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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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安,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棠音瞪大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工资条差点掉在地上。会议室里十几个财务部的人全都愣住了,空气安静得像停尸房。

我笑了笑,把那张黑色的工资卡推到她面前:“我说真的,嫁给我,这张卡归你。209万年薪,一分不少,全给你管。”

沈棠音的脸红到了耳根,她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几个女同事已经开始起哄了,男同事则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考虑一下,我不急。”

然后我就走了。

走出财务部的门,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有人说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学我的语气:“嫁给我,209万年薪~吹什么牛呢,他那卡里能有两万零九块就不错了。”

我没回头,也没解释。

我叫陈淮安,今年三十二岁,盛恒集团投资部副总监。

这个职位听起来挺唬人的,实际上也确实有点分量——至少在一年前是这样。那时候我刚从华尔街回来,带着一堆亮瞎眼的履历,被盛恒集团高薪挖来做并购重组业务。入职那天,董事长沈远卓亲自接见我,握着我的手说:“小陈啊,集团未来的资本运作就靠你了。”

我当时热血沸腾,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施展拳脚的平台。

可现实很快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盛恒集团表面上是一家大型民营企业,旗下有地产、能源、金融三大板块,资产规模号称上千亿。但真正进来之后我才发现,这家公司的管理混乱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尤其是投资部,简直就是个养老院加关系户集中营。部门总经理姓林,叫林志诚,是董事长的连襟,五十多岁了,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喝茶看报打高尔夫。下面几个副总监,要么是某个股东的小舅子,要么是某位高管的亲侄子,没一个正经干活的。

我进来的时候,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早就把我当成了眼中钉。

原因很简单:我太能干了。

不到半年时间,我主导完成了两个并购项目,帮集团节省了近三个亿的资金。我还搭建了一套完整的投资风控体系,把原来形同虚设的审批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些事情做下来,我在集团内部的声望水涨船高,连董事长都公开表扬过我几次。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林志诚开始给我穿小鞋。先是把我手里正在推进的几个重点项目全部划走,说是“需要统筹安排”,实际上是交给他的外甥去做。然后又在各种会议上挑我的毛病,说我“不懂国内市场的特殊性”、“过于激进”、“不尊重老同志的意见”。

最恶心的是,他还联合人力资源部,把我的绩效考核压了下来。原本合同上写明的年终奖,硬是被他以各种理由砍掉了百分之六十。

我去找HR理论,HR总监摊摊手说:“没办法,林总那边对你的评价不太好,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

我又去找分管副总裁,那位爷打着官腔说:“小陈啊,你要学会融入团队嘛,不能光想着自己出风头。林总毕竟是老同志,你要多尊重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公司,能力不重要,站队才重要。你不是他们的人,你再能干也是个外人。

但我没有辞职。

不是因为我舍不得这份工作,而是因为我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我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太多心血,那些被我亲手建立起来的制度和流程,我不想看着它们被这群蛀虫一点点毁掉。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去年年底,我参与了一个收购项目,标的是一家濒临破产的新能源企业。按照我的测算,那家企业的实际价值最多值五个亿,但林志诚力主以八个亿的价格收购。我当时提出了反对意见,还专门做了一份详细的估值分析报告提交上去。

结果呢?报告石沉大海。收购照常进行,价格一分没少。

更诡异的是,那家新能源企业在被收购后不到三个月,突然爆出了一项重大专利纠纷,股价暴跌,集团因此损失了将近两个亿。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故,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吧?可林志诚屁事没有,反而在年会上被董事长点名表扬,说他“有魄力、敢担当”。

我当时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我只是默默地把自己能接触到的资料全部备份了一份,留了个心眼。

回到今天发工资的事。

我之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沈棠音开那个玩笑,其实是有原因的。

沈棠音是财务部的普通员工,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公司里人缘不错。我跟她没什么交集,顶多在电梯里碰见过几次,点头之交而已。

但我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她是董事长沈远卓的女儿。

这件事整个公司没几个人知道。沈棠音进公司的时候用的是她母亲的姓氏,档案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应届生。董事长也没有给她任何特殊照顾,她现在的岗位月薪才八千块,干的还是最基础的账务核对工作。

