋冬短款半身裙。

她沿路走过各家商铺,商户尽数相识,年纪小的商户纷纷招呼:“珍姐,过来啦。” 年长些的店主也客气开口:“老妹来逛店?”

“大伙生意都还行?”“凑合过日子,一切顺当。”

一行人径直走到于敏的店门口停下,十多个壮汉分列身后。这位人人称大珍的女人站定在店门前,开口发问:“谁是这家店老板?”

静姐率先起身,看对方年纪比自己大,客气搭话:“这位姐姐,看中什么款式可以进店试穿,我们新店刚开业。”

大珍压根不接话:“我不买衣服,叫老板出来说话。”

店内的于敏闻声走出门:“珍姐,稀客,您怎么上来了?我原先的铺子在一楼。”“三楼这块位置好,一楼交给我丈夫看管,我把这间店兑下来,多开一处店面多赚一份收入。”“生意做大是好事,但你两处铺面,管理费不能只交一份,得按两家标准缴纳。”“珍姐,一楼铺子我每月从没拖欠过费用,况且这间店兑过来时,前店主说已经预交了半年管理费,轮到我不用重复缴纳。”“别听那人糊弄,商铺谁经营谁缴费,前任就算交十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新店接手,必须重新交齐费用。想接着开店,就把钱交给我;不想做,趁早收拾东西搬走。”“珍姐,那我每月需要交多少?”“店面多大面积?”“两百多平,不到三百。”“我也不多苛扣,每月一千八,一次性交清半年。”“珍姐,一楼铺面面积跟这里相差无几,我从没交过这么高的价钱,能不能通融少一点?”“一分少不了,这是商场规矩。愿意做就留下,不愿意,立刻搬离。来人,把店里衣服全部搬出去。”

两名跟班上前,行事蛮横跋扈,当场就要往外搬运整箱成衣。

于敏急忙阻拦:“珍姐别动手,我没说不交。”

一旁静姐看不下去,站起身劝解:“这位姐姐,我这小姐妹新店刚起步,装修、囤货借了不少外债,她两处店铺都在这片经营,还请酌情减免些费用。”“没有通融的余地,我话说得很清楚,听得懂吗?能经营就留下,不能做就让别人接手,要么马上搬走。”

大珍油盐不进,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摆明了要么交钱,要么关门走人。

静姐转头看向于敏:“小敏,你打算交钱,还是另想办法?”“静姐,这根本不是钱的事,纯粹是刻意欺压人。每月一千八,加上一楼店面,一年要白白交出去三四万,我开店还有什么利润可言?”“可咱们眼下,确实得罪不起对方。”“静姐,我手头现金流一时周转不开。”

静姐当即开口:“姐姐,我这姐妹不差这笔钱,你们稍等,我下楼取款,很快回来。”

说完静姐独自下楼找取款机,十来分钟后取了三万现金折返上楼,把一沓钱塞给于敏。“先把半年费用交上,剩下的钱留着周转,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就行。”

于敏点清钱款,正要递到大珍手上,大珍瞥了眼一旁的张静,出言讥讽:“这位妹子,看你年纪不大,还想着替旁人出头摆平事端,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分量。我不跟你计较,把钱递过来。”

这话落进静姐耳朵里,她跟着加代久了,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当场伸手拦住正要递钱的于敏。“姐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说话,这笔钱我们不交了,看你能怎么样。”“你说什么?”“我说钱不给了,你能拿我们如何?”“不交是吧?今天就在店里教训你,要么交钱,要么卷铺盖离开商场,别在这开店。”“你纯属说大话,钱我们就是不给,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你是公职人员?还是有官方职权?不过是混迹地界欺压商户罢了,今天这钱我偏不给,你能奈何?”

大珍没再多废话,转头吩咐跟班:“走,等着。”

实则大珍只是台前跑腿的,她背后真正的靠山姓段,名段锦依,不少老江湖都听过她的名号 —— 西单这片真正的大姐大,人称 “西单魔鬼”。

她在西单扎根混迹多年,单靠每月收取商户保护费,一年就能入账数百万,手下兄弟遍布西城,北京城大大小小的江湖人物,大半都认得她。

早年她在西城什刹海起家,长相绝色,身姿挺拔,往人群里一站自带飒爽气场,寻常男人见了都心生好感。如今将近四十岁,依旧风韵十足,身形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细腻,完全不像年近四十的妇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大珍拨通段锦依的电话:“喂,段姐,三楼新店有商户拒不缴费,还故意找茬闹事。”“闹事?对方是什么来头?”“没什么背景,一共四个女人,摆明了不肯交钱。”“行,我上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麻烦段姐过来一趟。”

段锦依带着四五名手下,从一楼直奔三楼。静姐一眼看出这个女人气场不凡。段锦依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张静身上,上下扫视一圈,眼皮微微一挑:“妹子,什么情况?为何不肯交管理费?瞧你年纪不大,今年多大?”

