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网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编辑 | 王凤枝

AI公司在警告人类灭绝,也在加速造出更强的模型。普通人为什么越来越害怕?李飞飞认为,硅谷自己也该反思。

近日接受彭博社《The Circuit》采访时,李飞飞谈到了自己从ImageNet到World Labs的AI之路,也回应了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当AI开始影响工作、能源和日常生活,公众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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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点名任何公司或CEO,却明确批评了硅谷关于"人类灭绝"和"AGI统治人类"的极端叙事。在她看来,这些讨论正在分散真正的政策工作;任何人如果认为自己比所有人更清楚"什么对人类最好",都是危险的。

李飞飞也没有把公众的焦虑简单归结为"不懂技术"。AI帮助人们完成过去做不到的事情,会带来尊严和能动性;当AI准备取代他们的工作时,失去的同样是尊严和能动性。她甚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有时我会自责,觉得我们在与公众沟通方面做得不够好。"

几天前,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也在回答同一道题。他否认AI领袖反复警告风险,是公众恐惧AI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这个行业更应该受到的批评,是至今没有兑现那些"造福世界"的大承诺。

李飞飞给出了另一种解释:公众的不安,不只是因为AI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也因为硅谷一边谈论人类灭绝,一边把模型、算力和发展方向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公众害怕AI,究竟是因为承诺迟迟没有兑现,还是因为风险叙事与技术权力同时膨胀?

李飞飞的答案不是停止AI,而是让治理回到科学,让更多人参与决定AI的未来。

以下为李飞飞专访内容整理:

01从ImageNet开始,教机器理解世界

问:我听说你喜欢边走路边聊天。

李飞飞:是的。我们坐得太久了。而且公司就在这个公园旁边,所以出来走走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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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们在这里聊的都是AI吗?

李飞飞:我不知道别人聊什么,但我一直都在聊AI。毕竟,这是我唯一真正懂的东西。

旁白:李飞飞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先驱。计算机视觉是AI的一个分支,研究的是如何让机器"看"。她通过ImageNet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这个视觉数据库后来成为现代AI发展的重要节点,也让她获得了"AI教母"的称呼。此后,她一直活跃在AI领域,先后担任斯坦福大学教授、谷歌高管、美国总统顾问,同时长期倡导"以人为本的AI"。如今,李飞飞又给自己的履历增加了一个身份,初创公司联合创始人。不过,在成为顶尖AI科学家之前,李飞飞只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问:小时候的李飞飞是什么样的孩子?

李飞飞:那是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中国。我所在的城市是成都。我父亲对大自然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我小时候也深受影响。我喜欢追虫子、追小狗,也喜欢和爸爸一起去山里画画、写生。还有就是阅读。

问:你剪短发,热爱航空航天和物理。小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叛逆的孩子吗?特别是青春期前那段时间。

李飞飞:你几乎不得不有一点叛逆,因为你想表达自己。但我对自然、科学、物理、航空航天和外太空的热爱,一直都是我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问:你们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从中国移民到了美国新泽西。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时候来到这里是什么感觉?

李飞飞:那很艰难。作为一个青少年,你正在寻找自我,然后突然发现连周围的世界都变得陌生了。文化、语言、生活方式都发生了变化。这也许是人生中最难的时期之一。

旁白:来到美国后,李飞飞学会了英语,完成高中学业,在普林斯顿大学学习物理,周末还要帮家里经营干洗店。后来,她追随自己的梦想去了加州理工学院,在那里获得博士学位,并成为一名计算机科学家。

问: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在研究人工智能。当时这个领域还是非常冷门的。

李飞飞:是的。

问:那时候的AI研究是什么样的?

李飞飞: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时期。大家纯粹是出于好奇心做研究。那时候没有钱,没有权力,也没有那么多喧嚣和炒作。我们就在那里,像科学家仰望星空、深入海洋一样。我当时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

问:AI是如何"看"的?它和你我眼中的"看"有什么不同?

李飞飞:我们用眼睛获得信息,把它转化成大脑中的信号,然后由大脑进行计算。对计算机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不同。它需要学习世界的模式,理解物体、颜色和环境。你今早醒来,拥抱孩子,下楼准备早餐,拿上钥匙,开车去上班。你完成这一切,都离不开空间智能。所以,要让计算机做到这一点,肯定很难。

旁白:李飞飞早在2006年就开始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她构建了ImageNet,这是一个拥有超过21000个类别、1400万张图片的庞大目录,也是当时规模最大的同类数据集。她意识到,算法要变得更智能,需要数据。

问:ImageNet的灵感是什么?