我之所以知道她的身份,完全是个意外。

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到很晚,下楼的时候看见停车场里有一辆宾利,车牌号很眼熟——那是董事长的座驾。我正要绕过去,就看见董事长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正是沈棠音。董事长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嘴里说着:“乖女儿,爸爸带你去吃夜宵。”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后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沈棠音是董事长和前妻生的孩子。董事长现在的太太是后娶的,据说是个厉害角色,把董事长管得死死的。沈棠音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就自己出来找工作,董事长拗不过她,只好让她隐姓埋名进了公司。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我不是那种靠女人上位的人,但我需要一个突破口。我需要一个能接触到董事长、能把我的怀疑说给他听的机会。而沈棠音,就是这个机会。

所以我才会在今天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那句话听起来有多荒唐。一个年薪两百多万的投资副总监,当着全财务部的面向一个小出纳求婚,还把工资卡拍在桌上——这事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或者是想泡妞想疯了。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消息一定会传到董事长耳朵里。以他对女儿的关心程度,肯定会调查我为什么这么做。到时候,我就能顺理成章地跟他见面,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

至于沈棠音会不会误会,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事后跟她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

可我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董事长秘书的声音:“陈总监,董事长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我心里一紧,来了。

深吸一口气,我整了整领带,走出了办公室。

去董事长办公室的路上,我遇到了林志诚。他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见我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挂了电话,他拦住我说:“小陈啊,听说你昨天在财务部搞了个大新闻?”

我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在我身后笑着说:“年轻人,做事要懂得分寸。有些人,不是你该惦记的。”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沈远卓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没有说话。

沈远卓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开口了:“陈淮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大概知道。”我平静地说,“关于昨天在财务部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他打断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我拿起文件,翻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甲方沈远卓,乙方陈淮安。条款很简单:沈远卓将其持有的盛恒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陈淮安。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远卓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说道:“当我女婿,这些股份就是你的。”

我看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脑子里嗡嗡作响。

百分之十五的盛恒集团股份,这是什么概念?按照集团的估值,这笔财富至少值二十个亿。沈远卓就这么轻飘飘地扔在我面前,像扔一张废纸。

“董事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把文件推了回去,“我和您女儿只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

沈远卓掐灭了手里的烟,又重新点上一支。他的手指有些发抖,这让我觉得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草率?”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棠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昨天在财务部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沈远卓直直地看着我,“你成功了。我让人查了你这段时间的所有动向,包括你私下里备份的那些资料。”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知道多少?”他问。

我沉默了几秒钟,决定赌一把。

“林志诚有问题。”我一字一句地说,“去年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收购价虚高了至少三个亿,而且我查到那家公司在收购前一个月,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流向了海外账户,收款方的注册地址和林志诚老婆在温哥华买的房子是同一个。”

沈远卓的脸色变了。

“你还查到了什么?”

“暂时就这些。”我说,“但我怀疑这不是第一次。之前还有几个项目,虽然账面做得干净,但经不起细查。我之所以备份那些资料,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您汇报。”

沈远卓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整包烟都抽完了,才开口说话。

“陈淮安,你觉得我这个董事长当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怎么样,对吧?”他自嘲地笑了笑,“集团上下都知道,我就是个摆设。真正的权力,在我太太和她娘家那边。林志诚是我连襟,说白了就是我太太的姐夫。整个投资部都是他们的人,我这个董事长,连换个人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我女儿是我唯一的软肋。我太太一直想把她嫁给林家那边的人,好巩固他们家的势力。我不愿意,但又拦不住。所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有能力又有胆量的人,帮我守住棠音,帮我守住这个家业。”

“所以你选了我?”

“你是我唯一的选择。”沈远卓说,“你能力强,又没有根基,在公司里被排挤。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发现了林志诚的问题,说明你有脑子也有胆子。只要你答应娶棠音,这些股份就是你的,我会全力支持你接手投资部,把林家那些人一个个清理出去。”

听起来很美。

但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董事长,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慢慢地说,“如果我答应了,您太太那边会怎么反应?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拿走股份、接管投资部吗?”

沈远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我的办法——”

“您没有。”我打断了他,“如果您真的有办法,就不会等到今天才来找我了。您之所以找我这个外人,就是因为您已经被架空了,根本动不了他们。您想借我的手去跟他们斗,可您能给我的保护有多少?万一我输了,您能保住我吗?”

