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屿,我们离婚吧。”
深夜十一点多,临江城的风刮得很冷,客厅里只亮着餐桌上方那盏暖黄的吊灯。
许清岚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早就算清楚的账。她年薪两百万,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强势女人;陈屿月薪一万,这八年里,接孩子、做饭、收拾家,几乎成了他全部的日常。
岳父岳母一直看不起这个女婿,连她也越来越觉得,这段婚姻拖到今天,已经没有再撑下去的必要。
谁都以为,协议摆上桌后,最狼狈的人一定会是陈屿。
可让许清岚没想到的是,这个被她嫌了八年、压了八年的男人,只低头看了几眼,就平静地说了一个字:“行。”
直到后来,她亲眼看见那张银行卡上的余额,整个人才彻底愣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丈夫。
2017年11月,临江城的夜里已经很冷了。
陈屿把厨房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又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女儿朵朵第二天要穿的校服已经烘干,他走到阳台,把衣服取下来,准备挂到卧室门后,免得早上手忙脚乱。
客厅很安静,书房的门这时候开了。
许清岚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好的纸。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餐桌边,把那几张纸平平整整放了下去。
“陈屿,我们离了吧。”
她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陈屿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第一页最上方,印着四个黑字:离婚协议。
许清岚三十六岁,是本地一家医药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年薪两百万。
这几年,她在外面越来越强势,说话做事都很快,回到家也是一样。陈屿和她结婚八年,一直在一家民营公司做行政,月薪一万。家里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培训班,的确大头都靠许清岚在扛。
这几年,她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淡。
陈屿把校服挂好,走到餐桌边坐下,一页一页翻了翻。
房子归许清岚,车子归许清岚,孩子抚养权归许清岚,他可以拿一笔补偿,但要尽快搬出去。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像是早就找人算好了。
许清岚站在他对面,抱着手臂看着他。
“你也别觉得突然。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陈屿抬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这重要吗?”许清岚笑了笑,笑意很淡,“陈屿,咱们走到今天,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你自己也该明白,一个月一万块,养活你自己都勉强,更别说撑起这个家。这八年,你除了接送孩子、买菜做饭,还做成过什么?”
陈屿没接话,只是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字栏。
许清岚看着他,语气更直接了些。
“我不是要跟你吵,也不是要跟你算旧账。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再过下去了。你现在这份工作,十年二十年也就这样。可我不一样,我还有项目,有升职,有外派机会。我不想再拖着一个永远跟不上我的人过日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白了,这个家一直是我在撑。没有我,你过不上现在这种日子。”
客厅灯光很亮,照得桌上那份协议格外清楚。
许清岚本来以为,陈屿至少会问一句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或者会说孩子怎么办,再不济也会沉下脸,和她争几句。
可陈屿看完以后,只把协议放回桌上,很平静地说了一个字:“行。”
许清岚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行。”陈屿抬眼看她,声音也不高,“你既然都想清楚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下,反倒把许清岚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住了。她皱了皱眉,盯着陈屿看了几秒。
“你倒是答应得挺快。”
“你不是想离吗?”陈屿看着她,“我不答应,还有别的意思?”
许清岚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很直。
“那就把话说清楚。房子是婚后买的没错,但首付和后面的月供大头都是我出。车也是我换的,孩子这些年上的兴趣班、英语课、钢琴课,哪一样不是我在花钱?你要是觉得协议哪里不合理,现在可以提。”
陈屿听完,点了点头。
“你安排得挺清楚。”
“本来就该清楚。”许清岚看着他,“陈屿,我不想最后闹得太难看。你签字,我给你体面,你不签,真闹到法院,你也未必能拿到更多。”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常年做家务起了些裂口的手,半晌才开口。
“孩子呢?”
“孩子当然跟我。”许清岚回答得很快,“你拿什么养她?靠你那一万块工资?她明年要换学校,后面还有补习班、夏令营、国际课程,你负担得起吗?”
陈屿看着她,没再说话。
许清岚以为他这是被说住了,语气也缓了一点,可那种缓和里,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可以给你十万,算是这几年你照顾家里的补偿。你找个地方住,慢慢把日子过起来。陈屿,人得认命,不是自己的东西,抓久了也留不住。”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陈屿把协议重新合上,推回到她面前。
“明天再说吧,孩子睡了,别吵着她。”
他说完站起身,拿起朵朵的书包,转身进了卧室。
许清岚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她本来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拉扯,可陈屿这份平静,反倒让她心里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异样。
可那点异样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在她看来,陈屿不过是在硬撑。等真到了搬出这个家、离开她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道,这八年到底是谁在养着谁。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门铃就响了。
陈屿刚把朵朵送回房间换衣服,许清岚已经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她父母,周淑芬拎着包,许国盛黑着脸,一进门就带着一股火气。
周淑芬连拖鞋都没换好,就先扫了一眼客厅,随后问:“他人呢?”
