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变成快手新的增长逻辑。
文 | 华商韬略 杨彼得
今年5月中旬,快手员工突然多了一笔特殊的福利。
每个人每月都能拿到价值约200到400美元的AI Token,用完还可以继续申请。与此同时,快手向全员开放了AI平台MyFlicker,让不同岗位的员工都能直接使用AI。
6月5日,快手15周年司庆上,快手董事长兼CEO程一笑又把AI作为重点来讲。他说,AI正在重新定义生产力,希望全体员工都能让AI成为自己的“工作伙伴”。
但AI对快手的影响,远不止改变员工怎么工作。
【01 长出新生意】
2011年,北京立水桥一间普通民居里,程一笑和几个人做出了一款GIF工具,那就是最早的快手。
15年后,快手已经成为月活接近8亿的内容平台。从GIF到短视频,视频一直是快手最熟悉的生意。
到了AI时代,快手最先跑出明显商业化成果的方向之一,依然是视频。
转折发生在2024年春节。
那年2月,OpenAI突然公布Sora。几段演示视频让整个行业第一次直观感受到,AI生成视频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快手很快行动起来。
快手高级副总裁、后来出任可灵AI事业部负责人的盖坤,给团队定下了一个激进的目标:既然Sora还没有真正开放给普通用户,那就抢在它前面做出用户真正可以使用的视频生成模型,而且要挑战Sora。
团队很意外。但盖坤判断,OpenAI接下来还要把大量资源投入语言模型,Sora从Demo走向产品还需要时间,这给快手留下了几个月的窗口。
他给内部定下“死命令”,必须在5月内完成从模型到产品的全线就绪。
但当时,可灵并不是快手内部资源最充裕的项目。
顶级英伟达GPU不足,不少训练还要依靠公司此前采购的AMD等芯片。盖坤后来回忆,那时候团队在公司内部还是“默默无名”的状态,很多算力只能从现有资源里一点点挤出来。
2024年6月6日,可灵正式上线,抢在Sora之前成为普通用户真正可以使用的视频生成产品。Sora直到当年12月才正式向用户开放。
更重要的是,可灵很快从一个技术产品变成了一门生意。
上线一个多月后,可灵开始收费。
到了今年8月19日,快手最新财报显示,二季度公司总收入355亿元,同比增长1.4%,经调整净利润39亿元,同比有所下降。
可灵则是高速增长:单季度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0%;截至6月,全球用户突破1亿,企业客户接近5万家。
程一笑则在今年的快手15周年司庆上反复强调,AI的价值不能只停留在技术能力上,关键是进入真实业务场景,创造用户价值和商业价值。
《纸手机》就是一个例子。
今年清明前夕,导演李婷和编剧杨选用可灵做了一部名为《纸手机》的5分钟AI短片。故事并不复杂,一个孩子想念去世的奶奶,希望烧一部纸手机给她,再和她说说话。
过去把这样的创意拍成完整短片,需要演员、摄影、场景和后期制作。两位创作者没有用真人演员和实景拍摄,从创意到成片,只用了三天。
短片上线后迅速刷屏,短短数日,全网播放量就破亿。更让很多人意外的是,片中的人物表情、镜头衔接和情绪表达已经相当完整,不少观众在得知这是一部AI短片后,甚至表示难以相信。
一条获得大量点赞的评论说:最没人味的AI,制作出了最有人味的短片。
程一笑后来在司庆演讲中还专门提到了《纸手机》。在他看来,AI不是简单替代人,而是让人能够创造过去很难规模化的新内容和新体验。
这种变化也已经进入专业影视制作。
今年播出的历史剧《太平年》,部分虚拟场景和视效镜头使用了可灵。海外剧集《大卫王朝》也使用可灵生成了数百个镜头,包括一些宏大场景和复杂战争场面。
过去,快手做的是视频内容和分发的生意,可灵则让它开始把“生产视频”本身做成一门生意。
【02 重做老生意】
可灵跑出来的同时,程一笑也把AI往快手原来的几块核心场景渗透:电商、广告和内容。
先看电商。
过去,一个商家在快手卖货,要自己选品、做素材、准备直播话术、投放广告,还要安排客服。
现在,AI开始各管一摊。
直播间里,AI可以实时提炼商品卖点、自动回复用户;直播之外,AI客服也可以承接用户咨询。后台还有AI帮助商家选品发品、生成素材、诊断经营和优化投放。
