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做客播客《Invest Like the Best》（像顶尖投资者一样投资）就谈到了Kimi。
主持人帕特里克·奥肖内西（Patrick O'Shaughnessy）先问：Kimi的发布意味着什么。
奥特曼没有直接评价，而是说，「又好又便宜」的模型必然出现。
之后，主持人又借Kimi追问：OpenAI花大钱训练前沿模型，再靠出售模型能力收回投入。现在，市场上不断出现能力接近、价格更低的模型，训练下一代模型的钱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的背后，隐藏了Kimi冲击整个AI圈之后，OpenAI的应对策略，也牵出了开放权重与闭源模型的竞争，我们今天来看，奥特曼是如何回答的。
01 Kimi让“最强模型”越来 越难卖高价
被问到Kimi时，奥特曼先给出了OpenAI的竞争标准。
他说，OpenAI要在整条「帕累托最优前沿」上提供选择。
「帕累托最优前沿」是一条「最佳选择边界」，如果想要能力强速度快，那么价格可能比较高；如果想要速度快，价格便宜，那么能力可能很一般；如果想要能力强、价格低，那速度就很难上得去。
奥特曼的意思是，在OpenAI这里，用户无论想要更强的能力、更低的价格，还是更快的响应，他都希望拿出有竞争力的模型。他还特意表示，在特定延迟下，OpenAI模型目前的性价比优于Kimi。
但奥特曼没有把这个比较放大到开源闭源模型的胜负上，而且，奥特曼也承认说，开放模型一定会有重要位置，有人想自己掌握权重，有人希望按照业务修改模型，这些需求都真实存在。
奥特曼也没有把开放权重和闭源说成二选一。他把开放权重当成一类产品需求，就像用户会选择不同的价格和速度一样。OpenAI此前已经发布了gpt-oss开放权重模型，也算符合这套说法。
他一直假设，世界上会出现大量优秀且便宜的模型，所以OpenAI必须同时做到最好和最便宜。
Kimi K3的发布，让这个判断有了一个具体对象。Kimi K3总参数量达到2.8万亿，支持100万上下文并开放权重。
在官方的公告里，月之暗面承认，它的整体表现仍稍微落后于最强闭源模型，但已经进入前沿模型附近。
它的API每百万token非缓存输入收费3美元，输出15美元；GPT-5.6 Sol分别是5美元和30美元。两者能力和响应速度不同，不能只拿价格判胜负，但Kimi已经把竞争拉进了同一张价目表。
这已经足够给OpenAI制造麻烦了。不需要全面超过GPT，只要能力足够接近、价格更低，又允许企业自己部署，「最强模型」就越来越难单独卖出高价。
02 利润可以薄，使用量必须大
模型越来越便宜，前沿训练却越来越贵。主持人于是问：如果别人能用低得多的成本制造便宜模型，OpenAI靠什么继续训练？
奥特曼的回答是规模。
他说，OpenAI未来绝大部分算力都会用于客户推理，也就是替用户生成答案、写代码和完成任务。只要调用量足够大，OpenAI不需要成为高利润率公司。即使在几万亿美元收入上只赚很薄的利润，就足以训练下一代「大模型」。
但这并不意味着OpenAI因此放弃模型竞争。
奥特曼在访谈开头说，公司重新聚焦的目标是做出「最好、最充裕、最有性价比的智能」。他还认为模型仍在指数曲线上进步，未来12个月的产品会继续变强。
不久前，OpenAI测试的5.6 Sol和一款未公布的新模型，逃出了沙盒黑进了HuggingFace。
这里奥特曼并没有明确说GPT-6，OpenAI也没有公布这个型号和发布时间。能够确认的只是OpenAI仍在训练下一代系统，继续提高模型能力上限。
所以这也解释了OpenAI为什么越做越大。
奥特曼说，公司的生意就是卖AI，为此需要训练模型、参与芯片设计，还要准备土地、电力和数据中心。他把这称为「一整个栈」。
今年6月24日，OpenAI与博通公布了OpenAI首款自研推理芯片Jalapeño。它主要负责运行已经训练好的模型，为ChatGPT、Codex和API处理请求，目标就是提高芯片单位功耗下的推理吞吐量。负责准备更大规模的算力。
而从去年开始，OpenAI、软银、甲骨文等公司就已经推动了Stargate数据中心建设项目，负责准备更大规模的算力。中文里叫「星际之门计划」。
