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里江南,笔底人间——著名画家贾修森、杨斌走进文化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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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里江南,笔底人间——著名画家贾修森、杨斌走进文化视界

中华网山东报道 初冬的泉城,天光收得早。11月15日下午,扬州市国画院副院长贾修森和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副院长杨斌一起走进文化视界,接受文化视界网&中华网山东频道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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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视界网&中华网山东频道总编辑梁洪文先生以茶待客,案上瓷盏依次排开。沸水注杯,茶霭袅袅升腾,缓缓散开。众人围案闲叙,自展览筹备起缓缓入题,聊艺术教学,论笔墨人心。茶过三巡,话头始终不离画,亦不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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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叙之后,一行人移步云间美术馆观展。厅内光线沉静,画幅一一铺开,两位画家看得比旁人慢,偶尔驻足,聊聊构图与笔墨,随心而谈,止于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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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修森:宿墨氤氲里,江南作归处

贾修森是济南济阳人,祖上十几代人居于济水之畔。齐鲁平原的辽阔,悄悄埋下他最初的审美根脉。此番回乡办展,于他而言,更像一场面向故土的从容汇报,把这些年在江南慢慢养出来的笔墨,带回故乡,与这片土地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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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芳甸

齐鲁给了他笔力,江南给了他润泽。在山东画画,用笔是大的,“就算有清新的笔墨,一看也还是北方人的画”。后来他落脚扬州,园林便漫在一城烟火里:出门拐个弯就是亭子,明清盐商留下的园子成了他每天往来的路。每天早上,他从个园门口进去绕一圈,太湖石、亭子、水,“烟花三月”的湿气就这么一天天浸到手上。于是水多了,墨淡了,颜色也淡雅起来,不再是从前的浓重。“还是因为在那儿生活,看多了,手熟了,心里想多了。”

他对园子的亲近其实更早。早年间在济南黑虎泉、护城河边,便见过许多太湖石,趵突泉石洞间奇石“瘦、漏、透”的样貌,在心底留下很深的印象。到了扬州,小时候的记忆忽然重来,而且更完整——假山不只是摆在公园里,而是落进了整个居住环境。写生时,画面要的无非房子、树木、山石、水、船、人,符号就齐了;怎么处理,看各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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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西

他笔下园林独有的温润质感,离不开当年在皖南那场墨与纸的试验。1999年,山艺国画专业联合油画系赴皖南写生,在屯溪、徽州描摹风雨斑驳的明清老屋。他们研好当地徽墨,摊在夜里晾一宿,次日蘸水作画:干墨凝驻纸面,湿墨漫出柔和水痕,老屋由此生出浑然的气韵。这套笔墨心得,后来迁移到江南园林创作里,几经试墨,如今画园林,他多用松烟墨,求一份淡雅。不止笔墨一脉相承,扬州园林在建筑源流上也与皖南紧密相连。“扬州园林和皖南是分不开的。”清代盐商多是安徽人,把家乡的建筑形制带到扬州,马头墙即是一例,风貌和苏州园林相比另有意趣。长久浸润于此,画着画着,园林便成了画面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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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美眷丽人行》180x140cm 2021年

园林之外,人物画这条线,他始终没有离开,也一直在往前走。早年研习工笔,循三矾九染的古法,在山艺打下扎实根基,后来审美渐趋清简淡雅,不再追逐浓艳厚重,笔下线条渐少,色彩与肤色的层次愈发温润丰沛。这份工笔的积淀,滋养着他日后的水墨之路:工笔贵在层层晕染、慢慢铺陈,墨骨之法却与水墨意趣相通,一笔落纸,便可分出厚薄虚实。工笔教人细察万物,水墨却要淘洗浮华,直取物象灵魂。“工笔转水墨,又不舍得把工笔丢掉,这一步很难。我到现在也没丢,还在反复打磨、持续创作,去年在画,今年也在画。”这份精微的观物方式,也化作他水墨创作里独有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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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路上,他一直沿用一句早年写下的题句:“行走在每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这句话最初是他在扬州晚报撰文写诗时得来,后来用作写生主题、画册题名。他不太愿意把它说得太满:“不见得是什么浪漫的故事,就是一种经历。”写生从早年辗转求索,到当下心境自洽,变的是外在条件,不变的是把一路所见所遇沉淀为创作的根基——不是可供闲谈的段子,而是绵长的积累。

杨斌:在工笔的静气里,写当代人的处境

“写意性工笔”是唐勇力先生提出的概念。作为他的学生,杨斌将这一概念拆为两层理解:一层是工笔画中的写意精神,一层是工笔画里的写意性语言。“这一提法,针对的是一段时期内工笔创作偏重制作、疏于艺术精神抒发的问题。”这一理念的源头,来自唐先生对敦煌壁画的体察——他捕捉时光留下的痕迹、墙皮剥落的肌理,把这份独特的视觉经验融入当代工笔的探索之中。杨斌说,自己的创作和唐老师一脉相承,但对传统那种意韵表达方式,他有些不满足,于是慢慢摸索属于自己的表达路径;而在精神表达上,他的作品依旧聚焦当代人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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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象之一》108X317绢本设色2018年

他画里的人,多半不是写生来的。“人物是精神的载体。”那些表情、手势与动态,源于日常对人的观察,再经过艺术的提炼整合,沉淀为细细揣摩后的画面图式,较之传统工笔人物,多了一份独有的个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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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兮》166X80cm绢本设色2015年

谈传统,他的态度是流动的。“传统不是僵化的,也不是一笔一画固定的程式。”每个时代的人,都会读出新的视角,生出新的共鸣。中国画动人之处,便在这生生不息的传承脉络。外来艺术亦是如此:回望壁画史,波斯、印度、古罗马、土耳其的绘画元素一次次汇入,而中国文化总能慢慢将其内化,生长出新的面貌。至于取舍的边界,“其实在于每个人的选择”,选择不同,画面自会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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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青春的诗之四》240x120绢本设色2012年

前些日子赴苏州,他赶在开园之初走进留园、拙政园,趁着园内无人,亲身游走其间,体会造园的肌理与身在其中的感受。“肉身感受非常重要。”他借异乡园林对照济南的园,以此看清自身的位置,“把自己当作创作的方法,而不是看到一个好看的图示就去画。”于他而言,“真善美,真排第一位。”唯有诚恳,作品才有独有的面貌,方能打动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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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创作路上的阻滞与困顿,他并不把瓶颈视作偶然的难关。在他看来,瓶颈本就时时伴随创作全程,创作有欢愉,也有煎熬,这份痛苦来自挣扎,来自对自身的确认。他说:“瓶颈归根到底是认知的瓶颈,关乎如何理解艺术、生活,理解人与生命。”如今视觉信息泛滥,保有清醒的认知尤为重要。落到画面之中,便是从纷繁现实里萃取出想要表达的内核,反复回看思索,“有时候要回望才看得见”。他并不愿意将这个过程称作成长,只把它看作自身的变迁。时代步履匆匆,人内心的那份坚定,得像磐石,不能像浪花。“其实我一辈子就做了一件小事情,那就是工笔画。”思考的容量和手头的承载力,要一点点磨合到默契。这条路值得慢慢走下去,“瓶颈时常会来,就一点点往前走,把灰尘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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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贾修森把江南画成了回乡的路,杨斌把工笔写成了当代人的心境。茶烟渐散,墨还湿着;这一下午的谈话,说的是画,落到的却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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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悦颜

摄像、摄影/王鑫磊、毕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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