沈远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您,我是不相信这个局面。”我站起来,“董事长,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远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我答复。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我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淮安是吧?”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语气却很冲,“我是沈棠音的母亲,也就是董事长夫人。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董事长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别装糊涂。”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昨天在财务部对我女儿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你今天又去了老沈的办公室,谈了很久。你们聊了什么,我也大概猜得到。”

我握紧了方向盘,没有说话。

“我给你一个忠告。”她说,“离我女儿远一点,离盛恒集团的事情也远一点。如果你非要掺和进来,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董事长夫人,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她笑了一声,“年轻人,你还不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深。有些浑水,不是你该趟的。”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向董事长反映情况,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两家斗争的棋子。一边要我娶他女儿,一边警告我滚远点。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更让我头疼的是沈棠音。

我对她没有任何恶意,昨天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引起注意。但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肯定也被卷进来了。如果董事长夫人知道了这件事,那她在家里肯定不好过。

想到这里,我发动了车子,往公司外面开。

我必须找到沈棠音,当面跟她解释清楚。

可我刚开到门口,就看见沈棠音站在路边,正低着头看手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我按了按喇叭,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的车,愣了一下。

我摇下车窗:“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要跟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小,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不敢看我。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说,“我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让你难堪了。”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句话我是认真的。”我接着说,“当然不是指结婚那部分,我是说……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知道了?”她突然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我沉默了。

“看来是知道了。”她苦笑了一声,“我爸找你了,对不对?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没有否认。

“他总是这样。”沈棠音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他觉得全世界都在觊觎他女儿,觉得所有人都想通过我来接近他。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堪。”

“你妈妈也找我了。”我说。

沈棠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让我离你远一点。”

沈棠音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有些泛红:“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是啊,我打算怎么办?

如果我答应沈远卓,就等于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董事长夫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林志诚那些人更会把我往死里整。我一个外来户,拿什么跟他们斗?

但如果我不答应,沈远卓肯定会认为我知道了太多秘密,说不定会想办法把我踢出公司。到时候我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惹上一身骚。

进退维谷。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沈棠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们合作吧?”

“合作?”

“你假装答应我爸,跟我交往。这样你就能留在公司,也能拿到一些资源。作为交换,你帮我查清楚我妈那边的底细,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因为他们欺负我爸。”沈棠音咬着嘴唇,“我妈嫁给我爸之后,一直在慢慢蚕食公司的控制权。我爸是个老实人,斗不过他们。我不想看着他一辈子的心血被别人夺走。”

“那可是你亲妈。”

“我知道。”她的眼神很复杂,“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妈妈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钱和权,连我这个女儿在她心里都不算什么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我答应你。”我说,“但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这只是演戏,不能假戏真做;第二,一旦查到足够证据,我们必须立即报警处理,不能私下解决;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沈棠音点了点头:“成交。”

我们握了握手,算是达成了协议。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们握手的那一刻,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有人正拿着相机对着我们狂按快门。而那些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人手上。

和沈棠音达成合作协议后的第三天,我开始正式行动。

第一步,我需要拿到更多关于林志诚的把柄。之前我备份的那些资料只能证明新能源项目的收购价有问题,但还不足以把他彻底扳倒。要想让董事长下定决心清理门户,我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我首先想到的是财务系统里的原始数据。

作为投资部副总监,我有权限查阅大部分项目档案,但财务部的核心数据我是接触不到的。不过现在有了沈棠音这层关系,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天下午,我约沈棠音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我需要你帮我查几笔账。”我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几个日期和金额,“这些都是去年下半年完成的投资项目,我怀疑付款金额和合同金额对不上。”

沈棠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项目的付款凭证我都经手过,账面做得很干净,看不出什么问题。”

“账面干净不代表真的干净。”我说,“你仔细查一下每一笔付款的实际流向,特别是那些分多次支付的项目,看看最终收款方是不是合同上写的那个公司。”

沈棠音点了点头:“我试试看,但财务系统有权限限制,我只能查到基础数据,更深层的流水可能需要主管级别的账号才能看到。”

“这个我来想办法。”我说,“你先把你能查到的东西整理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沈棠音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要想拿到财务系统的最高权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财务总监赵明辉下手。赵明辉是林志诚的人,平时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跟林志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但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让赵明辉开口?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陈淮安,你最近很活跃啊。小心玩火自焚。”