李飞飞:当时没有人关注数据。我和学生们后来意识到,学习需要由数据驱动。

旁白:2010年,李飞飞把ImageNet变成了一项竞赛,让研究人员比拼谁能构建出更好的算法,正确识别更多图像。2012年,辛顿的多伦多大学团队带着AlexNet参赛。这是一套由英伟达显卡驱动的算法。那次比赛成为一个转折点。海量数据、神经网络和GPU算力结合起来,成为后来现代AI发展的重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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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有什么感受?

李飞飞:这不仅仅是我们八个人的事情,这是全人类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主题。因为这张照片来自大约一百年前。当时工业革命正在蓬勃发展,城市天际线正在不断出现。那是一个文明时刻。

问:几年前我问过你怎么看"AI教母"这个称呼。现在你怎么看?

李飞飞:你知道,我绝不会自称是什么"教母"。记得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当时很惊讶。因为我不会自然地把自己想象成什么"教母",那不是我的性格。我更专注于工作。但如果在那个场合我直接拒绝这个称呼,我们就可能再次陷入女性得不到和男性同等认可的局面。我希望有更多女性,能够因为她们做出的创造、创新或者发现,被称作"某某之母"。

问:那你现在接受这个称呼了吗?

李飞飞:"接受"是个很重的词。我不会到处去说:"嗨,我是李飞飞,我是AI教母。"但大家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也多亏了你。

02 ChatGPT不是终点

旁白:人工智能在政策和科技圈子里,长期以来都被当作一项"即将到来"的技术讨论。直到ChatGPT出现,AI才从一个相对边缘的研究领域,变成受到广泛关注的技术。大语言模型、图像生成器、视频生成器不断出现,AI开始进入越来越多人的日常生活。李飞飞也在这个阶段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问:自己经营一家公司是什么感觉?

李飞飞:我是公司里最年长的人。我的联合创始人、工程师、研究员和科学家都非常有才华,但他们也都很年轻。所以,我确实觉得自己像个妈妈。很多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像个"虎妈"。我确实是按照很高的标准来经营这家公司的。

旁白:当AI行业的很多公司把重心放在ChatGPT、Claude这样的语言模型上时,李飞飞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她正在研究世界模型,希望让AI理解现实世界,并预测现实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问:那么,世界模型最终能做到哪些大语言模型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李飞飞:文字能扑灭火灾吗?文字能煎蛋饼吗?

旁白:李飞飞认为,语言模型可以完成很多任务,但如果未来要让机器人真正进入现实世界,仅靠语言还不够。

问:你当初有没有想到AI会变得如此重要?

李飞飞:我有没有想过整个文明都会被AI重新定义?文化变迁、地缘政治格局?我当初没有想到。

问:AI行业的其他公司都在聚焦大语言模型。大语言模型做不到什么?

李飞飞:如果我们想创造一个能够持续推动科学发现的世界,如果我们想让机器人这样的机器成为我们的伙伴,单靠语言是做不到这一切的。构建世界模型和空间智能,并不是要反对大语言模型,而是关于下一个前沿和下一个篇章。

03 AI要懂物理世界

问:那么,究竟什么是世界模型?

李飞飞:现在"世界模型"这个词已经有些被滥用了。我们把空间智能看作三种不同的功能。一种是渲染,一种是模拟,第三种是规划。渲染,是让世界模型生成供人观看和使用的视觉内容。你很可能会想到OpenAI的Sora。

第二类世界模型是进行模拟,但它不只是为人类服务,也为机器服务。它们专注于捕捉世界的实际结构,包括基于物理的几何结构。第三种世界模型,也就是规划,帮助你了解下一步需要做什么。比如,如果你有一个杯子,作为规划器的世界模型会让机器人知道,把它拿起来,再放到别处去。这种世界模型与机器人技术紧密相连。

旁白:Marble是World Labs迈向世界模型的第一步。这是一个平台,用户可以通过单个视觉或文本提示,生成一个可探索、可编辑的3D世界。

李飞飞:这是一个由用户生成的世界展示页。你可以看到,他们创建了一个房间,一个很漂亮的房间。你看着它会觉得,这和图片没什么区别。但关键在于,它实际上是一个世界,因为我可以在里面自由探索。就像游戏一样,我可以向前走,可以转身,也可以去任何地方。这是一个前后连贯、空间结构一致的3D世界。

问:现在有哪些人或者公司在使用Marble?它为什么有用?

李飞飞:比如虚拟制作。在电影行业,人们使用Marble,是因为他们可以在任何环境中拍摄演员。游戏开发者也在用。Marble可以大大减少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我们还有机器人方面的例子。这是我们和英伟达的合作,他们使用Marble环境来增强机器人的训练。

问:你们训练这些模型,用的是哪些别人没有的数据?

李飞飞:我们训练这些模型主要靠两样东西。一是专门准备的数据。像素数据比语言数据更加微妙,因为图片包含更多信息,比如相机信息。另一个是算法和架构上的创新。因为还没有人像我们这样创建生成式3D世界模型,并最终迈向4D世界。

问:那你能说这就是秘诀吗?