静姐应声作答:“二十九。”“原来是小姑娘,我今年四十。妹子,初来这片地界?认不认得我?你随便打听打听,我姓段,名段锦依,在这片地界,就得守我的规矩,这笔钱必须交。不认识也无妨,随便找个商户问问,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每家商户都统一标准,没有例外。”

段锦依转头,目光落到于敏身上:“妹子,你不会不认得我吧?一楼那家店是不是你的?”“段姐,一楼确实是我的铺子。这间三楼新店刚兑下来,方才这位珍姐要收每月一千八的费用,我两处店铺都在这营生,赚钱不容易,想求您通融降价。”“价格没有商量余地,所有人统一一千八,先交半年。回头我跟商场经理打声招呼,给你下调店铺租金,现在先把管理费交了。”

静姐开口表态:“段姐,交钱我们没问题,一千八一分不会少。但方才你手下这位姐妹,态度太过蛮横,我们实在难以接受,让她跟我道个歉,道歉过后,钱立刻结清;不肯道歉,这笔费用我们一分不交。”

段锦依眼神一沉:“妹子,你可想清楚后果?”“我想得很明白,只要她道歉,一切好说;不道歉,费用免谈。”

一旁的大珍低声辩解:“段姐,方才我说话的态度……”

段锦依抬手打断她:“大珍,不用多说。”她重新看向静姐:“妹子,非要我手下给你道歉是吗?”“没错,必须道歉。”“行,你往近站两步,离我近点,我亲自给你赔不是。”

静姐听出对方语气不善,心生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相隔不过一米多,段锦依骤然上前一步,抬手 “啪” 一声,一巴掌扇在静姐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算致命,皮肉痛感不算强烈,可当众被扇耳光,脸面彻底丢尽。

于敏慌忙上前阻拦:“段姐,我们交钱,现在就交!”琳琳当即质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段锦依半点不收敛,冷笑回怼:“我管她是谁,你们又认得我是谁?”

静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语气冷硬:“行,这笔钱我们绝不会交。你动手打我是吧?这事没完。”

“我打你又如何?你又算什么人物?瞧你们一身光鲜打扮,别自以为有多了不得,说不定是哪个老江湖、老男人身边的依附之人,就敢在我地盘上放肆。再敢跟我喋喋不休,我直接打断你的腿,记清楚,在我的地界,就得守我的规矩。这一巴掌,是给你长记性。”

说完,段锦依一挥手:“走。”

一众跟班紧随其后准备下楼,其中一名壮汉回头放狠话:“都给我记牢,再敢跟段姐装腔作势,打断你们的腿,打了也是白打。这里是西单,收敛点性子。”

一行人跟着段锦依下楼离开。

于敏连忙上前搂住静姐,忧心发问:“静姐,你没事吧?”“小敏,这事不用你插手,我找人处理她。”“静姐,要不这事就此翻篇吧?代哥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他要是过来,事情必定闹得天翻地覆,我之后还要在西单开店营生。”

琳琳当即反驳:“小敏你这话不对,静姐平白无故挨了打,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换作是你被扇耳光,你心里能舒坦?更何况挨打的是静姐。”

几人争执之际,静姐拿起手机拨通代哥电话。

彼时代哥刚准备出门,丁建、王瑞开车到楼下接他,杜崽约了饭局。

电话接通,代哥出声:“喂,张静,出什么事了?”“老公,我在西单被人打了。”“让人打了?谁动的手?”“帮小敏处理店铺管理费的事,动手的是个女人。”“女人动的手?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一趟。”“好,我在三楼等你。”

一旁的丁建听得愣住:“怎么回事?嫂子被人打了?”“不清楚,听说是个女人动的手,咱们过去看看现场。”丁建追问:“代哥,要不要先召集兄弟们过去?”“先不用,过去摸清前因后果再说。”

王瑞开车,一行人直奔西单商场。抵达一楼,代哥拨通静姐电话。静姐一行人守在三楼电梯口,立刻接起。“喂。”“张静,你们在几楼?”“三楼,我就在电梯口站着,你上来一眼就能看见我。”“知道了,马上到。”

代哥带着王瑞、丁建上楼,静姐与琳琳、小芬、于敏几人看见他,齐声唤道:“代哥!”

代哥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静姐泛红的脸颊:“怎么回事?动手的人去哪了?”“人已经下楼走了。”“走了?怎么没拦住?是西单本地的人?” 他转头看向于敏,“小敏,打人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姓段,名叫段锦依。”“她现在在哪?”

静姐开口:“于敏,这事跟你无关,我和代哥自行解决,你只管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存有她的电话号码。”“把号码给我。”

代哥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段锦依的号码,电话一通便开口:“喂,你说我该管你叫声姐,还是妹子?”

“叫什么都行,你是哪位?”

