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消息,据《彭博社》报道,在新德里西郊的塑料回收区,43岁的苏妮塔·拉索尔把一部iPhone绑在头上,镜头对准双手,记录她用刀削下塑料袋上的标签、分拣并堆放废料。她每月收入约2万卢比(约合1400元人民币),如今拍摄还能带来每小时150卢比(约合10.6元人民币)的额外收入。

拉索尔只知道这样可以多赚一点,并不知道这些录像最终会被用来训练机器人。为了避免拍到其他人的面孔,她还要不断前倾身体,并在有人呼唤时关掉摄像头。

类似的采集正在印度多地展开。制鞋工人记录穿鞋带、裁切和焊接鞋面,仓库工人记录包装、贴标签和扫码,拍摄场景也扩展到农业和建筑等领域,采集设备则包括头戴摄像机、腕部相机和触觉手套。数据公司拍摄、清洗和标注这些第一视角视频,再提供给机器人公司。

机器人训练数据的采集已经开始规模化。初创公司Build AI称,它已在数十家工厂为超过1.4万名工人配备拍摄设备,积累超过100万小时第一视角视频。印度零工平台Awign则称,已经交付20万小时定制视频,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增至200万小时。

机器人公司需要这些视频,是因为现实世界中的机器面临着与大语言模型不同的数据问题。语言模型可以大量利用已有的文字、图片和视频,机器人进入工厂、仓库和家庭,却需要学习人类如何折叠、焊接、穿鞋带和堆放物品。过去很少有人专门记录这些琐碎的第一视角动作,机器人公司必须重新组织生产这类数据。

英伟达今年3月发布“物理AI数据工厂蓝图”(Physical AI Data Factory Blueprint),试图把训练数据的整理、扩充、生成和评估纳入一套规模化流程。这也意味着,机器人公司争夺的不只是现成数据,如何批量生产训练数据,本身正在成为一种新的基础设施能力。

这场数据争夺背后,还有中美机器人竞争的因素。彭博报道称,美国在前沿AI研究上仍然领先,但中国凭借庞大的制造业劳动人口和硬件产业基础,在具身智能和机器人领域拥有优势。

中国正在组织工人利用虚拟现实头显和动作捕捉设备,采集工厂生产、商品包装、家具组装和服装缝制等数据,但这些数据大多留在境内。美国企业也在招募社会工作者、外卖司机等人群拍摄工作过程,规模却远远无法满足机器人公司的需求。全球企业的目光因此转向印度。

印度仍有大量在富裕国家已经自动化的手工任务,人工采集成本也更低。彭博援引从业者称,印度第一视角原始视频的售价可超过每小时7美元,完成逐动作标注后可达到每小时15至30美元或更高;同类数据在美国的成本可能是印度的三倍以上。

但这是数据产品卖给实验室的价格,不是工人的时薪。除了拉索尔获得的每小时150卢比,德里附近一家制鞋厂的焊接工人每天可因佩戴摄像设备多赚300卢比。额外收入对他们并非没有意义,也折射出这条产业链的分层:工人提供动作和工作环境,采集公司把它们加工成可训练的数据,再以美元计价出售。

除了收入分配,知情同意也成为更棘手的问题。彭博走访的多名工人不知道录像将被用于机器人训练,一些同意文件只有寥寥数行,还有拍摄场所没有正式文件在案。即使镜头主要对准双手,也可能带入旁观者面孔、家庭内部、个人物品和位置线索。

纽约数字权利活动人士米希·乔杜里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把录像称为“经过同意”是荒谬的;创造这些数据资源的人,理应得到更透明的信息和公平补偿。

印度政府于2025年11月公布《数字个人数据保护规则》,同时为企业设置了18个月的分阶段合规期。按照官方公报的生效安排,与个人数据处理相关的多项核心义务将在2027年5月落地。

对拉索尔和制鞋厂工人来说,摄像头带来的额外收入真实而直接,机器人何时、是否会进入这些具体岗位,却没有答案。但这门新生意的反讽已经出现:工人出售的是自己多年积累的动作经验,而这些经验,也可能成为机器人未来接替同类岗位所需的教材。(易句)

(本文由AI翻译,网易编辑负责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