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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吕小满

近日,由兴艺凯晨出品、满天星科技承制的精品短剧《北派笔记》在腾讯视频播出。播出一周,《北派笔记》成为腾讯视频首部热度破1.7万的AI精品短剧,首周分账突破100万元。《北派笔记》改编自6月小说网作者云峰作品《北派盗墓笔记》,由杨念担任编剧及总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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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笔记》播放期间,部分观众疑惑于该剧究竟是否由AI生成,甚至问起剧中的AI男主演是哪位小鲜肉。杨念在看片会上回应:“我们不是要证明AI能做出多少真人摄影做不到的镜头,而是尽量让观众忘记镜头是怎么做出来的。”她表示,还原原著是IP改编的核心准则,团队在制作中有意克制AI炫技。

杨念曾执导首部竖屏都市女频AI短剧《封总太太要离婚》,该剧获得腾讯视频AI创作大赛·i短剧单元“最佳AI技术短剧”奖,杨念本人也荣获腾讯视频短剧创作之夜“创作力突破AI导演”奖。从女频到男频,从竖屏到横屏,杨念的两部AI短剧题材、风格各异,但都延续了她对AI技术的精准把控与使用。

在IP全产业链投资领域深耕六年的杨念,为何转向影视行业?过往的投资经验如何影响到她对AI创作的判断与审美?导演学习AI仅一年,92分钟成片仅由6人核心团队在4个月的时间内制作完成,团队如何在有限预算下兼顾效率与品质?在“AI脸”泛滥的当下,团队又如何设计“无AI味”的AI演员?在制作过程中,哪些细节曾因模型库素材不足而受阻,最终促使团队转赴实地采风、自行采集素材?

带着这些问题,骨朵专访了杨念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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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投资人到AI短剧导演

骨朵:您曾经在网络文学平台纵横文学担任投资负责人,长期参与IP产业链投资与开发。为什么会转行做AI导演?有什么具体的契机吗?

杨念:严格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是从投资人“转行”做了导演,更像是沿着同一条产业链,一步步走到了内容生产最核心的位置。

过去站在投资端,我每天面对的是项目、版权、成本、周期和回报。看得越多,我越清楚一件事:很多好内容没有被制作出来,并不是因为故事不够好,而是因为传统影视的组织成本太高。

AI视频真正吸引我的,不是“它能不能省钱”,而是它第一次让我看到,一些原本只能停留在剧本和想象里的世界,有机会被一个规模不大的团队真正做出来。

具体的契机,是我开始接触AI影像生成后,发现它已经不只是一个做概念图或者辅助特效的工具,而是有可能参与完整叙事;AI可能不只是传统影视流程中的一个新插件,而是一种新的生产方式。但我也很快发现,技术不会自动产生作品。越是使用AI,我反而越确信导演的重要性。

所以我决定亲自走进生产一线。因为我不想只站在投资端判断什么值得做,我也想验证:一个真正理解内容、商业和生产的人,能不能借助AI建立一套新的影视制作体系。我以前投资的是项目,现在更想投资一种可以持续生产好内容的能力。只不过这一次,我把自己也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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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您曾经指导过真人短剧,也指导过AI仿真人剧。两个不同剧种的导演职位相较而言有什么差异?或者说,您在尝试AI仿真人剧时,哪些方面花了更长的时间适应?真人短剧导演的经历为AI短剧导演提供了什么经验吗?

杨念:真人导演和AI导演最大的差别,是传统拍摄中的很多变量来自现场,而AI制作中的大部分变量来自系统。真人拍摄时,导演面对的是具体的人。演员的情绪、现场光线、天气、空间条件,都可能带来计划之外的东西,导演需要在现场快速判断。

AI制作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片场,但它并不意味着导演的工作变少了。相反,导演必须把过去依靠经验和默契完成的事情,拆解成更明确的标准。你必须继续解释:是空间更逼仄、人物更靠近画面边缘、光源减少、镜头运动变慢,还是表演更克制。我花时间最长去适应的,不是使用某个软件,而是把自己的直觉翻译出来。

真人导演的经历对我帮助非常大。它让我知道,一个镜头不能只看画面漂不漂亮,还要看它在整场戏中的作用;人物不能只保持长相一致,还要保持表演逻辑一致;技术也不能为了炫技破坏叙事。我一直认为,AI导演不是一个全新的工种,首先仍然是导演,只是导演开始面对一种新的生产材料和新的协作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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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北派笔记》这个项目是怎么开始的?