“我媳妇今天在三楼被你扇了一耳光,你现在在哪,上来一趟。”

“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她丈夫,不用多问,报位置,你上楼来。”

“我人就在一楼店里,有本事你下来找我,还想让我上去?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行,你在一楼等着,我这就下去。” 说完代哥直接挂断电话。

此刻段锦依身边围着十多个手下,听闻方才冲突,她又把在外沿街收保护费的弟兄全部召回,一楼店里拢共凑了二十来号人守着。

代哥转头吩咐众人:“走,咱们下楼,张静你跟我一起。”

一旁的于敏、琳琳、小芬早听过加代在北京江湖里分量极重,是顶尖的社会大哥,却从没亲眼见过他出面摆事,心里都好奇。

“静姐,我们大伙都跟着一起下去。” 于敏、琳琳几人一并跟上,都想亲眼看看代哥怎么了结这事。

一行人从三楼走到一楼,段锦依自家门店足有三百多平,二三十个弟兄满满当当挤在屋里,其中两个领头的分别叫葛大刚、傻棒子。

代哥大步跨进店门,目光扫过满屋壮汉。北京城顶层圈子里,杜崽、闫晶、夏宝庆这号人物,见了加代全都要给足面子;可段锦依手下这群二十到三十岁的混子,常年盘踞西单,自认在这片地界横着走,虽听过加代的名号,却从来没打过交道,心里没半点敬畏。

代哥抬声发问:“谁是段锦依?我问一句,哪位是段锦依?”

段锦依闻声从人群后头回过头,第一眼就被代哥一身压人的气场、出众的样貌震慑住,一时愣在原地,走上前开口:“小兄弟,瞧你年纪不大,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我媳妇在楼上平白挨了你一记耳光,你说是什么意思?”

“小兄弟,看你这样子像是没踏足过江湖。你随便在西单打听打听我段锦依的底子,就你现在这个说话态度,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人就是我打的,你能怎么样?”

代哥抬手压了压,沉声自报家门:“我叫加代。”

这三个字刚落地,一旁的傻棒子、葛大刚听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代哥,语气发颤:“您就是北京加代?”

“是我,有问题?”

“代哥,实在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以前全都跟着小八戒混,八戒是我们早年的大哥。”

“八戒是你们领头的?”

葛大刚连忙点头:“屋里这帮弟兄早年全跟八戒讨生活。”

“行,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我现在给你们大哥打个电话。”

身后一众手下低声议论开来:“我的天,居然是加代!”“在北京混江湖,谁没听过加代?那是圈子里顶尖的人物,咱们这下彻底得罪不起了。”

段锦依整个人彻底懵了,加代的名号她早有耳闻,只是从没真正打过照面,此刻满心慌乱,琢磨着该怎么收场。

代哥拨通电话:“喂,八戒,你现在在哪?”

“代哥,我人在前门,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在西单,你底下两个弟兄冲撞了我,等下我把电话递过去,你跟他们说两句,让他们认清楚我加代是什么人。”

代哥把手机递给葛大刚,葛大刚接起时手脚发软,声音都打哆嗦:“喂,您是?”

“我是八戒,你哪位?”

“哥,我是大刚。”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立刻给代哥赔礼道歉!”

“哥,我们是真不知情,我跟傻棒子半点没认出代哥。”

“你在原地等着,我现在带兄弟赶过去。”

“哥,您不用这么急……”

“马上到。”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葛大刚握着听筒连声呼喊,那头早已没了声响。段锦依站在一旁心神不宁,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偏偏惹上了加代这号人物。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嘈杂动静,小八戒邓金锁带着四五十号弟兄从前门赶过来,他向来是人未到声先扬,一进门就怒吼:“谁敢跟我代哥耍横?全部围起来!”

四五十号弟兄轰然涌进店里,八戒手里拎着五连子,目光扫过全场,一眼盯住葛大刚和傻棒子,厉声呵斥:“傻棒子,你糊涂透顶!”

“大哥。”

“敢跟代哥摆谱?现在跪下,葛大刚,你也一起跪!”

两人吓得双腿不停打颤,八戒是他们从前的靠山,不敢有半分违逆:“哥,我们是真不清楚对方身份,但凡提前知晓,绝不敢有半句不敬。”

“我让你们跪下!”

“我跪。” 两人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二十多个小弟见状,紧随其后齐刷刷跪了一地,长长跪成一排。

八戒快步走到静姐面前,客客气气伸手:“嫂子,谁敢欺负你,我绝不轻饶。”

张静抬手回握:“八戒,今天这事还麻烦你跑一趟。”

“跟我不用客气。”

八戒转头看向一旁的段锦依,火气直冲头顶:“我不管你是段锦依还是段锦二,敢在我的地盘欺负我嫂子、跟代哥叫板?” 抬手就朝她脸上扇了两巴掌,“你是活腻歪了?想死直接说一声。”

代哥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他:“你住手。”

“哥,她敢跟您装腔作势,我不能惯着。”

“你先停下,她终归是个女人,不能动手打人。”

“哥,我不分男女,只要敢得罪您,我绝不姑息。”

代哥拦住情绪激动的八戒。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便当场扇对方两耳光、踹上几脚没人能多说什么,可一旦传出去,旁人只会议论加代跟一个女人动手,有损体面。

论行事莽撞,八戒远不及马三;若是换马三到场,恐怕当场就能把店里闹得天翻地覆。

代哥走到段锦依跟前,语气放平:“大姐,你年纪比我大,本来只是一点小事,可千错万错,你不该动手打我媳妇。就算张静哪里说话不妥,你大可以直接找我沟通,我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你上来就扇耳光,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但看在你是女人,我不刻意为难你;换做是男人,今天我必定打断他两条腿。你只要跟我媳妇道一句歉,这事就此翻篇,怎么样?”