今年一季度,在直播场景中,实时商品亮点摘要和AI自动回复主持两项功能,每天为商家带来超过1000万元的增量GMV。
到上半年,已有超过85万商家使用快手提供的免费AI经营工具。
第二个变化发生在广告。
今年5月,营销公司东信披露了一个小游戏投放案例。
这个项目面对的难题,是素材、账户和数据越来越多,人力越来越吃紧。东信的办法很直接:把重复的事交给AI,把创意和策略留给人。
团队用快手“磁力开创”提高广告素材生产效率,再通过自动化投放系统管理账户和预算,同时用AI分析素材表现和投放效果。
结果,单周素材产能提升152%,视频制作成本下降30%以上。随着素材供给和自动投放能力增强,项目的日投放规模也从约1000元扩大到10万元以上,峰值超过30万元。
今年一季度,生成式推荐和智能出价模型已经为快手国内线上营销服务收入带来约3%到4%的提升。到二季度,这些能力又扩展到直播、搜索和泛货架电商等场景。
第三个变化,是内容。
2025年6月,可灵AI和快手星芒短剧联合推出AI单元故事集《新世界加载中》。异类Outliers团队用可灵完成7个单元故事,总时长180分钟。
这次合作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总导演陈翔宇回忆,可灵刚上线文生视频时,他们曾用一个晚上,做出一支“小汽车飞上太空”的短片。
正是这些早期尝试,让团队开始探索用AI完成更复杂的影视叙事,后来才有了《新世界加载中》这样的长内容项目。
2026年一季度,快手AI漫剧营销消耗同比增长超过100倍。截至6月,快手平台上包括真人短剧和AI短剧在内的短剧供给量,较1月增长超过5倍。
程一笑还透露,2025年快手漫剧集数约6万,2026年预计达到50万。
这三块变化,其实指向同一件事。过去,快手最核心的能力之一是分发。现在,AI开始进一步进入生产和经营环节。
【03 重新做快手】
AI进入产品和生意之后,程一笑还想再往里走一步,把快手自己的工作方式也改掉。
一开始,这件事看起来进展得很顺。
从2024年中开始,快手在内部大规模推广AI编程工具。经过持续推广,超过80%的开发人员开始使用AI辅助编码。调研中,深度使用AI开发工具的工程师,主观感觉编码效率提高了20%到40%。
如果只看这些数字,AI改造似乎已经成功了。但当团队把视线从“代码写得多快”,转向“一个需求到底多久能够上线”时,问题出现了。
代码写快了,需求整体交付效率却基本没有变化。
原因并不复杂。
一个需求从提出到上线,写代码只是其中一环,前面还有需求分析和方案设计,后面还有测试、联调和跨团队协作。
一个环节提速,并不会自动让整条链路提速。
快手后来把这个教训总结成一个不等式,用AI开发工具 ≠ 个人提效 ≠ 组织提效。
于是,快手开始把AI从单点工具往整个工作流程里推。
原本主要帮助程序员写代码的AI工具,开始向产品、运营等更多岗位扩展;在研发流程里,AI也从写代码,进一步参与需求理解、测试、发布等更多环节。
今年3月,快手把研发效能中心升级为AI生产力中心,同步推进产品、技术和组织方式的调整。
在标杆业务线里,约两成需求已经采用较深度的AI协同,而需求交付周期缩短了58%。
快手的推荐系统,也开始让AI承担更多执行工作。
过去,一个推荐策略从想法到上线,要靠工程师分析数据、修改代码、配置实验,再观察和复盘结果。现在,其中大量执行工作可以交给AI,工程师更多负责目标设定、关键审核和高阶判断。
到今年二季度,超过92%的快手员工已经使用自研AI Agent,研发技术人员的AI代码贡献率达到60%。
程一笑在15周年司庆上说,AI正在让“经验”的保质期大幅缩短。
十五年前,他从GIF快手起步。如今,可灵在长出新业务,AI在重做电商、广告和内容,也开始改变快手内部的工作方式。
这意味着,AI对快手的意义,已经从一个新产品,变成一套新的增长逻辑:既创造新的生意,也改造原来的生意,最后还要改变公司自己。
程一笑要再造的,是一个从产品、商业到组织,都重新围绕AI运转的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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