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至今,麦肯锡做了4次企业级AI追踪。受访者来自97个国家近2000人,既有大老板也有基层员工。周期内,大规模使用AI的企业占比从65%提高到88%,但只有37%的企业,能感觉到利润提升。
普华永道年初发布的《全球CEO调研》,也让大老板们冷汗直流:
56%的受访者表示,自家公司既没有因AI增加收入,也没有因AI降低成本,说好的革命呢?
换句话说,个人能感知的提效,与企业的回报之间存在明显落差。员工的工作效率大幅提高,企业买API的发票开了不少,可一翻公司的账本,变化在哪儿?
问题出在哪?研究机构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一:组织。
麦肯锡在2024年就已经发现,使用AI的业务部门疯狂降本增效,但这些局部成果难以转化为公司整体效益。当时的受访企业里,只有21%重新设计了工作流程。
随后麦肯锡得出结论,企业工作流程的设计,是AI贡献利润的关键因素。
这也与大部分员工的体感吻合:写方案、做分析、开发原型越来越快。但只要涉及需求确认、部门协调、权限申请这些协作场景,仍然沿着原来的流程运行。
企业级AI落地的关键,似乎在企业组织和流程。
AI落地,是一道组织题
AI办公大战轰轰烈烈一整年,各路人马基本都已经越过了“上下文”的雪山,准备过名为“组织”的草地。
让Agent进公司干活,首先要补齐上下文:
企业有哪些业务规则,能调用什么资料和系统,任务的目标与边界是什么。相当于Agent作为新同事入职,得先弄明白这家公司是怎么回事,至少先把人认全。
有完整的上下文和完整的指令,Agent才能进入工作状态。对移动互联网时代走出来的大厂来说,打通企业上下文,形成完整的解决方案,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问题是组织:企业内部组织架构越复杂,流程也越繁琐。一个项目要经过多次交接,积累一堆签名和公章才能开展。SOTA模型提高效率不在话下,公章总不能让它代盖。
这就造成了一个尴尬场景:产品经理、设计师、程序员的效率都在提高,但协作项目的推进周期,几乎没有变化。
BCG在今年调查了11749名员工和管理者,经常使用AI的非管理岗白领中,42%的人表示有了AI,自己每周只工作四天就够了,但用这些时间做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微软今年也做了一个调研,45%的受访者认为完成现有目标,比用AI重新设计工作更安全,毕竟自己就是个打工的。
微软的研究中,影响AI成效的因素,组织环境排在前面
因此,组织问题的关键在于:工具和能力都可以直接买,但基于新的工具重新设计工作流程,得靠企业自己下决心。
产业界逐渐走到了一个临界点:老板号召大家拥抱变化,员工手里的Agent早已泛滥;公司整体经营怎么更进一步,这一次,到了老板自己拥抱变化的时候了。
11月12日的百度世界大会上,李彦宏谈及AI与组织这个问题时,用厂房和电机做类比:AI是一台新电机,要围绕新的生产力重新设计厂房,才能把效率释放出来。他打了一个比喻,智能组织是AI时代的“新厂房”。
百度世界大会,数字人希加加专访李彦宏
这个语境下,用旧的方法和流程适应新的AI工具,无异削足适履。个人效率增长与企业回报之间的落差,就是这种排异反应的体现。
新厂房要回答的问题是:换了电机之后,组织怎么重新设计?个体的智能如何转向拓展整个公司的能力边界,以及当组织进化为智能组织后,这套机制怎么自主进化?
从2016年世界大会的“下一幕人工智能”至今,李彦宏和百度完整参与了人工智能从萌芽到繁荣的全过程,在AI深入产业界的窗口期,李彦宏给出的答案是“智能组织”。
2026百度世界大会,李彦宏提出“下一幕智能组织”
从个体到整体
何为智能组织?李彦宏说,组织能力,是一个不同于现在通行的科层制的AI原生组织体系。
简单理解,这个AI原生体系,是一个适配Agent大爆发阶段的组织体系。当年office推动信息化浪潮,老专家收起草稿纸上微机课;如今AI革命浩浩荡荡,大公司也得先给Agent备好工位。
在李彦宏的构想中,未来的公司会变成“一个由无数Loops组成的高度自动化运营组织”,目前行业内通行的科层制体系,注定难以适应AI原生的诉求。
两者的区别在于,个人与Agent协作的能力,能不能变成公司的能力。
这是很多公司内普遍存在的场景:知识库的入口不在SaaS软件上,而在IM软件的对话框——你问问老同事。
标准流程可以文档化,但应急情况的处理、边缘信息的判断等依赖经验的领域,都存在人的脑子里。这些没有文档化的Knowhow,反而是更珍贵的资产。
在人工智能普及前,像单纯依靠人力搜集归纳高度碎片化的KnowHow,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实现。智能组织要改变的,就是这些Knowhow的记录、存放与调用方式。
李彦宏提出的组织进化三原则中,关键一条就是“沉淀隐性知识,构建组织智能”:把判断依据和处理经验梳理出来,让Knowhow平台化,其他员工和Agent也能调用。
李彦宏提出组织进化三原则
百度搭子和南方电网的合作中,百度基于南方总调的业务特征,落地部署了天璇伙伴,通过学习上万条历史故障处理案例,老专家经验沉淀为平台化Knowhow,并且形成了故障-分析的标准SOP,分析准确率70%以上。
这个过程中,Knowhow可以自动化沉淀和调用。就能给全公司留下一份可复用的技术资产。
知识能够被调用,AI又能承担更多执行工作,原来的岗位边界就有了重新划分的空间。李彦宏把这种变化概括为:从以岗位为中心,转向以任务为中心。
岗位的目的是把任务拆解为不同的环节,任务中心的理念是当AI的能力边界无限延伸,个人能够推进的范围大大扩展,岗位的定义反而成了限制。作为智能组织,要给这种能力留出位置。
不过,老板们还会追问一句:围绕任务的协作流程跑通了,然后呢?任务积累的经验,怎么变成整个组织可以反复调用的能力,让企业在行业和周期变化中也能保持住竞争力?