“在里面。”许清岚说。
许国盛冷哼一声,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
“昨天清岚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日子早该离。一个大男人,结婚八年,工资才一万,传出去都丢人。”
陈屿从卧室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手里拿着朵朵的外套,先把衣服放到一旁,才叫了一声:“爸,妈。”
“别叫我妈。”周淑芬脸一下就沉了,“这声妈我可受不起。你都要跟清岚离婚了,还套什么近乎。”
陈屿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把女儿的书包摆好。
周淑芬已经起身往书房走,拉开抽屉就开始翻。许清岚站在门口,没有拦。许国盛坐在沙发上,声音越来越重。
“陈屿,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和清岚走到这一步,不是她心狠,是你自己没本事。男人混到三十多岁,一个月拿一万,还要靠老婆养家,你不嫌丢人,我们都嫌丢人。”
陈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靠她养。”
“没靠?”许国盛笑了,笑得很讽刺,“这房子谁买的?车谁换的?孩子学校谁交的钱?家里保姆、物业、水电,哪一样不是我女儿在出?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够买几次菜?”
周淑芬这时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陈屿平时装文件的牛皮袋,翻了翻又扔回桌上。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图清岚会赚钱。她年轻,长得好,工作又好,你当年追上她,算你运气。可你也不能真把自己当回事吧?”
许清岚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屿看向她,“你叫他们来的?”
“这件事我不想一个人处理。”许清岚回答得很平,“我爸妈有权知道。”
朵朵站在卧室门口,小声叫了一句:“妈妈。”
周淑芬转头看了外孙女一眼,走过去蹲下,语气倒是软了一些。
“朵朵,姥姥跟你说,以后你就跟妈妈,别跟爸爸。妈妈有本事,能给你最好的生活。爸爸这个条件,带着你只会吃苦。”
朵朵抱着门框,没吭声,只是下意识朝陈屿那边看。
陈屿走过去,把女儿拉到身后。
“孩子还小,你们别当着她说这些。”
“怎么,怕了?”许国盛冷冷看着他,“你自己没本事,还不让人说?陈屿,我女儿年薪两百万,你月薪一万。说难听点,这八年你就是靠她过日子。吃她的,住她的,现在离婚还想装体面?”
陈屿沉默了几秒,弯腰把朵朵的玩具箱拖到一边,开始一件件整理东西。
他动作很慢,把女儿的绘本、冬天的毛衣、旧玩偶,都整整齐齐放进箱子里。周淑芬看到后立刻出声。
“你装这些干什么?孩子留下,东西也该留下。”
“她常用的,我先收一部分。”陈屿说。
“你收什么收?”周淑芬声音立刻拔高了,“孩子跟你没关系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许清岚终于开口了。
“够了,东西让他收一点,没必要因为这些闹。”
周淑芬不满地看了女儿一眼,但还是没再拦。
陈屿一上午都没争,也没解释。他只把自己几件衣服、工作资料,还有朵朵常看的几本书装好。许国盛坐在沙发上看着,越看越来气。
“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多有骨气?陈屿,我告诉你,离开这个家,你很快就会知道,没钱是什么日子。”
许清岚站在玄关处,看着陈屿把箱子拎起来,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陈屿,离开这个家以后,你就会知道,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陈屿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这一眼很短,也很平静。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拎起箱子,牵着朵朵的手,直接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许清岚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叫住他。她本来以为,陈屿会回头,至少会再说几句。可他走得很干脆,连拖泥带水都没有。
周淑芬走过来,冷哼了一声。
“这种男人,早走早干净。”
许清岚没接话,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莫名有点发闷。可很快,她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她觉得,陈屿现在不过是硬撑。等他真在外面过上几天,很快就会明白,一个月一万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离婚调解定在一周后。
那天下午两点,许清岚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穿了一套深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很利落,手里拿着文件夹,身边跟着律师。她一走进调解室,整个人的状态就很稳,像是来处理一件早就有结果的事。
陈屿是踩着点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普通公文包,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更安静。和许清岚这边的气场比起来,他确实显得普通,普通到坐下后很容易被人忽略。
许国盛和周淑芬也来了,坐在许清岚旁边。周淑芬刚坐下,就看了陈屿一眼,眼里还是那种掩不住的嫌弃。
调解员照流程问了几句,随后让双方说自己的要求。
许清岚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财产部分我愿意再让一步。原来协议里写的是十万补偿,我现在加到三十万,算是给这八年一个体面收尾。”
她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已经写好的支票,推到了桌子中间。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没碰。
许清岚继续说:“但孩子必须跟我。朵朵现在的学校、后面的教育规划、生活条件,这些你都给不了。她跟着我,至少能有稳定的环境。跟着你,一个月一万的工资,租房、生活、学费,你哪一样扛得住?”
她的律师接着把几份材料摆出来。
“这是许女士近三年的收入证明、纳税证明、房产资料,还有孩子现阶段的教育支出情况。从现实条件来看,孩子由母亲抚养更合适。”
许国盛在旁边插了一句:“这还用说?谁家把孩子判给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明白的人。”
周淑芬也冷着脸补了一句:“陈屿,三十万不少了。你拿着钱,租个房子,找个正经活儿干,别死抓着孩子不放。你这样的条件,非要争,就是拖累孩子。”
陈屿还是没说话。
调解员看向他,“陈先生,你这边什么意见?”
