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兰
上周在“鲸锐AI创作大赛大咖对谈·走进清华大学”的现场，著名导演唐季礼刚刚与多位行业嘉宾及台下年轻的清华学子，聊完AI创作的未来方向与如何讲好中国故事。
散场后，河豚君和他找了个空位闲聊。这位从香港电影黄金时代一路打进好莱坞的导演，身上看不到半点功成名就的老派电影人常见的松弛或倦怠。一旦话题落回具体的拍摄，他的语速便不自觉地加快，手势在半空中比划着机位，似乎在他的身体里，依旧住着那个属于武行和场记的年轻灵魂。
当他回忆起早年在香港片场做替身武行，面对原本心里发怵的高危动作，只要听到胶片摄影机“Rolling”的转动声，知道每一秒都在烧钱，几十上百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的身体会自己启动。又或是谈起近三十年前孤身闯入好莱坞拍美剧《过江龙》，在西方剧组的质疑声中不看分镜表，全凭脑子记机位，顺着日光跳拍，硬生生在第一天抢出76个镜头，又在第二天拍出78个镜头，让CBS电视台台长在次日早上八点看完粗剪后当场打电话给监制拍板“所有人听这个香港导演的，不配合就走人”时。
《过江龙》（Martial Law）主要演员合影
坐在河豚君对面的唐季礼，眼神里跳动的不只是怀旧的光彩。他哈哈大笑，甚至笑得前仰后合，颇有武打电影中主角那种骁勇的，一往无前的骄傲。甚至在那一刻，河豚君有点理解中国香港的电影人为什么喜欢拜关公了。
曾几何时，唐季礼熟悉的战场是机器“Rolling”的轰鸣与吊车的起落。而今天，他的另一个“片场”变成了一间坐满年轻人的办公室，十几台电脑屏幕泛着幽光，没有场务喊开机，只有他走在工位之间，盯着屏幕跟年轻人一帧一帧地“拉片”。
奇妙的是，在被问及AI永远无法替代的东西是什么时，他说出“演员”的那一刻，河豚君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年轻时的成龙，然后就在河豚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又补了一句：“当然有些演员，我宁可用AI，他们演技还不如AI。”说完便被自己逗得放声大笑。
那一刻，他谈论Token，资产生成和提示词时的兴奋劲儿，与他谈起三十年前在好莱坞一天抢下78个镜头时如出一辙。 此时，河豚君很难将他从传统电影转身切入AI赛道，看作是一次简单的追逐风口。
从百人片场到十几台电脑
“哪里还有片场，就是办公室里坐满人，这片电脑做《风水天师》，那片做别的。”
在传统影视工业里，唐季礼从武行、场记、摄影、剪辑、编剧一路干到了导演与制作人。恰恰是这种参与过电影生产几乎每一个环节的经历，让他更好地看清了AI对影视生产关系的重构，也彻底改变了他的工作流程。从数百人的片场到几十人的办公室，这位拍过3.8亿元大片的大导演，仅用二三十万元成本，3个礼拜的时间，就做出了单季60多集的AI短剧《风水天师》。
《风水天师》剧集页
但相比成本与周期的压缩，最让河豚君感到惊讶的，还是他在清华活动现场展示的AI预览片。这些年AI影视确实创造了不少视觉奇观，但动作戏始终是AI影片的最大短板，许多AI生成的打斗画面几乎都避不开“软弱无力”四个字。但他最新的预览片里，动作戏却充满了港式武打片拳拳到肉的爽脆感。
面对疑惑，唐季礼笑着揭开了谜底。“因为我是武术指导和场记出身，我懂分镜头啊。”在他看来，如果纯靠文字提示词让AI生成打戏，“那就像写论文一样，不知道要改到猴年马月。”他坦言，目前这支预览片其实还比较粗糙，但实现爽脆打戏的底层逻辑很简单：“绿幕拍真人帮我省下了搭实景的巨额费用。而在AI工具目前还解决不了的问题上，我又会用分镜头经验这类传统的影视逻辑去做补强。”
在河豚君看来，唐季礼这套“真人实拍+AI生成+传统分镜”的混合工作流，恰恰切中了AI时代华语电影破局的要害。过去，华语电影在面对好莱坞重工业大片时，常受困于资金体量与视效工业的代差，许多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因为“拍不起”而胎死腹中。
如今，AI技术的演进让高昂的资产建模与视效成本被迅速降低。 只不过，当原本需要百人剧组协同的“做出画面”变得越来越容易，大量同质化的AI画面也在迅速制造新的审美疲劳。