一旁的张静性子宽厚通透,开口解围:“不用了,这事算了,打得也不算重。”

段锦依这才回过神,连忙赔笑:“妹子,今天是姐有眼无珠,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对了,那个叫小敏的姑娘是吧?之前收你的管理费,等下我一分不少全部退给你。”

于敏心里依旧忌惮段锦依,往后长期要在商场开店经营,不敢把关系彻底闹僵:“段姐,不用退,这笔费用本就该我们交,规矩我懂。”

静姐出声叮嘱:“我也不多为难你,往后不管是在西单还是这家商场,别再仗着势力欺压其他商户。今天你嘴上多说几句难听话我都不会计较,但动手打人,我绝不能接受。”

“实在对不住,是我做错了,妹子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收敛。”

代哥沉声放话:“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我媳妇再来这边,你底下这帮弟兄都把眼睛放亮一点。要是再有半分不敬,下次我过来,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听清楚没有?”

一旁八戒举着五连子朝众人一指,厉声补充:“所有人都给我记牢,这是加代哥,往后见了都恭敬点!”

代哥摆了摆手:“咱们先出去。”

静姐、琳琳、小芬、于敏一行人跟着走出店铺,站在商场门口,代哥开口:“走,我请你们几个吃饭。”

张静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姐妹几个难得出来一趟,今天什么都没逛成,反倒闹出一桩糟心事,我们几个单独找地方坐坐吃点东西。你要是还有别的安排,就先去忙你的。”

“行,你们在外留心些,别再受人欺负。”

“放心吧。”

几个女人坐上静姐那台酒红色宝马 528 驱车离开。

现场只剩小八戒还留在原地:“代哥,今天这事……”

“没事,今天多谢你赶过来,你回前门忙自己的事去吧。”

“哥,那我先走,以后无论大小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八戒永远是您最实在的兄弟,有事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过两天我把正光、小航约出来,咱们凑一桌吃饭喝酒,你们也好互相认识认识。”

“那太好了,代哥。”

“另外我跟杜崽打声招呼,你手下弟兄有空可以去南城拓展生意,不用处处受限制。”

“还得是哥处处惦记我,实话说我在前门地界早就周转不开,要是能去南城开辟门路,我这边生意就能盘活,大恩不言谢,多谢代哥。”

代哥淡淡开口:“无妨,想去便过去寻条财路。”

当年北京江湖地界划分森严,各片区各有主事的大哥,南城由杜崽、哈僧看管,没有加代这句话,外来的势力根本踏不进去,贸然闯入只会起冲突。

代哥挥手让八戒带人离开,自己带着丁建、王瑞一同返程。

在代哥眼里,这件事算不上多大恩怨,对方只是个女人,哪怕动手打了自己妻子,他也没有仗势报复,好言协商便了结,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一楼店里的段锦依,心中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葛大刚、傻棒子留在一旁低声劝慰:“段姐,加代、八戒这伙人我们实在招惹不起,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心里清楚,不用多说。”

“姐……”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带着弟兄先散了,有事我再联系你们。”

“行,那我们先走,有事您随时开口。”

葛大刚、傻棒子领着一众手下尽数散去。

方才八戒带着四五十号人闯店对峙,一楼到三楼的商户全都围在门口看了全程,这件事转眼传遍整个商场。往后她再上门收保护费,所有人都知道她今日当众落了下风,再也不会心甘情愿交钱。

当着满商场商户的面被加代、八戒压得抬不起头,这番屈辱她无论如何消化不了。虽说八戒只扇了她两巴掌,皮肉伤不算重,可面子丢得一干二净。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人的号码。

段锦依常年混迹西单,认识不少江湖人物,加代的名号她早有耳闻,只是从无交集。她心里清楚,想要找回场子,必须找更有分量的靠山撑腰。这一通电话,打给了燕京酒吧老板翟大飞 —— 早前曾被加代收拾过的人。

电话接通:“喂,飞哥,我是段锦依。”

“哪位?”

“段锦依。”

“哦,老妹,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

“哥,我今天被人欺负惨了,你能不能帮我出头?”

“谁敢在北京动你?报名字,我扒了他一层皮。”

“飞哥,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酒吧店里,怎么,你要过来?”

“我当面跟你细说,现在就过去找你。”

“行,赶紧过来,哥正好也惦记你。”

“好嘞,一会儿见。”

翟大飞一直对样貌出众、身高近一米七的段锦依心存爱慕。段锦依独自开车赶到燕京酒吧,推门进店那一刻,翟大飞一眼看直了眼,她脸蛋精致,身段曼妙,一身带毛领皮夹克搭配丝袜,格外惹眼。

“锦依,快里边坐,太久没见,我着实想念。” 翟大飞转头吩咐手下,“拿瓶水过来。”

服务生递来冰水,段锦依扫了一眼:“不用拿冰的,常温的就行,这个太凉,先放一边吧,我等会儿再喝。”

翟大飞往前探了探身子:“跟哥说实话,到底是谁在北京敢欺负你?”

“是加代,今天就是他为难我,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谁?加代?”

