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偏过头来，疑惑地回望我。

我没有躲开。那个瞬间，我就知道——我陷进去了，心甘情愿地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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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问我，上帝最杰出的创造是哪一部分，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两个小小的球体，角膜、瞳孔、晶状体，再加上那片被赋予无数色彩的虹膜，它们精密地协作，只为了捕捉光。更妙的是，这份创造让我们得以看见上帝其他的美丽造物——包括另一个人眼睛里，那一小片独属于他的宇宙。

而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棕色的虹膜。那棕色，不像深冬枯木，也不像寻常泥土，它像被阳光晒暖的沃土，又像一杯刚刚冲好的热咖啡，在大雨将至的午后，冒着安稳的香气。光一照进去，整片虹膜就活了，像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一层一层的金黄与琥珀交汇，美得让人心跳失序。

我曾无数次假装不经意地看向他，只是为了确认阳光还在不在他的眼睛里。只要光还在，他的眼睛就流动着温柔的火焰，把我的焦躁、不安全都轻轻包裹住。我可以盯着那双眼睛，从午后一直看到黄昏，看光线变软，看落日沉进他虹膜的深处，再沉进我心跳的缝隙里——我永远不会厌倦。

亲爱的，你不知道这件小事有多么了不起。你不知道你的眼睛，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安心的风景。

于是我在心里默默许了两个愿望，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字一个一个安放在这里：

请让那双棕色的眼睛永远有光。请不要让它们黯淡下去，哪怕只是片刻。我希望它们一直这样闪亮，如同被初生的太阳吻过。若你听见，就让这愿望落进现实里，轻一点，久一点。

沉溺于他的眼睛，我看见了最美的日落。而日落，从不想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