李飞飞:是的,我想是。不过,真正的秘诀是人。我一直这么说。但没错,数据、算法,以及我们构建的系统都很关键。

04机器人还差一课

问:你已经筹集了10亿美元。业务发展得怎么样?

李飞飞:业务还处于早期阶段。World Labs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专注于构建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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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所有这一切最终都归结到机器人技术上。我想听听你对这个领域的看法,特别是人形机器人。对人形机器人的投资已经达到60亿美元,但它们还是不能像我一样快地装好洗碗机,也不能去帮我取亚马逊的包裹。世界模型、World Labs能弥合炒作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吗?

李飞飞: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首先,机器人技术将是人类工业化进程中最重要的革命之一。60亿美元还是太少了。你看看对自动驾驶汽车的投资,看看对语言模型的投资,投入的远不止60亿美元。至于能否弥合差距,我确实相信World Labs正在研究空间智能和物理智能领域最关键的技术之一。这显然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旁白:李飞飞并非孤军奋战。世界模型已经成为科技行业关注的方向,从初创公司到科技巨头,都在尝试构建这类模型。应用范围也从设计、自动驾驶汽车、工厂机器人,进一步延伸到未来能够在人类家庭环境中行动的机器。

问:你在和财力雄厚的大公司竞争。对此有多担心?

李飞飞:作为一位企业家、联合创始人和CEO,我每天都感到焦虑。我觉得没有哪个时刻我会说:"嘿,我感觉太轻松了。"所以,我很担心,但我绝对没有被吓倒。我们拥有一支出色的团队,我们也有专注力。很多大公司,他们桌上的东西太多了。而我们桌上只有一件事,我们正专注于那一件事。

问:人才争夺战非常激烈。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李飞飞工作,外面有那么多强大的AI公司?

World Labs联创贾斯汀·约翰逊(Justin Johnson):我在2012年,早在这成为潮流之前,就开始和李飞飞合作了。我很久以前在斯坦福读博士时,导师就是李飞飞。

World Labs首席技术官马拉·特瓦尼(Mala Tejwani):你当然可以去很多大型科技公司。但在很多情况下,你的双手无法改变那种发展轨迹。而在这里,我们只有50个人,你的双手可以改变这家公司的轨迹。这在你的生命中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05 "啊哈"时刻还没来

旁白:World Labs或许还是一支小团队,但整个行业对世界模型的投入已经达到30亿美元,而且还在增长。与此同时,这个领域仍处于早期阶段。行业甚至还没有就如何构建世界模型形成共识。

问:你能说这就像2019年的聊天机器人领域吗?那时大家都在追逐大语言模型,试图把它做出来,但还没有破解密码。我们是不是正处于世界模型的这个阶段?

李飞飞:是的,这可能是个合理的描述。我们还很早。我们比大语言模型要早得多。

问:会不会有某个爆发式的"啊哈"时刻,让我们觉得"哦,现在我们懂了"?

李飞飞:如果我们做对了,是的。这就是技术和科学的魔力。当它达到那个里程碑时,就会变得神奇。

问:AI和机器人领域有怀疑论者说:"这不是下一个突破,只是下一个炒作周期。"你对此怎么说?

李飞飞:我认为即使是好的科学也可能被炒作。我相信空间智能和物理智能是机器智能的基础。而这些都是前沿问题。我作为科学家、技术专家,同时也是企业家,对此坚信不疑。我相信它们会带来巨大的市场价值。

问:构建世界模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你需要更多算力吗?需要更多资金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目标吗?

李飞飞:目前还不知道。我们太早了。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算力和更多的资源。

问:你能得到那些资源吗?

李飞飞:我不知道。我们必须做好工作,去赢得它们。

旁白:让世界模型走出演示阶段,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金。与此同时,生成式AI的投资已经大幅增加,美国公众对这项技术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06美国为何开始担心

问:我相信你看过谷歌前CEO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在大学毕业典礼上被"嘘"的视频。你花了很多时间和学生相处。他们在说什么?如果他们感到害怕,这些担忧合理吗?

李飞飞:是的,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与学生相处。即使是斯坦福的学生,也反映了这种复杂的情绪。有焦虑,有希望感,也有兴奋和困惑。同时,当AI能帮我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时,会有尊严感和能动性。而当AI要取代我的工作时,又会有尊严和能动性的丧失感。

旁白:过去一年里,为AI服务提供算力的数据中心在美国引发了越来越多的抵制,其中很多反对声音集中在AI对水资源和能源的消耗上。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半数美国人对于日常生活中AI使用增加这件事,更多地感到担忧,而不是兴奋。相比之下,亚洲许多国家对AI表现出了更为积极的态度。李飞飞认为,这与这些地区在早期教育中就高度重视技术有关。

李飞飞:除了是一名科学家,我还是一名教育者和学者。所以有时我会自责,觉得我们在与公众沟通方面做得不够好。

问:那么,如果美国对这项技术失去信心,而世界其他地方却在竞相前进,会发生什么?