“就是他带人过来,还让旁人扇了我好几巴掌。我当时特意提了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可他半点没给你面子。”

“你跟他说你是我女朋友?这话没毛病,他怎么回应你的?”

“他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张口就贬低你,说你根本不算什么人物。”

“他真敢这么说?”

“千真万确,我主动抬出你的名号,他不仅不收敛,还动手羞辱我,顺带把你也一并贬低。”

翟大飞眉头紧锁:“按理说不应该,我跟加代相交好几年,往日交情一直不错。”

段锦依神色一冷:“我不管你们以前交情多好,在你心里,难道他比我还重要?”

“妹子,你们俩这事……”

“我只问你一句,到底能不能帮我找他讨回公道?”

翟大飞面露迟疑:“这事我不好直接动手,我打个电话跟他沟通调解一下。”

“哥,别跟我扯调解,你就直说能不能帮我出气。”

“我先给他打一通电话问问情况,欺负我的人,我肯定要问个说法。你在这坐着等我,我出去通个话,很快回来。”

段锦依留在包厢等候,翟大飞走到酒吧外面拨通加代电话。彼时加代正陪着丁建、王瑞、杜崽一桌吃饭。

电话接通:“喂,加代,我是翟大飞。”

“飞哥,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

“加代,你现在在哪?”

“我在杜崽店里聚餐,有空过来坐坐?”

“我就不过去了,跟你说件事,下午你起冲突的那个女人,是我女朋友。”

“你的女性朋友?叫段锦依是吧,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我正在追求的女朋友,一个女人,你怎么能让人动手打她?况且她当场报了我的名号,你非但不给我半点情面,还出言贬低我,我翟大飞哪里得罪过你,要受这种奚落?”

“飞哥,先分清前因后果,第一,从头到尾我没有半句诋毁你的话;第二,我劝你一句,离这个段锦依远一点。”

“加代,她是我认定的人,往后说不定要跟我成家,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大家都是道上的人,有事可以坐下来谈。你有空来我酒吧一趟,今晚我做东请客,我把锦依带上,你当面跟她道一句歉,说一句不清楚她是我女朋友,往后不会再为难她,这事就算给足我面子,我翟大飞也记你一份人情。”

“你说让我给她道歉?”

“没错,你赔个不是,大家各退一步。”

“翟大飞,你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跟我摆架子施压。若不是看往日情分,我不会跟你多废话。我再重申一遍,我从没说过半句诋毁你的话,而且冲突全程她压根没提过你的名字,但凡她提前抬出你,我绝不会不给你脸面。想让我低头道歉,绝无可能。你要是心里不服,想动手了结,随时来东城找我,我随时奉陪。”

“小代,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急眼了?我没有半点跟你作对的意思。”

“多余的场面话不用多说。当年若不是我从中调和,闫晶、小航早就拿家伙收拾你,你现在反倒跟我端起架子。心里有不满尽管来找我,敢动歪心思,我直接带人把你这间酒吧掀了,你大可试试。”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电话。

翟大飞握着听筒连声呼喊,那头早已没了声响,他折返包厢,对着段锦依刻意圆话:“加代说了,往后他会留意分寸,今天这事他也算跟我赔了不是,我就大度原谅他这一回。咱们混江湖不能事事打打杀杀,加代在北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给他留余地。虽说我在这片地界还算有几分话语权,能护着你,但也不能无端挑事。”

段锦依根本不接受这套说辞:“飞哥,我不在乎你们往日交情,我平白挨了耳光,心里这道坎过不去,你就直白告诉我,到底能不能帮我收拾他?”

“总动粗解决问题终归不妥。”

“不用跟我绕弯子,能帮我出头,往后我一心一意跟着你;要是办不到,我就另找旁人,你跟加代本质上是一路货色。”

“不是我不愿帮你,我跟加代硬碰硬,实在讨不到好处。”

段锦依满脸鄙夷:“你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加代贬低你的话一点不假。我先走了,像你这种没担当的人,往后不必再联系,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她拎起挎包挎在肩上,转身径直走出酒吧。

翟大飞追到门口,思忖片刻终究没有上前挽留,暗自感慨这个女人太过功利,只懂得依附强者讨好处,自己实在没必要再牵扯进去。

段锦依走出酒吧,坐进自己车里,当即又拨通一通新电话。她素来依仗出众的样貌身段周旋各路大哥,哪边势力大就依附哪边,靠着这份人脉收取商户保护费牟利。

一圈电话打下来,她联系上一位深耕北京地产行业的大人物,此人实力雄厚,东城、西城、南城、北城遍地都是他的地产公司,产业规模庞大,手眼通天。

段锦依拨通号码,电话一接通便开口:“喂,刘哥,我是段锦依。”

“锦依,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过来陪陪哥?”

“哥,我今天在北京让人当众欺负了,实在找不到旁人撑腰,这事你管不管?”