杨念:去年年底,我与出品方兴艺凯晨开始聊IP的系列化开发,《北派笔记》这个IP此前通过17季的沙雕动画完成5亿播放量,完成了市场验证。原著在该题材中属于纪实风格,垂类受众较多。当时面临三个选择:2D漫剧、3D动画、仿真人方向,AI仿真人是最不被看好的方向。基于我对AI市场的预判,及“一切服务于内容核心”的IP经验,最终选择这个方向,兴艺凯晨也决定跟我一起承担可能的风险。

骨朵:您反复提及改编IP要遵照原著,AI技术要在内容之后。这些核心准则是来源于您的投资人经历吗?还是您一直以来的个人审美取向?

杨念:两者都有,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对创作边界的理解。

站在投资角度,我很清楚一个成熟IP最有价值的部分,不只是故事本身,而是读者已经与人物、世界观和叙事气质建立了关系。改编不是拿到一个知名IP后,重新去讲一个创作者自己更喜欢的故事。真正的改编应该先理解,原著为什么被喜欢。

站在导演角度,我也一直警惕技术喧宾夺主。AI会诱惑创作者去做更多视觉奇观,但IP改编首先要兑现原著读者的想象。技术应该帮助我们把文字中的世界呈现得更准确,而不是证明导演比原作者更聪明。

投资人经历让我更尊重市场和受众,创作者身份让我更尊重作品本身,它们并不冲突。我始终认为,导演可以有强烈的表达,但不能把观众对IP的信任,当成实现个人表达的免费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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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笔记》创作幕后

骨朵:《北派笔记》核心团队只有六人,以年轻女性为主,有多位00后新鲜血液,但最终完成了男频题材的精品剧,您在组建团队方面想必很有心得。您还提到团队中没有抽卡师,而是制作师,这似乎是在强调成员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在组建团队时,您比较看重成员的什么特质?项目核心团队的磨合期大概多久?

杨念:这个项目如果是真人剧组制作,我预计会达到300人。我们的AI团队最初有35人,之后精简到6人核心团队,磨合了大概半年时间,并在大量的交付中形成审美共识。

我一直强调团队里没有“抽卡师”,只有制作师。因为“抽卡”这个说法会让人觉得,AI制作主要依赖运气:输入一句话,等待模型随机给出一个结果。但真正的制作不是碰运气,而是知道为什么错、错在哪里,以及下一步应该修改什么。

组建团队时,我最看重的不是一个人会多少软件。模型和工具迭代太快,今天熟练使用的软件,半年后可能就被替换。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审美判断、主动解决问题的能力、对内容的责任感三种特质。年轻团队的优势是,她们对新工具没有畏惧,也没有太多路径依赖。

骨朵:《北派笔记》的主配角都不是标准的“AI脸”,这群“大老粗”的形象性格还是很鲜明的。您之前介绍团队综合使用了十几个大模型,并将面部建模、身材建模、服装设计等步骤都过了四、五个模型,后期还需要手动调整。还有其他让人物“无AI味”的技巧吗?除了您分享的可灵、ChatGPT之外,团队还使用了哪些大模型呢?方便再分享几个吗?

杨念:大模型经常跑出当红男明星的脸,以及具有南方人特征的脸。为了让AI男主演的脸符合其东北漠河出生的设定,团队参考了当地男性的面部特征数据;造型方面,特别用不同的服饰体现人物不同性格和时间的流逝。团队成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进行一致性修正和逐个镜头返工,维持角色脸上的一道疤痕都花费了大量的精力。

我们的工作流并不会绑定在某一个模型上,而是同时使用图像类、视频类和本地工作流类工具,根据不同环节组合工具。

不同模型各有优势,团队不会因为某个模型刚刚发布就立刻迁移整条生产线,而是先把它放进真实镜头中测试。我认为对专业团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列出一长串模型名称,而是有没有能力根据镜头需求选择工具,并且在模型更替时保持生产体系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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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在制作中,您是如何平衡画面效果和算力消耗的?更具体而言,您如何跟团队明确标准,哪些技术瑕疵可以接受,哪些必须进行修改?这些标准似乎还是挺主观的

杨念:影视创作当然包含主观判断,但工业化的作用,就是尽可能把主观审美转化成团队可以共同执行的标准。我们不会为了追求技术上的绝对无瑕,要求每一帧都无限返工。那样既不现实,也未必对作品有价值。

判断一个瑕疵是否可以接受,我通常会看三个层级:它是否影响观众理解剧情;它是否破坏人物的真实感;它是否只存在于逐帧检查中,但在正常观看速度下不影响情绪和信息传递。

我们内部还会给镜头划分等级。人物特写、关键剧情、重要动作和情绪高潮是最高优先级;过场、环境交代和非核心镜头则采用不同标准。这样做不是降低质量,而是把资源集中到真正决定作品质量的部分。

导演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知道什么必须完美,什么只需要正确。没有取舍的制作,不叫精品,叫失控。

骨朵:《北派笔记》原著是偏写实的风格,还原原著的过程中,哪些细节曾因模型库素材不足而受阻?