我盯着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有人在监视我。

我环顾四周,咖啡厅里的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在聊天,窗边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柜台前有一个外卖小哥在等餐。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直接删掉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面上一切如常,按时上班下班,偶尔去财务部转一圈,跟沈棠音说几句话。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诡异。以前见了面还会打招呼的同事,现在看到我就绕着走;以前经常找我吃饭的几个下属,也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

林志诚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每天照样喝茶看报打高尔夫,好像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种平静让我更加不安。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格外宁静。

第四天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显然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和沈棠音。有我们一起在咖啡厅聊天的,有我送她回家的,还有我们在停车场说话的。拍摄角度都很刁钻,一看就是偷拍的。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副总监,跟老板女儿谈恋爱,感觉不错吧?要不要我把这些照片发给董事长夫人,让她老人家也欣赏一下?”

我冷笑一声,把照片和纸条收进了包里。

这点小把戏就想吓住我?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把照片收好后,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沈远卓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坐在他对面,“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财务系统的最高查询权限。第二,我要人事调整的建议权,投资部的人员任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第三,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远卓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要财务系统的权限做什么?”

“查账。”我没有隐瞒,“我怀疑集团内部存在严重的资金流失问题,如果不把这些漏洞堵上,就算我接手了投资部,也只是个空壳子。”

沈远卓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财务系统的权限我今天就让IT部门开通。人事调整的建议权也可以给你。但你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够了。”我站起来,“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有人盯上我了。”我把那沓照片放在他面前,“这是今天早上在我办公桌上发现的。”

沈远卓拿起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知道是谁干的吗?”

“暂时还不确定,但我猜是林志诚那边的人。”我说,“他们想用这些照片来威胁我,让我知难而退。”

沈远卓把照片摔在桌上,冷哼一声:“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放心,我会处理这件事。”

“不用。”我说,“让他们拍。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放松警惕。”

沈远卓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小子,胆子不小。”

“没点胆子,也不敢接您这活儿。”我笑了笑,“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我们的合作关系,包括对沈棠音也不要多说。”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想让她卷入太深。”我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远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我直接去了财务部。

沈棠音正在工位上整理单据,看见我进来,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走过去,假装跟她讨论工作,压低声音说:“东西拿到了吗?”

她微微点头,趁没人注意,把一个U盘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这两天能查到的所有数据。”她小声说,“但重要的东西都被加密了,我打不开。”

“足够了。”我把U盘揣进口袋,“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回到办公室,我锁上门,把U盘插进电脑。

沈棠音确实做了很多功课。她把去年下半年所有投资项目的付款记录都整理了出来,做成了一个详细的表格。虽然看不到深层数据,但从表面的资金流向来看,确实有几个项目存在问题。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个新能源项目。按照合同约定,收购款应该分三期支付,每期两亿六千多万。但沈棠音的记录显示,第一期付款后,第二期和第三期的付款时间比合同约定的提前了整整两个月,而且付款金额也比合同多了将近五千万。

多出来的五千万去哪了?

我翻遍了所有的附件,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笔额外支出的说明。

这就奇怪了。按照正常的财务流程,任何超出合同金额的支出都必须有补充协议或者专项审批。如果没有这些文件,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财务系统被人动了手脚,要么是有人在账面上做了假。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集团内部的财务管理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我正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林志诚。

他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心情很好。

“小陈啊,忙什么呢?”

“没什么,整理一下资料。”我关掉电脑屏幕,“林总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他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最近跟财务部那个小姑娘走得很近?”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林总消息很灵通啊。”

“呵呵,公司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看到。”他喝了口茶,“不过我劝你一句,那个姑娘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

林志诚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她是董事长的女儿。”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林志诚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董事长对这个女儿宝贝得很,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林总提醒。”我说,“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有人劝我不要做的事,我越想试试。”

林志诚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试就能试的。万一试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志诚,你越是这样威胁我,就越说明你心虚。

当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我把沈棠音给我的数据和之前自己备份的资料全部汇总到一起,做了一个详细的分析报告。结果显示,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至少有六个项目的资金流向存在异常,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

这些钱都流向了哪里?我暂时还查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资金的最终受益方,一定跟林志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棠音打来的。

“陈淮安,你快来一趟!”她的声音很急促,“我爸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怎么了?”