正如虎鲸文娱在 “鲸锐AI创作大赛”开办之初便传递出的行业信号：技术工具的革新，让高校学生，广告片导演，年轻创作者都能以前所未有的低门槛做出宏大场面，华语影视迎来了借技术抹平差距，让想象力真正落地的破局时刻。但AI显著降低了内容生产的门槛，却丝毫没有降低“好作品”的门槛。如何跨过从“能做画面”到“做出精品”的鸿沟，正是当下AI影视行业面临的首要考题。
“同样花Token，凭什么是你？”
在专访中，谈及如何把AI作品做出精品感，唐季礼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说道：“同是一瓶水，里面装的水其实一样便宜，但它的包装设计，它的气质，决定了它是几块钱的快消品，还是卖得很贵的艺术品。现在大家都用AI工具，都是花同样的Token，凭什么是你做出来的东西比别人好？肯定是因为你多花心思，多做设计，关注到了每一个细节。”
《风水天师》的出圈正是这一逻辑的最好证明。作为一部改编自网文IP《民间风水师笔记》的短剧，市面上同类型的玄幻题材改编不在少数，但真正出圈的几乎没有。唐季礼团队接手后之所以能打破纪录，核心就在于有一位成熟电影导演与年轻的AI团队深度磨合。
而这恰好证明了导演在AI时代最核心的价值：对人物与观众情绪的精准拿捏，以及那种无法被算法量化的品味与判断力。
例如，在做《风水天师》第一季的资产设定时，年轻团队最初做出的男主角师父是个严肃刻板的老头。唐季礼看后当即推翻，要求团队借用金庸笔下“老顽童周伯通”的个性重做人设：“老人家太死板观众不爱看，你要让他像老顽童一样可爱，接地气，观众才会有共鸣。”果不其然，这一改动成了全剧的一大亮点。
到了第二季，他更是主动要求编剧加入一个类似他早年电影《雷霆战警》中藤原纪香式的日本女间谍角色。这一设定既用三角关系加强了戏剧张力，又通过“反派偷学中国中医药与传统文化反过来攻击主角”的情节，瞬间点燃了观众同仇敌忾的家国情绪。
这种对戏剧张力与大众情绪的精准调度，正是“人”在AI电影时代最重要的价值。更进一步延伸到表演与情感层面后，真人的温度同样无可替代。正如开篇所言，如果在影视生产过程中只有一项能保留真人，唐季礼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演员。
甚至当河豚君问他，随着AI技术日趋成熟，是否设想过用AI重新生成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位已故巨星的形象，拍一部《红番区2》时，唐季礼立刻收起了玩笑，语气笃定地摇了摇头：“已故的艺术家，我不会拍。因为他们已经看不到我做出来的片子是好是坏了，哪怕我自己说了算，或者他们的后人说了算，这也不一定是他们本人喜欢的。像成龙大哥健在，他愿意让我用AI还原他二十几岁的样子，我才愿意继续做。我始终希望能跟一起拍片的伙伴共同看到并认可自己的表演。”
唐季礼执导、成龙主演的《红番区》海报（1995年上映）
在河豚君看来，这种坚持除了对故人的尊重之外，更深一层的含义是对“人性”的守护。很多时候，观众们反感的“AI味”并不是单纯由技术生成带来的撞脸或瑕疵，而是整部影片没有“人味”。
当“做出画面”越来越容易，人的创意判断，生活经验，情感表达，审美选择与讲故事能力反而愈发稀缺。在算力唾手可得的今天，决定一部作品能否真正打动人心的，不是提示词有多复杂，而是背后操盘者的审美高度与人性温度。这也是为什么“鲸锐AI创作大赛”将核心落点放在“坚持发掘会讲好故事的AI创作者”上：大赛从来没有在寻找单纯炫技的技术极客，反而是懂得用技术承载人性与故事的创作者。
AI工业的“Showrunner”时代
更进一步来看，导演或总负责人的角色，在AI时代有着更加全面的意义。随着AI技术的成熟与发展，“OPC（一人公司）”一度成了AI影视圈最热门的概念。
但在河豚君看来，现阶段之所以涌现出大量OPC，本质上是因为目前的AI作品大多仍是围绕创作者个人思考展开的短片。近期也有越来越多的OPC开始转向工作室模式：总负责人其实就是导演，专门负责最终的审片，剪辑把关和修改指导，而招揽的团队成员则各自负责互补的专业环节。
“是的，你还是要分工的！”唐季礼对这一点深表赞同。在他看来，无论是传统影视还是AI创作，优质内容的持续产出，最终都要依托于成熟的工业化协作体系。