“在北京还有人敢动你?你直接来我公司,天大的矛盾哥都能给你摆平,现在就过来。”

“好刘哥,我马上过去。”

段锦依找的这位靠山姓刘,名刘杰,道上人大多称他刘五哥,不少老江湖都听过他的名号。

她驱车赶到刘杰的地产公司,刚走到楼下,门口站岗的手下私下低声议论:“这不是西单的段锦依吗?专门来找咱们老板,他俩私底下相好,圈子里谁不清楚。”

段锦依径直上楼,走到三百多平的宽大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屋内传来一声:“进来。”

段锦依推门而入,随手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扔,满脸委屈:“五哥,锦依被人欺负了,你可得替我出头。”

刘杰抬眼看向她:“锦依,到底是谁为难你?跟哥细说,哥给你做主。”

“有个叫加代的。”

“加代?这名字我听过,是城里有点名头的江湖人,只是我跟他素来没有交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找了前门的小八戒邓金锁。”

“邓金锁我熟,那小子就是小八戒,难不成是他动手欺负你了?”

“没错,他带人冲到西单,扇了我好几个耳光,我心里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五哥你必须给我讨回公道。”

“行,过来坐哥身边。”

段锦依顺势坐到刘杰腿上。“锦依你放心,我现在打电话联系人,好好处理这件事。”

刘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大鹏,不管你手上工程还是别的活,全部放下,立刻回公司。”

“五哥,出什么急事了?”

“你先回来,回来我安排你办一件要紧事。”

“明白,我马上返程。”

这个大鹏是刘杰手下头号总管,工程调度、线下江湖冲突全由他一手打理,手段狠辣,办事利落。

不到十分钟,大鹏快步走进办公室,一眼看见段锦依,开口问道:“五哥、段姐,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前门那个邓金锁,外号小八戒,你认不认识?”

“认识,就是前门一片混社会的头目。”

“让你带人收拾他,敢不敢动手?”

“这有什么不敢的,收拾他不过举手之劳。”

“好,这位段姐是我的人,今天被邓金锁欺辱,你召集一伙得力兄弟,找到他往死里教训。办完这事咱们回来吃饭,之后我亲自出面去找加代,一并清算。”

段锦依靠在刘杰身上柔声说:“五哥,这下只能全靠你了,不然我心里永远堵得慌。”

“放宽心锦依,有我在,在北京谁敢跟你摆架子、欺负你,纯粹是自寻死路,我肯定替你收拾干净。”

“我都听五哥安排。”

刘杰转头吩咐大鹏:“抓紧召集人手,先去摆平邓金锁。”

“五哥,邓金锁在前门扎根多年,手下弟兄不少……”

“怎么,你是不敢?要是心里犯怵,直接跟我说。”

“我没有不敢,只是这事……”

“别啰嗦,立刻动身。”

“是。”

大鹏不敢再多辩解,转身走出办公室。不过片刻,他就集结了三十多名三十四五岁、敢冲敢打的壮年汉子,备下五六把五连子,其余人手配着大砍刀、武士战刀,一切准备妥当后,再次拨通刘杰的电话。

此刻段锦依还坐在刘杰腿上,一边剥葡萄一边喂给他。

刘杰接起电话:“喂大鹏,人手都集齐了?”

“五哥,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段锦依终究不是咱们自家嫂子,单纯为了她跟邓金锁这群江湖人硬碰硬,实在得不偿失。”

“让你办事你就踏实办,哪来这么多废话,人到底凑齐没有?”

“人手已经全部到齐。”

“等下我带着锦依跟你会合,她要亲眼看着你收拾小八戒,你开车过来公司楼下接我。”

“行五哥,我这就过去。”

大鹏满心无奈,拿人薪水受人差遣,只能听命行事。

楼下一共六台轿车等候,三十多号兄弟全部就位。刘杰带着段锦依下楼,坐上专属虎头奔,司机发动车子,七辆车组成车队,浩浩荡荡从地产公司直奔前门。

车队停在小八戒的场子门外,大鹏率先下车,摇下车窗看向车内的刘杰。

刘杰开口吩咐:“我就不往里进了,你把邓金锁拽出来狠狠教训,一定要让锦依亲眼看见,把她丢的面子全找回来。”

“明白五哥。”

大鹏抬手示意身后弟兄全部下车,五六名持五连子的走在前,拎砍刀、战刀的跟在后头,只挑十来人一同冲进店内。

大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大鹏二话不说,举五连子朝天棚轰出一响,厉声怒吼:“全都不许动,谁敢起身试试!”

身后四名持枪弟兄同时举枪对准场内众人:“都安分坐着,乱动直接开枪!”