陈屿看了一眼许清岚,声音不高,“她说完了吗?”
许清岚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屿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平,“你不是一直想算清楚吗?那就一次算清楚。”
许清岚听出他话里有点不对,脸色沉了些。
“陈屿,你别到这时候还撑着面子。三十万已经不少了。你这八年没本事,不代表以后还可以靠着婚姻活。”
“靠婚姻活?”陈屿终于抬头看她,“这话你今天说了第三遍了。”
“难道我说错了?”许清岚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冷意,“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结婚八年,工资没涨多少,职位没动多少。孩子生病、家里换房、老人住院,哪一次不是我在拿钱?陈屿,说白了,你就是没能力。”
调解室里一时很静。
许国盛抱着手臂,坐在旁边冷笑。周淑芬看陈屿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早该认输的人。
陈屿沉默了几秒,把手伸进公文包里。
许清岚以为他要拿什么家务账本,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要是还想拿家里那点开销说事,就没必要了。那些东西摆上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法院看的是收入、条件,不是谁做了几顿饭。”
陈屿没接她这句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到桌上。
那张卡很普通,甚至看不出什么特别。
许清岚盯着那张卡,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浮出一点讥讽。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屿把卡推到她面前,声音还是很平:“既然你这么想算清楚,那就先把这个看完再说。”
调解室里一下安静了。
桌上那张银行卡放在支票旁边,显得格外刺眼。
许清岚皱起眉:“陈屿,你什么意思?”
陈屿没和她争,只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屏幕转向她。
“你不是一直想算清楚吗?那就看清楚一点。”
许清岚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在她看来,一个月薪一万的男人,卡里再有点积蓄,也不过几十万,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可当她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手指一下僵住了。
她盯着那个页面,眼睛几乎没眨。
旁边的律师见她神色不对,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许清岚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拉近,又重新看了一遍,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可页面上的数字没有变,账户余额就那样清清楚楚摆在她眼前。
不是几万,也不是几十万。
后面那一连串零,长得让她一时都没数清。
周淑芬先坐不住了:“清岚,怎么了?”
许清岚没回,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
许国盛也伸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脸上的冷笑直接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许清岚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屿时,眼神已经变了。
“陈屿,这是什么?”
陈屿看着她,语气很平:“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问你这钱怎么来的!”许清岚声音一下拔高了,“你一个月薪一万,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陈屿没立刻回答,只是把手机收回来,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放到桌上。
“你再看看这个。”
许清岚盯着那个文件袋,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拆开封口,动作很急,边角都被扯皱了。
里面不是借条,也不是普通流水。
最上面是一份账户归属证明。
再往下,是资产来源说明、完税记录,还有一份带着红色印章的职业授权文件。
她越往下翻,手抖得越厉害。
那不是临时拼出来糊弄她的东西。
每一页都有编号、落款和公章,格式严整,根本不像假的。她身边的律师把文件接过去,低头看了几页,脸色也沉了下来。
“许女士,这份材料没问题。”
许清岚猛地看向她:“你确定?”
律师又扫了一眼页脚的防伪编号,低声说:“这种编号,造不了假。”
这话一出,调解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坐得笔直的许国盛,这会儿已经往前探着身子,像是还没从那串数字里缓过来。周淑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不对啊……这怎么会……”
她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已经没了,脸上只剩下慌乱。
许清岚没有理会父母。
她只是低头一页页往后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账户不是临时开的,资产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上面的记录明明白白告诉她一件事——陈屿手里的这笔钱,不是意外,不是运气,更不是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
许清岚后背一阵发凉。
这八年里,她一次次提工资,提收入,提他“一个月一万”的工作,提这个家是谁在撑。她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也一直认定陈屿离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可现在,桌上的这份材料像一记耳光,直接抽在了她脸上。
她盯着陈屿,声音已经发颤。
“你故意的,是不是?”
陈屿抬眼看她:“故意什么?”
“故意装成这样。”许清岚攥着那几页纸,指节都发白了,“故意拿一份月薪一万的工作,故意在家做饭带孩子,故意让我觉得你什么都没有。陈屿,你到底在干什么?”
陈屿看着她,神色还是很平。
“我没有装。”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许清岚声音更高了,“你手里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这些年一句都不说?也不解释一句?”
陈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说了,你会信吗?”
这句话一出来,许清岚一下噎住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放在今天之前,陈屿真拿着这些东西站在她面前,她第一个反应,多半也是不信。
调解员坐在中间,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
许国盛终于开口,声音都没了刚才的硬气。
“陈屿,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屿没看他,只是把桌上最后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靠婚姻活着吗?”
“那就把最后这份也看完。”
许清岚的手又是一抖。
她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封面很简单,只有一行黑字,可就是那一行字,让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翻开第一页,目光死死落在最中间那几行信息上。
只看了几秒,她脸上的血色就一点点退了下去,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失控,死死盯着陈屿。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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