李飞飞:美国是一个对世界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国家。如果我们不能展现出对AI的积极态度和积极道路,那每个人都是输家。我不希望那样。因为美国在科技、科学和经济方面一直是世界的思想领袖。如果我们能展示出,我们可以用AI创造不可思议的技术和经济价值,并产生积极的文化影响,世界会将其视为榜样。

旁白:李飞飞长期关注AI及其社会影响。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她曾在大型科技公司、风险投资公司任职,联合创立了斯坦福大学的一个AI研究所,并为美国总统和联合国提供AI政策咨询。

问:你曾为拜登总统、特朗普总统、联合国提供技术和AI政策方面的建议。你如何与世界各国领导人交谈?

李飞飞:我不会带着炒作去,也不会用极端言论。不会说要么是乌托邦,要么是末日。重要的是,无论我跟谁交谈,他们都知道我是一名科学家。他们需要的是科学事实。但我认为,为他们服务、说出我的想法很重要。如果他们错了,我要反驳,因为那是我的责任。

问:他们有说错过吗?

李飞飞:哦,是的,肯定有。我们都会犯错。这项技术发展得太快了,我不怪他们。我们大多数政策制定者并非计算机科学背景出身。

07别把治理AI,变成停止AI

问:监管的作用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样的?

李飞飞:首先,要基于科学,而不是科幻小说。许多AI政策领域的对话,特别是那些来自硅谷的讨论,会谈论人类灭绝、AGI统治人类。这些话题反而分散了真正的政策工作。第二个建议是确保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为公共部门提供资源,为K-12或K-16的STEM教育提供资源。归根结底,人力资本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资源。我们希望的是一个繁荣的人类社会,而不仅仅是机器的社会。

问:你担心世界模型会出什么问题吗?如果我们给人们更真实、更强大的AI,这是否会为真正糟糕的事情创造更多机会?

李飞飞:世界模型、语言模型,这些强大的模型可以制造错误和虚假信息。被赋能的机器人可能被坏人武器化,动机不纯的学生可能把技术当作偷懒的拐杖,而不是赋能的学习工具。我非常担心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很多技术都可能出问题,不仅仅是AI。电、汽车、个人电脑、互联网都可能出问题。

问:现在AI领域一些最有权势的CEO被指责有"上帝情结",因为他们似乎认为自己知道什么对人类最好。你怎么看这个词?

李飞飞:我认为任何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懂得多,那都是危险的。作为CEO、企业家,我们的创始前提是,我们在这里是为社会做贡献,赋能于人。我们的立场不是为人们做每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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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但这不正是我们正在走的路吗?我的意思是,这些人真的非常有权势。

李飞飞:我认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不是天真,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有我的担忧。我认为有"上帝情结"是没有建设性的,我自己也不想那样做。但我们生活在一个民主社会里。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我们的公民社会不应该放弃AI的另一个原因。我们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集体治理。但我们不能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治理不应该是"停止AI"。因为这项技术可以发现疾病疗法,可以赋能学生和教师,可以帮助老年人。但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混乱的时期。这也是为什么我感到个人有责任,去说出我一个科学家和教育家所相信的真相。

旁白:李飞飞一生都在教机器"看"。她早期的研究推动了计算机视觉的发展。如今,她把研究进一步推向三维世界,希望让机器理解现实环境,并在其中行动。

问:这一切将走向何方?五年后我们会在哪里?

李飞飞:这就表明了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历史的弧线很长。借用马丁·路德·金博士的话,我相信它最终会弯向善的一边。我们不是一个由完美的人和社区组成的世界,但今天,也就是2026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比公元前2026年要好。我认为这是因为,尽管我们有黑暗的一面,但我们的DNA里就有这样的东西:我们希望后代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集体地拥有道德指南针,推动社会向善。我的希望在于人性。

问:你真的痴迷于UFO吗?

李飞飞: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问:你看过他们解密那些文件了吗?

李飞飞:没有。我觉得那是童年时期梦幻般好奇心的一部分,想知道外面有什么。

问:你觉得有外星人吗?

李飞飞:作为物理学学生,你学过德雷克方程。德雷克方程计算了外太空存在潜在智慧生命的概率。所以,确实有一个潜在的数字。

问:最喜欢的科幻电影?

李飞飞:《超时空接触》。绝对是我的最爱。

问:智慧……在某个地方,在外太空。

李飞飞: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