这就涉及李彦宏提出的组织进化三原则中的另一条——设计流程闭环,推动组织进化。
一个理想的闭环,要让任务的结果改进下一次任务的流程。百度财务内审的实践中,AI参考业务资料和历史案例,辅助制定审计计划并排查风险;人工审核的结果,又能沉淀为新的标准,形成循环。
这就是李彦宏所说的“可衡量+Looping=持续进化”。目前,百度内部日均活跃智能体高达3.7万个,智能体每周完成的有效任务超过100万个,持续推动着组织进化。
在这个理想的组织里,扮演“电机”的AI工具可能还是同一个,但员工使用它的方式已经变了。一个员工用AI省下半天,是个人提效。整家公司下次遇到同类问题都能少走弯路,才算是“厂房”建出了成效。
企业级AI产生回报的关键,在于厂房建设。
新技术,新组织
2011年,两位谷歌员工发了一篇博文,介绍公司创新机制。谷歌内部,一个管理者要同时接收三四十个人的汇报,管理者的核心职责是引导方向、连接资源,让信息流通到位。
同一篇文章提到,谷歌数千名工程师共享一个庞大的代码库,做地图的团队可以用广告、邮箱团队的代码,大大减少重复造轮子的资源消耗。
这种模式当下看起来平常甚至略显落伍,但在当时非常时髦,每个工厂厂长看完都难免血压升高。
工业时代的大规模生产,需要专业分工、标准流程和层级管理,把人员的工作组织有序。谷歌的扁平化理念,不能只靠理想主义的愿景,更多来自技术推动。
微软的Office诞生时,其进步性在于可以把A4纸上的文档原封不动地呈现在屏幕上,把表格里大量枯燥繁琐的运算交由计算机运行,由此提高了商业世界的信息化密度。
而当人们开始用电脑和手机浏览文档,用IM工具实时沟通时,Google Docs便取而代之。有移动互联网带来的高效信息传递,扁平化才得以施行。
新的技术永远会催生新的组织模式。移动互联网改变了人与人的连接,AI进一步扩展了工作的主体以及协同模式。
人工智能时代,人人都统帅着Agent大军,组织囊括的不仅是人,而是人与Agent组成的任务本。相应的资源、权限和责任,也要重新划定,最终催生全新的组织模式。
这也是李彦宏近几年的判断中,一条逐渐清晰的线索。
2024年,李彦宏提出智能体将成为AI应用的主流形态,2025年,他进一步强调企业内化AI能力。今年5月Create大会,李彦宏提出DAA,把观察的重点落在参与工作的智能,同时提出人与智能体的混合编队这一超级组织形态设想。
从应用形态,到实际使用,再到组织方式,这些判断逐步走向同一个问题:AI怎么进入一家公司的实际经营。最终,“智能组织”的概念推到了前台。
今年百度世界大会,百度发布了芯云模体全栈AI的最新成果:百度推出大模型交易平台词元所;文心5.5 Flash预览版上线开源社区,昆仑芯公布新一代芯片路线图,百度搭子全面开放Harness引擎,百度智能云发布面向智能体的新全栈AI云。
技术成果持续涌现,赋能更多智能组织的进化。
李彦宏的判断也正在成为行业内的共识:麦肯锡提出Agentic Organization(智能体组织),微软定义Frontier Firm(前沿企业),OpenAI探索任务跨界,研究Codex与人类工程师的分工机制。
和它们相比,“智能组织”的方向更加明确:比起改造旧厂房,升级旧产线,不如直接建一座全新厂房。用李彦宏的话说:换AI新电机只是起点,重新设计新厂房才是分水岭。
基于智能组织的概念,李彦宏提出了企业的三大机会:轻资产运营,构建新的护城河,创造和发现新市场。
首先变化的是扩张方式。小团队可以借助Agent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面对同一个问题,还可以同时做几组小实验,更快找到可行的方案。这样一来,团队规模不必跟着业务量同步增长,企业也能更快迭代和扩张。
企业之间的差距也会发生变化。两家公司可以买一样的模型API,未必有同样的回报。通用AI能力给了大家相近的起点。
在此基础上,谁能把员工的隐性经验梳理出来,结合企业独有的知识、业务上下文、文化和理念,让这些经验成为员工和Agent都能调用的能力,谁就有机会建起一道难以复制的护城河。
创新的成本同样会降低。组织的新业务探索需要计算投入产出比,当Agent不断介入,创新的成本就会不断降低,能够持续进化的企业,还能更早察觉需求变化,更快试出可行的产品和服务,更多的市场机会随之涌现。
每一次技术变革都会带来组织管理的难题,这些难题又会催生新的组织模式。拿下天道酬勤的牌匾,合上《奈飞文化手册》,最前沿的公司正在一起定义,未来智能组织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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