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美国陆军协会年会在华盛顿召开。驻欧美军多域司令部指挥官卡彭特准将交了个底，欧洲方向一旦有事，他打算一次性放出200到300个高空气球，一路往东飘。真到大规模冲突，几百上千个都有可能。
这话乍一听有点穿越。气球一百多年前就挂着侦察兵上天了，怎么今天反倒成了美军的新宝贝？先别急着笑，把账算明白，你就知道它的分量。
这些气球上天干什么，卡彭特掰得很清楚。
一是当诱饵，大批量地放，专门骗对方防空系统开机开火。二是当通信中继站，挂着北约标准的Link-16数据链，把各部队的战场态势串成一张网。三是电子侦察，摸清对方雷达和通信的位置。四是电子攻击，该干扰就干扰。最要命的是第五样，气球肚子里挂着无人机，飘到目标附近再撒下去，威力小的找弹道导弹的制导雷达，威力大的直接冲着导弹发射装置去。
那么问题来了，美军卫星满天飞，侦察通信哪样不是世界第一，为什么非要把活儿塞给气球？
卡彭特自己把窗户纸捅破了。他说，谁都清楚，总有一天卫星通信会被削弱，甚至被彻底干掉。过去三十年，美军打仗有个默认前提，太空是自己的后院，卫星想用多少有多少。现在干扰和打击卫星的手段摆上台面，这个前提就靠不住了。卫星不够用，就得在6万到8万英尺，也就是大约1.8万到2.4万米的平流层再补一层。
这个高度是精心挑过的。普通战斗机上不去，普通防空弹够不着。想把它揍下来，要么派五代机，要么动用S-400这一级别的高端防空系统。
到这儿，那道两难死题就摆到了对方面前。你不打，它就稳稳悬在头顶，把地面看得清清楚楚，把命令传得明明白白，冷不丁还撒下一架无人机。雷达在哪儿、导弹怎么摆，全在它眼皮底下。
你打，麻烦更大。气球就是一层塑料膜加一包设备，便宜得很，从设计那天起就没打算让它完整回来。而一枚高端拦截弹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有数。用后者打前者，打下一个亏一个，打下十个亏十个。等高级货耗得差不多了，对方真正的导弹和飞机才上场。这就是拿金条砸塑料袋，怎么砸怎么亏。
说白了，这就是造得起、丢得起、补得上的东西，掉一个，后面还排着三百个。
这套路子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在乌克兰战场边上看了两年学来的。乌克兰方面用气球挂着攻击型无人机出击，原本一百公里上下的航程，借气球抬一程，打击半径一下拉长，专挑后勤线下手。俄罗斯方面反过来，大量放气球当诱饵，骗防空导弹开火，消耗对方库存。两边都在用，美军看在眼里，回去就把这套土办法升级成了制式装备。
美军也不是只在演习场上试过。陆军原本安排在太平洋演示气球集群，结果任务临时转向，装备被调往中东，直接配合实战行动。具体地点和战果没有公开，但陆军官员的原话是，任务完成得有效。
真正的信号其实不在气球本身。过去二三十年，美军走的是精品店路线，东西贵、性能精、数量少，一架隐身轰炸机、一颗先进卫星，个个都是宝贝疙瘩。现在他们自己掉头往批发商方向走，拼数量、拼便宜、拼消耗。这背后是个很现实的判断，未来大国硬碰硬，再高精尖的东西也会被成批打掉，谁能把侦察、传输、打击这条链子铺满铺密，打掉一个立刻补上，谁才撑得住。
当然，气球也不是无敌的。卡彭特承认，飞行路线受季节和风向限制，什么季节、从哪儿放飞，都得一门门研究。更关键的是钱和时间，几百个气球得在冲突爆发前运到欧洲、摆到位，这要国会批钱，要情报部门提前预警。装备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全是算账和抢时间。
一百多年前，人类第一次从气球上俯瞰战场。一百多年后，气球又回来了。回归的不是落后，是一个老道理，真正的高消耗战争里，活得久、补得上、耗得起，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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