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恒星正在从伴侣身上持续吸走气体。两者靠得极近，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绕转一圈，研究者却判断：这场“进食”可能持续数十亿年。

靠得这么近，为什么没有一口吞掉？这对天体让人看到了“被恒星吃掉”的另一种过程：气体不断流走，伴侣本身仍在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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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示意图：右侧褐矮星的物质流向左侧红矮星，撞击处形成亮斑。图：Aaron Householder（MIT），取自原报道；非望远镜实拍。

先露出来的，是一串三角形

望远镜没有直接拍下两颗天体之间的气流。这段关系最先露馅，是因为一个光源反复以奇怪的方式变亮、变暗。

在加州帕洛马天文台的ZTF巡天数据里，研究人员把它的亮度随时间画成曲线，看到近似三角形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约87分钟重复一次。这个信号曾让团队困惑了好几年。

后来，他们用多台望远镜重新观测。光谱帮助认出一颗红矮星，谱线的周期移动则显示它正在朝向、远离我们。把这些运动与亮度变化合起来，团队判断，它有一颗褐矮星伴侣。

红矮星是一种小而暗的恒星。褐矮星的质量则不足以像普通恒星那样，长期靠氢聚变发光。这对天体距离地球约300光年，名字叫ZTF J0440+2325。它们整个轨道的跨度，能装进太阳的直径里。

两者近到足以发生物质转移：褐矮星上的气体流向红矮星。而这股气流的落点，恰好能解释那串三角形。

流过去的气体，直接撞在恒星表面

研究团队模拟了气体的运动。与物质先在周围绕成盘的一些吸积系统不同，这里的红矮星表面足够大，气流还没绕过去，就会直接撞上它，把撞击处加热成一块亮斑。

随着两颗天体绕转，亮斑进入我们的视线，又转向别处，观测到的总亮度随之起伏。模型把三件事接了起来：伴侣流失的气体、红矮星表面的亮斑，以及约87分钟一次的明暗变化。

撞击可以很猛烈，褐矮星被消耗的速度却很慢。两者并不矛盾：每年流走的物质，相对于褐矮星的总质量，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在两颗天体的引力和轨道运动共同作用下，褐矮星表层的一部分气体会溢向红矮星。褐矮星本身仍沿轨道绕行，并没有随气流一起坠入对方，于是便有了长期交换物质的可能。

这种交换还得保持稳定。质量转移会改变轨道，轨道变化又会影响气体流走的速度。团队的分析支持这里可以维持稳定转移；究竟能延续多久，还需要更完整的演化模型。

所以，“数十亿年”是研究者提出的可能时间尺度，并非已经观测到的历史，也不是把伴侣当前质量除以流失速度，就能得到的“吃完倒计时”。

这项研究让“被恒星吃掉”多了一种值得寻找的结局：伴侣继续绕行，同时一点点失去物质。接下来若能找到更多同类系统，天文学家才有机会弄清，这种关系究竟有多常见。

这两颗天体给你最大的意外是什么：靠得这么近还能绕行，还是猛烈的气体撞击竟然可能持续那么久？

资料：MIT News研究介绍、Nature期刊官方说明及作者公开预印本。正式论文发表于《自然·天文学》，DOI：10.1038/s41550-026-029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