杨念:AI不能理解挖掘直上直下的墓洞,只会生成挖掘壕沟;不能生成洛阳铲特殊的半筒状铲头,以及垂直向下插入土中的使用方法,生成的仍是普通铲子的使用方法。剧中青铜器上的篆文,模型还跑出过埃及文。为了生成墓室空间和完善道具细节,团队到河北、河南的博物馆等实地考察,拍摄了很多图片喂给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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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北派笔记》使用了真人配音,南北方角色的口音区别明显。您提到了AI配音可能面临版权风险,以及声音与人物情绪无法匹配的缺陷。那么您是否觉得,对于精品项目而言,AI配音目前还不能取代真人配音?

杨念:我不会把这个问题绝对化。AI配音一定会进步,而且在很多类型的内容里已经具备非常高的实用价值。但对于《北派笔记》这样的精品项目,我们目前仍然选择真人配音,因为声音不只是把台词念出来,它也是表演。

现阶段AI声音在音色、清晰度和基础情绪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但在复杂情绪的递进、潜台词和人物关系感上,仍然存在不足。尤其是连续剧集里,一个角色的声音需要形成稳定的特点,而不是每一句台词分别完成。

真正重要的不是坚持“必须真人”或者“必须AI”,而是谁能更准确地服务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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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在指导《北派笔记》第一季的过程中,您学到最重要的经验是什么?

杨念: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AI可以扩大创作能力,但它不会替创作者承担判断。

项目刚开始时,我们也会本能地追求“模型还能做得多厉害”。但随着制作推进,我越来越明确,一部作品最重要的不是展示技术上限,而是建立自己的叙事秩序。《北派笔记》让我更深刻地理解,导演在AI时代最重要的能力,可能不是“让模型做更多”,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让模型停下来”。

另一个重要经验是,不要低估垂直题材的难度。大家使用的是相似的通用模型,但通用模型不等于能够理解并生成所有世界。

骨朵:《北派笔记》第一季只有十七集,正在制作中的第二季会考虑增加集数吗?还是维持现在的体量?第二季人物的美设基本定型、可以极大地提高效率,那么降本增效的部分会流向哪块流程呢?

杨念:第二季是否增加集数,首先取决于故事本身,而不是因为第一季完成了资产积累,就机械地扩大体量。

我不太认同为了延长项目生命周期而稀释叙事密度。观众对AI作品不会更加宽容,相反,他们可能会更加敏感。一旦剧情拖沓,技术的新鲜感很快就会消失。因此,第二季的体量会根据原著内容、人物发展和平台节奏共同判断。该增加时会增加,但不会为了“看起来更大”而增加。

人物美设和基础场景定型后,确实会减少前期反复试错的成本。但这些节省下来的资源,不会简单变成更低的制作投入,而会重新流向人物表演、复杂场面和空间调度、垂直资产、声音和后期几个重要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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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团队真正难以复制的是什么?

骨朵:您还提到自己制作时更多还是站在投资角度,会时刻考虑控制成本,有时这个角度会“越过”创作者视角,这是很现实、也有些自谦的想法。但有些自称是创作为本、不计成本的作品,还未必达到《北派笔记》的精度,您对这一点是怎么看的?

杨念:我不认为投资人视角和创作者视角一定是对立的。

真正健康的投资视角,并不是要求创作者放弃表达,而是不断追问:这个表达能不能被观众准确接收到?项目的资源应该花在哪里?一部作品怎样才能完成,而不是永远停留在理想状态?

创作者很容易爱上自己的过程,投资人更关注最终结果。我同时拥有这两种视角,所以有时候会显得比较残酷。我可能会砍掉一个团队花了很长时间、视觉上也很漂亮的镜头,只因为它对剧情没有帮助;也可能要求大家停止在某个局部继续追求技术完美,因为它已经不值得消耗更多资源。

纯粹的创作热情非常珍贵,但影视不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完成的艺术,它涉及团队、资金、周期和观众。一个导演如果完全不理解这些现实条件,最后可能保护了自己的表达,却没有保护作品。我站在投资角度,不是为了让作品变得更安全,而是为了确保它有机会真正抵达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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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您之前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提到,AI并非单纯的降本增效工具,而可能成为影视产业从“押注单个项目”,转向“投资稳定生产能力”的关键拐点。那么,站在您个人的角度来看,什么时候能明确这个拐点,有一个可以参考的指标吗?