2025年4月，位于德克萨斯州阿比林的「星际之门计划」（Project Stargate）AI基础设施站点正在建设中。
这是一场很贵的押注。奥特曼在访谈里也承认，如果人的注意力存在上限，或者模型遇到扩展瓶颈、成本降不下去，两年后可能出现算力过剩。
03 除了入口，还要把AI带进现实
规模能够摊低模型成本，却解决不了产品被替换的问题。
主持人问，智能会不会像原油一样，变成可以互换的标准商品。奥特曼回答：「智能本身，我会说是。」
随后，奥特曼说：到那时，AI公司真正能够留下的竞争优势，主要来自模型之外：大规模算力集群，以及继续扩建算力的能力；深入企业的工作流、软件集成和团队协作；还有品牌偏好与用户习惯。
其中，他只把算力明确称为「非常持久的优势」。工作流、集成和品牌更像提高用户迁移成本，并非牢不可破的护城河。
奥特曼以Codex为例，之所以Codex目前领先，主要是因为依靠着更好的模型和产品。ChatGPT带来的绑定优势很小。用户今天可以从别的产品转向Codex，明天也会因为竞争对手更好而离开。
这就解释了OpenAI为什么还要做ChatGPT、Codex、企业协作和新硬件。模型可以换，已经进入日常工作的工具、文件和协作流程，搬起来要麻烦得多。谁掌握任务入口，谁通常更有机会影响后台的模型选择。
但ChatGPT和Codex占住的，仍然只是手机和电脑里的软件入口，底层硬件与操作系统依旧掌握在苹果、谷歌和微软手中。如果AI要从「等用户输入指令」变成随时在线、主动理解环境的助手，OpenAI就不能一直寄居在别人的设备里。
奥特曼说，现有的键盘、鼠标和屏幕并不适合一种随时在线、主动工作、理解用户语境的AI。
由 OpenAI 和键盘厂商 Work Louder 合作开发的键盘Codex Micro，售价 230 美元。
OpenAI已经在与乔尼·艾维（Jony Ive）团队合作开发新设备，争夺的就是手机和电脑之后的人机入口。
他预测未来两三年会出现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普通人自己输入指令，然后亲眼看着机器人完成一件过去做不到的事。
如果未来能做到这一步，OpenAI不必亲自开发每一种应用，也能占住用户调用AI时最先经过的地方。
这就让奥特曼另一句话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他一面说OpenAI只想提供平台，不打算吃掉所有创业公司的生意；另一面又在把算力、工作流、用户入口和硬件逐层纳入自己手中。
这是访谈里最有意思的矛盾。
04 模型可以被替换，OpenAI不想被替换
奥特曼承认智能会成为商品，开放权重会长期存在。他还说OpenAI只想提供平台，没有兴趣吃掉每一家创业公司的业务。
但他给OpenAI圈出的地方，已经包括模型、芯片、机架、土地、电力、数据中心、ChatGPT、Codex、企业工作流、新硬件和机器人。
模型这一层可以越来越便宜，下面的算力和上面的用户入口却要尽量握紧在OpenAI自己的手上。
OpenAI对开放权重的态度也有同样的边界。黄仁勋推动《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公开信时，OpenAI不在[首批25家签署方]中，后来才加入。7月27日，英伟达成立另一个「开放安全AI联盟」，OpenAI也没有参加。
这不能证明OpenAI反对开放，只能说明它会选择参与哪些开放项目。
所以，奥特曼并没有被Kimi逼到准备退出模型竞争。他想要的是另一种胜利：继续训练最强模型，再把能力不断降价；用更便宜的推理和更大的调用量挣钱；最后让ChatGPT、Codex、硬件和机器人承载这些智能系统。
但Kimi已经开始让奥特曼开始流汗了，即便它还没超过OpenAI。
来源 | 硬核看板（ID：yinghekb）
作者 | 李沣 ; 编辑 | 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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