“他刚才在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沈棠音带着哭腔,“医生说可能是中毒!”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毒?

难道是有人对董事长下手了?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你快来!”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董事长在这个时候出事,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知道了我跟他的合作,想要杀人灭口。

如果董事长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之前的计划就全泡汤了。更重要的是,沈棠音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棠音正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怎么样了?”我快步走过去。

“还在抢救。”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发抖,“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可能是服用了某种有毒物质。”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已经来过了,取了样本回去化验。”

我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别怕,不会有事的。”

沈棠音靠在我肩膀上,低声啜泣。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沈棠音的母亲,董事长夫人——秦婉秋。

她走到我们面前,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对沈棠音说:“棠音,你跟我过来一下。”

沈棠音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妈,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是谁。”秦婉秋打断了她,“我有话要跟你说,跟我来。”

沈棠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母亲,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母女俩走到走廊拐角处,低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沈棠音的表情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不可能!他不会害我爸!”

秦婉秋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一个外地来的,无根无基,凭什么对你爸那么好?还不是冲着咱们家的钱来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这么相信他?”秦婉秋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你爸这次出事,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

我站在远处,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一阵发寒。

秦婉秋这是在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如果董事长真的出了什么事,而她又在警察面前指证我,那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脸色凝重:“谁是病人家属?”

秦婉秋和沈棠音同时跑了过去。

“我是他妻子,我丈夫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中毒太深,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如果他能醒过来,就还有希望。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沈棠音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上前扶住她。

秦婉秋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陈淮安,你给我听好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老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陪葬!”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我扶着沈棠音坐到椅子上,轻声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买点吃的喝的。”

沈棠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刚走了几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只是个开始。下一个,就是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啊,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收起手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董事长真的醒不过来了,那集团的继承权就会落到秦婉秋手里。到那个时候,别说查清真相了,我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城市都是个问题。

所以,我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证据,证明董事长中毒跟我无关,并且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是,时间这么紧,我能做到吗?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大厅,正准备去买东西,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是林志诚。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仰头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我走出来,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小陈,这么晚了还在医院呢?”他明知故问,“听说董事长住院了?怎么回事啊?”

我看着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董事长刚出事,他就出现在医院门口,这也太巧了吧?

“林总消息真灵通。”我说,“董事长确实是住院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是吗?”他弹了弹烟灰,“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

“林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就别打听。不然的话,容易引火烧身。”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林志诚,你等着。等我找到证据,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我买了水和面包回到医院的时候,沈棠音已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拿出手机,开始整理思路。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第一,董事长中毒昏迷,凶手不明,但最大的嫌疑人是我。

第二,秦婉秋和林志诚都巴不得董事长死,这样他们就能掌控集团。

第三,我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证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我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首先,我需要搞清楚董事长中的是什么毒。只要确定了毒药的种类,就能追溯到来源。其次,我需要查清楚董事长中毒前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需要找到秦婉秋和林志诚勾结的证据。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不容易。

但我没有选择。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出行动计划:

第一步,明天一早去找主治医生,了解董事长的中毒详情。

第二步,去董事长家里,查看他的饮食起居,寻找可疑线索。

第三步,想办法拿到秦婉秋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看她最近有没有异常操作。

做完这些计划,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睁开眼睛,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走进了急诊室。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仪器报警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

沈棠音也被惊醒了,她茫然地看着我:“怎么了?”

“不知道。”我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走到急诊室门口,正要推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

“医生,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沈棠音听到这话,直接晕了过去。

我赶紧扶住她,心里一阵冰凉。

难道董事长真的要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短信。

我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却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陈淮安,你以为你真的能查到什么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你办公室的电脑,已经被我格式化了。你备份的那些资料,也全没了。惊喜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电脑被格式化?资料全没了?

这意味着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搜集的所有证据,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

没有了这些证据,我拿什么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拿什么去揪出真正的凶手?

我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警官走到我面前,出示了一张证件:“你好,请问是陈淮安先生吗?”

“是我。”

“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跟一起投毒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沈棠音刚刚缓过神来,听到这话,立刻挡在我前面:“你们搞错了!他不是凶手!”

