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苏格兰游泳选手在镜头前崩溃哭泣的画面,也是一份为所有脑癌患者发出的绝望怒吼。在北京时间8月4日播出的BBC Breakfast节目中,刚在英联邦运动会50米蛙泳决赛中拼下第七名的阿奇·古德伯恩,用颤抖的双手和哽咽的声音,向英国政界直接喊话,希望建立一个全国性的脑癌研究领导机构,为和他一样正在苦苦挣扎的患者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安迪·伯纳姆,如果你真的相信并想为这个国家和我们的年轻一代带来改变,请你听听我们的声音。”面对镜头,25岁的古德伯恩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地把恳求送到每一位观众面前。他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继续说道:“请设立一个全国脑癌领导机构,给我们一个为生命而战的机会。因为说真的,现在那些病人所经历的一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也太不公平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连拿话筒的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在泳池里劈波斩浪的运动员,而是一个被绝症逼到悬崖边上的年轻人。

古德伯恩紧接着道出了一个更让人心碎的现实:全球范围内,美国、澳大利亚、中国等国家都已经有相关的临床试验在推进,但“在英国,我们根本看不到这些试验的影子”。他近乎崩溃地说:“我跪下来恳求,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也是为了我那些最好的朋友们,为了所有被病痛折磨的人,为了全国上下的家庭。这种局面必须改变,拖得太久太久了,这种痛苦令人无法承受。”这段掺杂着哭腔的告白,让整个演播室陷入沉默,也在英国社会迅速激起一圈圈波澜。

古德伯恩的故事,远比他在泳池里打破纪录的履历更残酷。据BBC报道,早在2022年,年仅22岁的他就被检查出三个“低级别”但无法通过手术切除的肿瘤。那时他正处在上升期,踌躇满志地备战各项大赛,却被癫痫、左侧身体麻木和无缘无故的“既视感”反复折磨。一轮又一轮的检查、扫描和活检过后,他在2024年5月终于得到确诊——少突胶质细胞瘤,一种由胶质细胞发展而来的罕见原发性脑或脊髓肿瘤。根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解释,这种疾病会导致癫痫、头痛和神经功能改变。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纸沉重的时间判决。

可古德伯恩选择把判决书折成泳帽,一头扎进水中。今年2月,他刚刚打破苏格兰50米蛙泳全国纪录,用实打实的成绩把所有同情和怜悯的目光挡在泳道之外。上个月的英联邦运动会,他在强手如林的50米蛙泳决赛中最终排在第七位,对于一个正在和脑癌共存的选手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堪称奇迹的位置。赛后,他没有把沮丧挂在脸上,反而格外珍惜冲过终点后的每一秒钟:“我真的很想好好感受这一切,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半决赛后根本没机会好好享受。这次决赛的经历比我梦想的还要美好。可惜,成绩上没能更进一步。”话里没有一句抱怨,却让整个赛场都听见了一个将死之人对泳池的深深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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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位25岁的泳将正在把临场的那份孤勇,转化成推动改变的力量。他不再只是一个接受命运捉弄的患者,而是把自己当做整个脑癌群体的扩音器。当镜头切到那张因为长期训练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时,人们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要用一次采访、一句呐喊、一段哽咽,去撼动一个长久以来被忽视的医疗空白。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一样,但哪怕颤颤悠悠,也绝不停歇。

脑癌研究的进展缓慢,在英国并非新话题,可缺少一个国家级别的统一领导,导致资源分散、试验缺位,这让像古德伯恩这样的年轻人几乎看不见明天。他的喊话名义上是给政界的,实际上更是替那些再也没力气站到镜头前的病友们发出的最后通牒。在美国和其他国家已经可以尝试新药、加入新疗法的时候,英国的患者却只能继续等待,而等待本身就是他们最奢侈不起的东西。古德伯恩在荧幕前的颤抖,仿佛在提醒所有人:数字在涨,时间在走,躺在病床上的人等不了下一次选举周期,也等不了又一个“会再考虑考虑”的承诺。

从泳池到演播室,这个苏格兰小伙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展现了何谓“不走寻常路”。在水里,他是靠双臂划破国家纪录的斗士;在聚光灯下,他又是一个含着泪光却咬死不退让的呼吁者。他没有高喊空洞的口号,而是把自己撕裂开来,让所有人亲眼看看疾病留下的痕迹,以及就算如此他也没有丢掉的那份固执。不管最终政界是否会回应他的跪求,这一刻,一个25岁年轻人的眼泪,已经足够让整个英伦三岛反思:当一个全身肌肉、曾经能劈波斩浪的运动员,不得不用这种最狼狈也最诚恳的姿势下跪时,背后该是多么沉重的绝望,又该是多么不屈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