正如他执导并监制美剧《过江龙》的时候，即使两季44集先后动用了26个导演和30多个编剧，作为手握Final Cut（最终剪辑权）的剧集总监（Showrunner），唐季礼之所以能让不同背景的西方导演拍出风格统一的剧集并蝉联黄金档收视冠军，靠的正是严密的工业把关：从开拍前撰写详尽的人物传记与成长“圣经”，到亲自审看每一集的选角录像，敲定美术设定，再到专门要求配乐师在动作戏中加入西洋乐少见的民乐器音色，赋予华人主角独特的听觉标识。
在这套体系里，他作为总负责人的核心价值毋庸置疑，但在幕后制作时每一个关键部门都有专业人才把关，同样是不容忽略的成功要素。
因此，未来的优质内容创作，绝不只是单打独斗的“抽卡员”运用AI工具更快，更低成本地生产画面，而是如何坚持人的创作主体性，通过专业化协作讲好故事，打磨出能够获得市场和观众认可的精品，并进入持续开发，产业协作的良性通道。唯有“科技+好故事”的工业化合力，才能让中国文化真正跨越国界，走向世界。
让好创作者“被看见，被培养，被长期支持”
既然AI时代的工业化协作依然呼唤优秀的掌舵人，那么面对此次大赛的众多参赛作品，作为评委的唐季礼又有着怎样的审片标准？
“包括我在内，不存在任何一个导演拍什么项目都能做好。因此，我最看重的是创作者对这个题材喜不喜欢，有没有激情。如果他没有激情，只是觉得‘哎，这活儿我也能做’，纯粹当成一个行活儿来干，那我觉得这片子就完蛋了。”
谈及创作的激情，河豚君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他刚才聊起自己早年在好莱坞片场抢镜头时的模样。以及许多曾经交流过的跨界广告导演和高校超创。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一直揣着一个长片故事梦，只是过去没有人敢给一个新人投几千万元去拍长片，而现在谈及自己的作品时，眼中同样闪烁着这样的激情。
那种纯粹的投入很难用简单的形容词去概括，却与应付差事的日常截然不同。而让更多像他们一样怀揣创作激情，会讲好故事的人不再困于单兵作战与算力焦虑，想来正是虎鲸文娱发起「虎鲸AI人才计划」及「鲸锐AI创作大赛」的核心初衷。
面对AI影视行业从“野蛮生长”迈向“精品化和工业化”的转折点，虎鲸文娱推出的「鲸锐AI创作大赛」并未止步于单次的赛事评奖，而是以千万奖金赛事的创作扶持为起点，以「虎鲸AI人才计划」及虎鲸集团其他人才专项为长期开发支撑，构建系统化的人才培养机制，与AI时代创作者的产业支持体系。
在这里，无论是高校学子，独立创作者还是转型中的青年导演，都能接入成熟的影视工业标准与大咖导师资源，在一个“被看见，被培养，被长期支持”的平台上突破短期流量困局，迈入可持续开发与产业协作的成长通道，共同助力中国故事的当代表达。
对话接近尾声时，对于这些怀揣梦想的跨界者与青年创作者，唐季礼也给出了极为务实的建议：可以参考他们工作室的模式，在真正动用大预算和算力之前，导演必须先做一支低成本的预览片，并写一份详尽的阐述：你为什么要拍这个戏？核心卖点与现实价值是什么？你想传递给观众的核心信息又是什么？
此时，清华园外已夜色沉沉。唐季礼起身整理好衣物，一边与工作人员交谈，一边还笑着跟身边人念叨着：“明天要记得把方案拿出来。”
在他的身后，那句在采访中掷地有声的判断依然留在空气里：“虽然现在AI还在发展过程中，但我看到的是，如果好的AI工具继续进化，落到好的导演和编剧手上，它就是无敌的。”
而在“鲸锐AI创作大赛”所开启的新赛场上，无数手握AI工具，心怀敬畏与激情的讲故事的人，都可以按下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Rolling”键。
“鲸锐AI创作大赛”投稿将于11月22日截止，感兴趣的创作者可扫描海报、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或在优酷搜索“鲸锐AI创作大赛”，进入大赛官网报名参赛。
鲸锐AI创作大赛官方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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