“沈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官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陈先生有重大作案嫌疑。”

“什么证据?”我问。

警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这个瓶子,是在你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的。里面的残留物,和董事长体内的毒素成分一致。”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瓶子。

怎么可能?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瓶子!

“这是栽赃!”我说,“有人故意把这个瓶子放在我办公室的!”

“是不是栽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警官说,“但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向沈棠音,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相信我,”我压低声音说,“不是我做的。”

沈棠音含着泪点了点头。

我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看见电视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新闻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一条消息:“今日凌晨,我市知名企业家沈远卓先生因疑似中毒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目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据知情人士透露,警方已锁定一名犯罪嫌疑人,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片绝望。

完了,全完了。

不仅证据没了,我还成了头号嫌疑人。现在就算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被带上警车,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透过车窗,我看见林志诚站在医院门口,正微笑着目送我离开。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林志诚,你够狠。

但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

警车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驶,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虽然糟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首先,那个装有毒药的小瓶子肯定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放进我办公室的。只要查出谁在那个时间段进出过我的办公室,就能找到线索。

其次,我办公室的电脑虽然被格式化了,但我之前把一部分资料存到了云端。只要我能联系上沈棠音,让她帮我把那些资料下载下来,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需要找到董事长中毒的真正原因。只要查明真相,所有的栽赃都会不攻自破。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警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沈棠音发来的微信消息:

“陈淮安,我刚才偷偷去了一趟你家,在你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快递箱。箱子上的寄件人是你,但我知道那不是你寄的。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上写着:‘陈淮安,这是给你的报酬。干得好。’落款日期是昨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条消息,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有人在模仿我的笔迹,给我寄了一个快递箱,里面装着银行卡和一封栽赃信。

这样一来,不仅我在办公室里有“罪证”,就连我家里也有了“证据”。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正要回复沈棠音,手机突然被旁边的警员没收了。

“不好意思,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你不能与外界联系。”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这个人不仅知道我和董事长的合作,还算准了我每一步的行动。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栽赃的证据,就等着我往里跳。

这个人,绝对不是林志诚那种级别的人物。

在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市公安局”的牌子。

警员打开车门:“下车吧,陈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了车。

就在我踏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当然,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我没办法看到消息的内容。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消息,一定会让整个局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我现在看不到它了。

我走进审讯室,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对面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审讯员。

“姓名。”

“陈淮安。”

“年龄。”

“三十二。”

“职业。”

“盛恒集团投资部副总监。”

审讯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低头一看,照片上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审讯员盯着我的眼睛,“我们查到,这个人上周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突然想起来了。

“他是……律师?”我说,“上周确实有一个律师来找过我,说是代表一个客户来咨询投资方面的问题。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那个客户是谁?”

“他没说。按照行业规矩,律师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

审讯员冷笑一声:“那你知道这个律师的真实身份吗?他是本市有名的‘白手套’,专门帮人洗钱和处理非法资产的。”

我心里一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审讯员把另一张照片拍在桌上,“那这个呢?这是我们从你的银行账户里查到的流水。就在那个律师找你之后的第三天,你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你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历吗?”

我看着那张银行流水,整个人都懵了。

五十万?

我什么时候收到过五十万?

“这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笔钱!一定是有人伪造了我的银行账户信息!”

“伪造?”审讯员冷笑一声,“你的银行账户是用你的身份证开的,绑定的是你的手机号,每次转账都有短信验证。谁能伪造得了?”

“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审讯员拿出一份文件,“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你签的吗?”

我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我将我名下某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转让给一个叫“刘建国”的人。转让价格是五百万元。

协议上有我的签名,甚至还有我的指纹印章。

但我从来没有签过这样的协议!

“这不是我签的!”我说,“我名下根本没有公司,哪来的股份转让?”