场内打牌、闲聊的手下瞬间吓得僵在原地,邓金锁正坐在桌前搓麻将,闻声抬头,整个人都懵了。

大鹏端着五连子快步走到他面前,枪口直直抵住八戒胸口,两人平日里也算打过照面。

八戒慌忙开口:“大鹏,咱们往日无冤无仇,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先把枪放下。”

“八戒,别怪我下手,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我们五哥。”

大鹏不给他多说的机会,抬手示意身后两人上前:“把他拽出去。”

两名弟兄一左一右架住八戒,大鹏持枪跟在一旁,一群持刀的人将他裹挟着推到店门外,其余持枪者喝令场内所有人抱头蹲在地上,没人敢有半分反抗。

八戒被架出门外,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刘杰。

刘杰从虎头奔上走下来,八戒看见他连忙开口:“五哥,有误会咱们敞开说,我到底哪里冲撞您了,您直接点明。”

不等刘杰答话,段锦依跟着下车,八戒一眼看见她,瞬间明白整件事的来由。

段锦依几步冲到他跟前,咬牙怒斥:“白天你不是挺威风?当众扇我耳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段姐,实在对不住,我当时只是替加代哥办事。”

“我不管你替谁出头,动手打我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侧身扶住身旁的刘杰,弯腰脱下脚上尖头细高跟,不等八戒辩解,抬手用坚硬的鞋跟狠狠往他头上、脸上猛砸,一下下重重刨在皮肉上,直接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淌满整张脸。

刘杰站在一旁非但没有阻拦,反倒看得十分尽兴,他本就偏爱段锦依,连她这般泼辣泄愤的模样都觉得合心意。

段锦依打够了,转头冲大鹏大喊:“大鹏,拿刀砍他,给我往身上砍!”

大鹏面露迟疑:“五哥,这……”

“磨磨蹭蹭干什么,动手!”

大鹏没法违抗命令,转头吩咐手下:“动手砍,八戒,别怪我无情。”

两名弟兄立刻上前,举砍刀劈在八戒后背、后脑勺,刀锋落下 “咔咔” 作响。

大鹏见状急忙出声叫停:“停手!” 若是再任由弟兄动手,恐怕要闹出人命。

刘杰上前冷声道:“八戒,今天给你长个记性,记清楚段锦依是我的女人,往后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直接让你从北京城消失,滚。”

说完一行人全部上车,七台车车队扬长而去。

八戒的手下连忙围上来,把满身是血的八戒送往医院缝针,他头部伤口极深,疼得几乎晕厥,差一点就被开了瓢。

另一边,刘杰带着段锦依一众手下前往新开的千平西餐厅,眼看马上到九八年,京城这种西式餐厅渐渐多了起来。

进店之后,刘杰吩咐手下:“你们立刻去打听,把加代的手机号码找出来,咱们先吃饭,吃完直接去找他算账。”

餐厅老板、经理都认得刘五哥和段锦依,连忙上前招呼:“五哥、段姐,里边请。”

“给我们安排一大片区域,我带三十多号弟兄,全都安顿好。”

“放心五哥,绝对安排妥当。”

这家西餐厅规模极大,楼上除去刘杰一行人三四十人,还有一百五六十名其他食客在用餐。众人落座卡座,店里招牌餐点尽数点上,经理不敢怠慢,亲自端菜上桌伺候。

没过多久,大鹏拿到了加代的电话号码,刘杰当场拨通电话。

“喂,你就是加代?”

“请问你哪位?”

“我叫刘杰,听过我的名字吗?”

“刘杰?没什么印象。”

“小兄弟,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却清楚你的底细,你不是在京城混社会吗?今天白天你手下动手欺负的段锦依,是我的女人,动我的人,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

“别装糊涂,你现在过来找我,当面给段姐赔礼道歉,这事我就此作罢,绝不为难你;但凡你敢说一个不字,我直接带人收拾你。”

“想动手?行,我奉陪到底。”

“怎么,你这是要定点了结?你不是跟哈僧、戈登都交好吗?把他们全都喊过来,咱们当场看看,这群人到底是帮你,还是卖我面子。”

“是帮我还是帮你?”

“没错,咱们当面硬碰硬分高下。”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要是不敢来,就不配称男人。”

“放心,我要是不去,随便你怎么说。”

话音落下,刘杰直接挂断电话。

一旁伺候的周经理全程听见两人放狠话,知晓刘杰带了几十号持枪持刀的弟兄,担心加代吃亏,悄悄从三楼卡座走到楼下僻静处,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是这家西餐厅的周经理。”

“周经理,怎么突然联系我?”

“哥,刘五哥现在就在我店里,刚才我听见他打电话放狠话要收拾你,楼上全是他的人,三四十号人手,我怕你过来吃亏,特意通风报信。”

“多谢兄弟记挂我。”

“不用客气代哥,平日里你对我们店多有照拂,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份情我记下了,谢了兄弟。”

加代挂断电话,身旁杜崽、哈僧一行人连忙追问:“代哥,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

“一个叫刘杰的地产老板,外号刘五哥,你们有没有听过?”

哈僧应声开口:“这人我熟,就是东城做地产的刘五哥。”

“就是他。”

“那还客气什么,直接带人过去收拾他!” 杜崽也跟着附和。

加代沉声道:“我现在召集人手。” 说罢拿起手机,第一个打给李正光,“喂,正光,不管你手头在忙什么,立刻带着泽建、向浩所有兄弟过来找我,等下要处理一桩麻烦事。”

“收到哥,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之后加代又叫上丁建一众心腹猛将,没惊动杜崽一行人,只调动自己麾下嫡系弟兄。对方不过三十多人守在西餐厅,他打算带自家得力人手过去了结。

同时他安排哈僧从赌场抽调十多名看场、敢打敢冲的年轻小子,又特地让人把还在医院养伤的马三接出来。

一众弟兄在保利大厦楼下集结,拢共二十五六人,车队一字排开直奔天使西餐厅。

车子全部停在餐厅楼下,众人手持五连子、大砍刀、武士战刀陆续下车,气势慑人。

加代行事素来稳妥,即便占着人手优势也不肯大意,再次拨通周经理电话:“喂,周经理,我是加代。”

“代哥,您真过来了?”