杨念:我认为这个拐点不会由某一个模型发布来完成,而会发生在行业的投资逻辑开始变化之时。

过去影视投资更像押注单个项目:看IP、主创、演员、平台和题材,然后判断这一个项目能不能成功。但AI影视如果真正形成工业化,投资人未来更关注的可能是:一个团队能不能持续、稳定地交付,而不是它是否偶然做出过一部爆款。

我认为可以观察几个指标:

第一个指标,是同一团队能否连续完成两到三部质量稳定、风格不同的作品。第二个指标,是项目资产能否复用,角色、场景、模型、制作规范和工作流,能否在后续项目中降低边际成本。第三个指标,是交付周期和质量是否可预测,如果一个团队可以比较准确地预估一部作品的制作周期、预算区间和质量下限,这个AI项目才真正具备工业属性。第四个指标,是平台和市场开始从“AI作品尝鲜”转向“常态化采购”。当平台不再因为作品是AI而给机会,也不再因为它是AI而降低标准,只把它当作正常内容评估时,才说明这个行业真正成熟了。

对我来说,真正的拐点不是AI作品数量突然增加,而是资本开始愿意投资团队、资产和产能,而不只是投资某一个项目。换句话说,就是投资人开始相信:这不是一次性的魔术,而是一条可以稳定运转的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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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剧集中不少细节让人印象深刻,比如洛阳铲是分段组装、羊肠题凑立体还原图、水底宫殿奇景等等。但您有一句话更让人印象深刻,作品“最终拼得不是谁的洛阳铲更像洛阳铲”,您并不担心上传的素材被大模型读取、被其他团队借鉴使用,这是很开明的开源态度,可能背后也是对自己团队的信心。

杨念:有人问过我,《北派笔记》中包括洛阳铲、羊肠题凑等垂直资产,都是团队经过采风、资料整理和针对性训练制作出来的,为什么不把它们严格保护起来,甚至直接作为资产出售。

我的看法是,原创IP、商业项目和团队的核心方法当然需要获得合理保护,但我并不希望把每一个训练出来的基础资产,都变成阻止其他创作者进入行业的围墙。

我们这一代AI创作者面对的,还不是几家公司之间如何分配一个已经成熟的市场,而是一个新产业能不能真正建立起来的问题。先行团队当然付出了更多成本,但如果每个人都像巨龙守着宝藏一样,把所有能够帮助行业发展的资源锁在自己身边,最后可能不是谁获得了更大的优势,而是整片土地始终没有形成道路。

很多小型创作团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采风、整理专业资料,也没有能力为每一种物件重新训练模型。如果我们已经投入成本完成了一些基础资产,并且这些资产能够在合理的规则下被共享和复用,它就可能让更多创作者以更低的成本进入这个行业,也让更多原本没有机会被制作的故事得到呈现。

我认为,这才是开源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它不是否定劳动的价值,也不是要求所有团队放弃商业利益,而是不要把行业的基础建设全部私有化。

传统影视行业曾经存在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先进入行业的人不断增加资金、资源和人脉门槛,后来者即使有很好的创意,也很难获得真正进入生产体系的机会。AI本来有机会打破这种结构。如果我们刚刚获得新的工具,就立刻复制过去的壁垒,那我们只是用新技术重新建立了一个旧行业。

艺术一旦被过多的边界和壁垒包围,最先受伤的不是某一个创作者,而是观众。因为观众最终只能反复看到少数拥有资源的人所提供的内容。一个公司可能短期依靠封闭获得优势,但如果整个行业因此失去活力,它也很难在一个不断萎缩的产业里长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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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除了技术层面的问题,您觉得一个团队最具有竞争力的是什么特质呢?

杨念:接着上一个问题,我不认为一个AI团队最核心的竞争力,是它独占了多少模型、提示词或者数字资产。技术会普及,工具会迭代,今天独有的东西,可能几个月之后就会成为公共能力。

真正难以复制的,是一个团队的审美共识、创作判断、组织能力和持续解决问题的能力。即使把我们使用的工具和部分基础资产分享出去,别人也不会因此自动变成我们。因为他们还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使用,它服务于什么样的内容,以及面对下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时应该如何判断。

我也希望AI时代能够出现更多这样的破局者:我们不是通过阻止别人进入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是通过让更多人能够创作,共同把这个行业做大。因为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产业,不应该只有少数赢家,而应该不断产生新的创作者、新的作品和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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