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大师斯蒂芬·金(Stephen King)对流行文化的品味一向有分量。他在2017年接受英国电影协会(BFI)采访时列出个人最爱的十部电影,其中一部被他称为史上最佳超自然恐怖片——1980年的《夺魄冤魂》(The Changeling),目前已在Tubi平台免费上线。
斯蒂芬·金在采访中这样评价这部作品:
“说到超自然恐怖,我喜欢彼得·梅达克(Peter Medak)执导的《夺魄冤魂》,乔治·C·斯科特(George C. Scott)主演,这可能是他最后一部伟大的银幕作品。片中没有怪物从胸腔里蹦出来;仅仅是一个孩子的皮球顺着楼梯弹下来,就足以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影片的故事围绕丧妻的作曲家约翰·拉塞尔展开。斯科特饰演的约翰在妻女被卡车撞死后,从纽约搬到西雅图,试图与过去拉开距离。他从当地历史学会代理人克莱尔·诺曼手中租下一栋老宅。克莱尔向他保证,这栋房子已经空置了十二年——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搬进去不久,约翰便遭遇一连串怪事:巨响、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扇碎裂的窗户后露出隐藏的阁楼,以及一个八音盒——它奏出的正是他前一晚在钢琴上弹过的旋律。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在浴缸里看到了一个溺水男孩的面容。
约翰与克莱尔开始调查宅子的历史,起初把骚动归因于1909年死于宅邸范围内一个女孩的鬼魂。他请来一对通灵师夫妇举行降神会,并用录音带记录全过程。降神会风波不断,但过程中他们查明了幽灵的真实身份:不是女孩,而是约瑟夫·卡迈克尔。
约瑟夫·卡迈克尔是谁?约翰揭开了一个可怕的真相:约瑟夫是个身体残疾、体弱多病的六岁男孩,1906年被父亲杀害。约瑟夫——以及他父亲——本应在年满21岁时继承一笔巨额财富,而父亲认定他活不到那个年纪。为了拿到遗产,父亲用当地一名孤儿替换了约瑟夫——这个替身就是“夺魄”的由来——并对外宣称约瑟夫的病在欧洲长期疗养后已经痊愈。
约翰决心为约瑟夫讨回安宁,继续深挖。他字面意义上地挖开了卡迈克尔家族旧宅的土地,找到约瑟夫的骸骨,以及一枚随葬的、足以定罪的洗礼纪念章。约翰拿着证据当面对质如今已是美国参议员的“约瑟夫·卡迈克尔”,参议员看到那枚纪念章——与他养父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样——当场失态,随即派德威特警长前往约翰家中。德威特试图恐吓约翰交出纪念章,约翰拒绝开门,德威特只得离开去申请搜查令。但他再也没能回来——途中车辆离奇翻覆,德威特身亡。约瑟夫显然不讨回公道绝不罢休,而约翰能否替他找到公道?
斯蒂芬·金对《夺魄冤魂》的评价,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它确实是一部非传统、出色且扣人心弦的超自然恐怖片,同时也是一部精彩的侦探式惊悚片,情感深度在两类作品中都属罕见。
作为恐怖片,影片充分利用了阴森偏僻的宅邸环境,怪异事件几乎显得理所当然。它基本不靠跳吓和血腥,而是通过令人不安的瞬间与巧妙的镜头角度营造恐怖——红色橡皮球滚下楼梯停在约翰脚边,以及那辆落满灰尘的旧轮椅突然“活”过来、在楼梯上追赶克莱尔,是其中两个较突出的例子。
还有一段优美却令人不安的镜头:视角切换到约瑟夫,从上方俯视降神会现场,再降下来宣示自己的存在,完美展现了导演彼得·梅达克的创意眼光。作为惊悚片,约翰与克莱尔揭开约瑟夫死亡背后隐秘真相的过程引人入胜,是一个带有意外转折的真正谜案。
真正让《夺魄冤魂》与众不同的是情感深度。约翰对这栋宅子并无眷恋,他只是租客,收拾行李离开谁也不会怪他——片中甚至暗示,之前许多租客正是这么做的。但他仍在为妻女的死而悲伤,因此他从约瑟夫的行为中辨认出某种东西:一种求助的恳求。他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灵魂,约瑟夫对早逝的痛苦与约翰的悲伤交融。最终,约瑟夫得到了他寻求的正义;而在为约瑟夫讨回公道的过程中,约翰——在斯科特最出色的表演之一里——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但正是这份正义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对老卡迈克尔的阴谋毫不知情的参议员卡迈克尔,是否该为父亲的罪孽付出代价?他最终确实付出了代价——这或许正是《夺魄冤魂》最恐怖的地方。还有一点:它可能改编自真实故事。
《夺魄冤魂》片长107分钟,1980年3月28日上映,由彼得·梅达克执导,威廉·格雷与戴安娜·马多克斯编剧,翠施·范·德沃尔等出演。目前该片在Tubi免费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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