“没错,他不是放话要收拾我吗,我亲自上来会会他。”

“代哥,我是不是多嘴惹祸了?”

“完全没有,我还得谢谢你提醒。等下楼上一旦冲突开火,你别慌,躲远一点保护好自己。”

“您千万小心,他们身上全是枪械砍刀,千万别硬拼。”

“放心兄弟,我有数,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马三按捺不住火气上前:“代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上楼干碎他就完事。”

加代看向他:“马三,打仗求的是万无一失,没人能永远稳赢,必须时刻提防风险。万一对方提前布置好埋伏,咱们贸然冲进去只会吃亏。”

“行哥,全都听你安排。”

“走,上楼。”

一声令下,马三、丁建领头快步上楼。

加代走在最前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步伐沉稳带风,气场十足;身后一众弟兄手持家伙紧随其后,声势逼人。

巧的是,这边段锦依刚吃了不少牛排、红酒,起身跟刘杰说:“五哥,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慢慢喝。”

“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段锦依转身离开卡座,恰好避开即将到来的冲突。

加代一行人登上三楼,第一眼就看见背对着楼梯口的刘杰。

刘五哥手里举着红酒杯,轻轻摇晃杯中酒液,脑子里还在盘算晚上带段锦依去酒店的事,压根没留意身后动静。

加代高声喊了一句:“刘杰。”

刘杰下意识回头,一转头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手握凶器朝自己围过来,当场慌了神。

马三、丁建率先上前,举五连子上膛大喝:“全都不许动,谁敢起身直接开枪!”

场内刘杰的手下刚想要站起来反抗,李正光、高泽健、郑相浩举枪上前压制。

大鹏作为刘杰手下头号心腹,首当其冲,高泽健冲到他面前,调转五连子枪托狠狠砸在他头顶,怒吼一声:“坐下!”

大鹏头顶瞬间被砸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直流。

其余手下连掏凶器的机会都没有,尽数被枪口抵住,一动不敢动。

加代缓步走到刘杰面前,刘杰彻底懵了:“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加代淡淡开口:“五哥,你不是扬言要收拾我吗,不用劳烦你专程找我,我主动上门来了。”

“你就是加代?”

“我是加代。方才不是放话要跟我动手,怎么这会儿反倒愣着不动了?”

“加代,有本事咱们单独定点对决,你带人闯餐厅动手算什么能耐,我们只是坐在这里吃饭!”

一旁李正光举枪抵住刘杰:“哥,直接打断他两条腿算了。”

加代抬手拦住:“正光,先别动他。”

此刻大鹏捂着流血的脑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

高泽健枪口一顶他胸口:“跪下!”

大鹏咬着牙硬气回话:“有本事直接打死我!所有事都是我一手操办,跟我们五哥无关,要算账冲我来。”

加代冷声质问:“八戒是不是你带人砍的?”

“是我,一切罪责我扛,别为难刘五哥。”

一旁的刘杰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躲在身后不作表态。

加代看向马三:“马三,交给你,他不是很威风吗,动手砍八戒的就是他。”

马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从后腰掏出一把短柄小斧:“我砍你,不许躲闪。”

“我绝不躲。”

马三手起斧落,一斧子劈在大鹏脑袋侧边,本就受伤的头顶再度遭重创,大鹏当场直挺挺摔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马三还想再补几下,加代伸手拦下:“够了马三。”

“大鹏,八戒的账今天到此为止,往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说完加代转头看向刘杰:“你的手下我不再追究,今天我要跟你清算。”

刘杰在东城根基深厚,骨子里十分硬气,仗着自己的势力不肯服软:“加代,有能耐你直接弄死我,我手下这么多人都在,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还敢跟我硬撑?来人,把他架走,带去八戒住院的医院,当着八戒的面收拾他,给八戒讨回公道。”

丁建上前一把拽住刘杰,刘杰身高一米八五,奋力挣扎推搡丁建。

两人拉扯间,高泽健本想开枪震慑,对准刘杰肩膀的位置扣动扳机,刘杰恰好猛地侧身躲闪,子弹直接打在他半边脸上、肩膀处,半边耳朵被打烂,一只眼球当场碎裂,血肉模糊。

刘杰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痛得满地翻滚,惨叫不止。

加代见状眉头一皱:“泽健,你这一枪下手太重,差点直接闹出人命。”

高泽健局促开口:“哥,我不是故意的……”

“先别多说,立刻拨打 120 急救。”

加代拿起电话拨通急救中心:“喂,120,天使西餐厅有人重伤,尽快派救护车过来。” 说完挂断电话。

刘杰手下一众弟兄全部被逼蹲在地上,看着自家大哥血肉模糊、痛到打滚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半点不敢反抗。

加代高声吩咐:“所有人立刻撤离,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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