“你没有公司?”审讯员拿出另一份文件,“那你自己看看,这家公司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文件,看到上面写着:“公司名称:盛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淮安。注册资本:一千万元。成立日期:去年十二月。”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有人用我的名义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

“我从来没有注册过这家公司!”我大声说,“一定是有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

“盗用身份信息?”审讯员冷冷地说,“那你自己看看这个。”

他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男人正在银行柜台办理开户手续。那个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势,跟我一模一样。

最可怕的是,他掏出的身份证上,赫然印着我的照片和名字。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注册公司,到开设账户,再到转移资金,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天衣无缝。而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算计进去了。

“陈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审讯员合上文件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两位警官,打扰一下。”他说,“我是陈先生的律师,我叫方景行。”

审讯员皱了皱眉:“我们正在审讯嫌疑人,律师请在外面等候。”

方景行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证据,可能会改变整个案件的走向。麻烦你们看一下。”

审讯员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方景行说,“我相信,这份证据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景行转过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陈先生,别担心。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审讯员拿着那份文件,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他放下文件,长长地叹了口气:“陈先生,你可以走了。”

我愣住了:“什么?”

“有人来自首了。”审讯员说,“就在今天早上,一个自称是林志诚助理的人来到公安局,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他说是他受林志诚指使,在你的办公室里放了毒药瓶,还伪造了那些银行流水和股权协议。他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口供和证据。”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志诚的助理?自首?

这怎么可能?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问。

“王建平。”审讯员说,“他说他是林志诚的私人助理,已经跟着林志诚干了五年了。他说他实在看不下去林志诚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决定站出来揭发真相。”

我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建平为什么要自首?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隐情?

方景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陈先生。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公安局门口,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方律师,那个王建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自首?”

方景行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因为他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

“对。”方景行说,“包裹里有一份详细的账本,记录了林志诚这几年所有违法操作的明细。还有一段录音,是林志诚和他老婆商量如何栽赃你的对话。寄件人没有署名,但包裹上的邮戳显示,是从国外寄来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一直在暗中帮我。

这个人不仅掌握了林志诚的所有犯罪证据,还算准了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相助。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

“方律师,你知道是谁寄的那个包裹吗?”

方景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人应该一直都在关注着你。而且,他的能量非常大。”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董事长。

难道董事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提前做好了安排?

可是,他现在还躺在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怎么可能……

不对。

也许,董事长的昏迷,本身就是一场戏?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场棋局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方律师,我们现在去医院。”我说,“我要去看看董事长的情况。”

方景行点了点头:“好,我送你。”

上了车,我掏出手机,发现沈棠音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陈淮安,我爸醒了!他刚才睁开眼睛了!你快来!”

看到这条消息,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董事长醒了,事情就有转机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医院。

我冲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沈远卓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沈棠音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

“董事长!”我快步走过去,“您没事吧?”

沈远卓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您怎么会中毒?”

沈远卓叹了口气:“是我自己喝的。”

“什么?!”我和沈棠音同时惊呼出声。

“我自己喝下的毒药。”沈远卓说,“剂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会致命,但足以让我昏迷一段时间。”

我愣住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露出马脚。”沈远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昏迷了,他们就以为自己赢了,就会放松警惕。果然,他们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了。林志诚急着栽赃你,秦婉秋急着掌控公司。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从始至终,董事长都不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

他才是真正的布局者。

“那王建平的自首,也是您安排的?”我问。

“不是我。”沈远卓摇了摇头,“王建平的自首,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打算等我醒来之后再收拾他们的,没想到有人抢先了一步。”

“您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沈远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是谁?”

沈远卓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有一个儿子吗?”

我愣住了。

儿子?

沈远卓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儿子?

“这件事说来话长。”沈远卓叹了口气,“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远卓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我:“这是我家书房的保险柜钥匙。保险柜里有一份文件,你把它拿出来,送到公安局。那份文件里,记录了林志诚和秦婉秋这些年所有违法行为的证据。”

我接过钥匙,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一下。”沈远卓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您说。”

“去之前,先打个电话给方景行,让他陪你一起去。”沈远卓说,“保险柜里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他帮你处理。”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秦婉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沈远卓,你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对准了沈远卓。

“妈!你要干什么!”沈棠音尖叫着扑过去。

“别过来!”秦婉秋挥舞着刀子,“沈远卓,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二十年!你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那个野种,一分钱都不给我!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刀放下!”

“放开我!”秦婉秋疯狂地挣扎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够了,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容英俊,眼神冷峻。

他看着秦婉秋,一字一句地说:“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秦婉秋看到那个男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刀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男人走进病房,弯腰捡起那把刀,递给旁边的护士。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沈慕白。沈远卓的儿子。很高兴见到你,陈淮安。”

我愣愣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慕白微微一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照顾。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收拾残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