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22日,大卫·芬奇执导的《七宗罪》在影院上映。影片制作成本3300万美元,最终拿下3.298亿美元全球票房,上映后获得正面评价,并成为此后几乎所有犯罪惊悚片效仿的蓝本。

不仅如此,《七宗罪》可以说影响了整个电影界。今天,芬奇和摄影师达吕斯·康第那种迷人而阴郁的影像风格,仍在电影中留有印记。对于一部按纸面条件推演本该"上映即死"的电影来说,这成绩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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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本该"上映即死"的项目

1995年,布拉德·皮特还不是今天这样的偶像。他当时积累的吸引力,建立在他对《洛杉矶时报》所说的"那点奶酪"之上。与此同时,芬奇刚经历《异形3》的混乱制作,那部片子成了当时《异形》系列中口碑最差的一部。再加上《七宗罪》是一部极其阴暗的犯罪惊悚片,结局更是彻底让人绝望——这样一部电影,本该像片中"懒惰"那个受害者一样,在票房上悄无声息地枯萎。结果它没有。

它为什么能翻盘

回头看,原因并不难理解。《七宗罪》像一首你坚信自己听过的歌。这种错觉来自一个事实:自它上映之后,太多作品把它当成了参照坐标,以至于人们很难想象在它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从犯罪剧到恐怖片,再到超级英雄电影和电视剧,都欠着《七宗罪》一笔账。31年后再看,它比1995年时更重要,也更有现实相关性。

它的影响今天随处可见。明显的对照包括《电锯惊魂》系列,以及2022年的《新蝙蝠侠》——后者基本就是"哥谭市版的《七宗罪》"。同样水准的还有《真探》第一季,它像是芬奇1995年开启的那条路的一次进化。甚至连HBO Max的《绿灯侠》剧集,那种"满怀希望的新人搭档疲惫老手"的配置,也让人觉得欠了《七宗罪》的人情。但这些例子,没有一个真正做到了芬奇和编剧安德鲁·凯文·沃克在1990年代中期做成的事。

一个编剧的城市噩梦

沃克写这个剧本,源于他搬到纽约后的震动。他被新环境里的社会衰败惊到了——在那座城市噩梦般的图景里,致命的罪恶每天都被麻木的居民忽视。至少,这是他在《七宗罪》里对这种体验的戏剧化处理。故事发生在一座无名城市,一个连环杀手正以"七宗罪"为名目杀害受害者。

布拉德·皮特饰演菜鸟警探大卫·米尔斯,与摩根·弗里曼饰演的厌世老手威廉·萨默塞特搭档查案。两人看似不搭,但只是表面如此。米尔斯其实是萨默塞特被埋没的理想主义的一面镜子——那份理想主义,一直潜伏在他伪装出的冷漠之下。《七宗罪》整部电影讲的正是冷漠的极限。它展示了萨默塞特的世故如何只带来更多痛苦和悲惨。从这个意义上说,影片在催促观众保持希望、保持投入。

但你会错过这一点也情有可原——毕竟影片其余部分是一场幽闭恐惧式的噩梦,故事所在的城市,让人想起美术指导安东·弗斯特对1989年《蝙蝠侠》中哥谭的设想:"仿佛地狱从路面喷涌而出,然后一直持续下去。"

它重新定义了"警探搭档"

《七宗罪》没有发明警探搭档类型,但它为新一代观众更新了它,并立刻把自己确立为犯罪惊悚片谱系上的一个关键节点。它的环境是阴森的犯罪现场、肮脏的公寓藏身处、被无尽暴雨威胁的城市衰败景观。但每一处都被如此细致地实现、打光和拍摄,以至于《七宗罪》是一部无法回避其美学属性的电影。那种可触、丰富、沉浸的质感,后来有很多人试图模仿;《七宗罪》的世界,为之后每一部调查惊悚片和警匪剧立下了先例。

但与众多模仿者不同,这种迷人的阴郁美术和摄影是有目的的。你本该被拉进《七宗罪》那地狱般的现实,因为冷漠、以及"放弃在乎就能免于痛苦"的承诺,本身就是诱人的。那些衰败的巢穴固然可怖,却同样在吸引你。

它影响的不只是犯罪片

《七宗罪》的影响远不止犯罪类型。芬奇决定把几乎所有血腥和暴力都留在画外,让观众在自己的脑子里构建故事中的恐怖——这一步把《七宗罪》从一部关键犯罪惊悚片,变成了一项恐怖片创作上的惊人成就。摄影师达吕斯·康第对昏暗房间和明暗对照法的拥抱,也意味着《七宗罪》——无论好坏——是今天这些暗黑电影和剧集演变过程中的铰链时刻之一。它的影响怎么估计都不过分,而更难想象的是,至今仍有人可能从未看过它。如果你就是其中之一,不妨借它上映31年后的这个机会,克服自己的冷漠,去看《七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