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很多人买车时最在意发动机、油耗、维修成本,以及三年后能卖多少钱。
如今,真正值得警惕的已经不是燃油车突然失去价值,而是汽车市场的竞争规则正在改变。
2026年10月12日,乘联分会公布了9月数据:全国乘用车零售量为161.8万辆,同比下降28%;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达到67%,同比提高9.1个百分点,创下历史新高。
同期,常规燃油乘用车零售量约53万辆,同比下降43%,其中纯燃油车下降49%。9月新能源乘用车零售量也同比下降了16.7%,但燃油车的收缩幅度明显更大。
ABC记者艾莉森·霍恩(Allyson Horn)在北京生活能注意到一场无声的革命:这座城市已经电动化了。
在北京,新售出的汽车中约有一半是电动车,可以通过绿色车牌辨认。
霍恩第一次来北京时,对这里的喧闹、拥挤和污染程度印象深刻。近20年后再回到这里,北京就像一座新城市,空气干净得多。
北京依然非常繁忙,但在北京CBD核心区域,街道十分安静。这就是电动化社会带来的影响。
中国是全球电动车领域无可争议的领导者,全球近75%的电动车在中国制造。这并非偶然。
早在2001年,中国就认定电动车是未来,并投入数十亿资金研究如何制造更好、更智能、更便宜的电动车。如今,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上也占据主导地位。
北京车展是全球规模最大的车展,面积约相当于50个足球场,展出的汽车几乎全是电动车。
展会上最大的看点是比亚迪(Build Your Dreams,BYD),全球排名第一的电动车品牌。比亚迪集团旗下品牌的车型从售价远低于1万美元的汽车,一直到售价超过25万美元的电动超跑。
比亚迪的最新技术将让汽车充电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罗伯逊介绍,最新版本将搭载比亚迪的兆瓦闪充系统,可以在五分钟内把电池电量从10%充到70%,他表示自己亲眼见过。
罗伯逊表示,如今中国电动车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提供极致豪华配置。中国有一个流行说法:"冰箱、彩电、大沙发。"
如果一辆车没有大屏幕、没有冰箱(这种冰箱还能加热食物),没有带加热、通风、按摩、零重力等功能的独立座椅,就没有竞争力,车根本卖不出去,这已经是现在的标准配置。
他认为,只要其他国家的制造商难以生产出在技术、配置以及最重要的价格上满足全球消费者需求的电动车,它们就会落后于中国车企。
中国汽车市场曾由外国品牌主导,但面对更便宜、质量更高的中国电动车,外国品牌的销量大幅下滑。
比尔·鲁索(Bill Russo)二十年前以一家美国高油耗汽车品牌高管的身份来到中国,当时他就看到未来属于电动车。他如今是全球知名的电动车战略专家。
鲁索表示,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之所以应当关注中国发生的事情,是因为这一切正在大规模走向全球。中国前一年生产了3400万辆汽车,其中700万辆,约占产量的20%,销往海外。
鲁索认为,这是一个历经数十年执行的计划。计划的部分是,摆脱对中国并不主导的能源供应链,也就是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
中国企业家则认为:"我们可以成为领导者,不必追赶,可以实现跨越,成为21世纪新一代汽车技术的领导者。"
中国正在向世界推出一种全新的产品形态,即"装在轮子上的智能设备",一个具备数字互联功能的移动生活空间,这才是来自中国的真正变革性创新。
中国在2011年全面押注电动车,计划成为世界最强。政府投入数千亿资金用于建设基础设施、资助新汽车品牌和开发新技术。
前一年,合肥生产的电动车数量居中国各地之首,接近140万辆。合肥政府的这一做法如今被称为"合肥模式",已成为其他城市效仿的标杆。
在中国,电动车不只是从A地到B地的交通工具,也关乎生活方式。
减税和现金补贴极大刺激了消费者对电动车的需求,而且拥有一辆电动车的成本比燃油车更低。
不过,补贴只是起点。2022年早期购车补贴退出后,新能源汽车市场仍在继续发展,这说明竞争已经不再完全依赖补贴,而是越来越取决于产品价格、续航表现、补能条件和使用成本。
其中,补能条件正是燃油车过去最难被替代的优势之一。
在中国给电动车充电很方便,基础设施建设是国家优先事项,充电桩随处可见。一个小型购物中心里就有至少50个充电桩,这在中国很普遍,而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有大量购物中心。
此外还有其他补能方案。蔚来提供换电服务:车辆驶入后卸下旧电池,装上一块充满电的新电池,整个过程只用了四分多钟。
肖星表示,在中国开发一款电动车大约需要20个月。中国拥有全球最成熟的电动车供应链,如果要设计、制造一辆车,在中国可以找到任何需要的零部件,不需要到中国以外去找。
这种供应链优势不只体现在电芯制造上。正极、负极、电解液、隔膜以及矿产加工等环节共同构成了产业基础。磷酸铁锂技术的发展,也降低了对镍、钴等原材料的依赖,让新能源汽车能够覆盖更广泛的价格区间。
分析师杜乐(Tu Le)在底特律长大,后来在硅谷工作,之后来到中国与本土车企合作。
杜乐表示,在中国市场,他估计超过80%的汽车售价低于30万元人民币,约合4.5万美元,街上看到的大多数品牌都定位于大众市场。
他认为,电动车普及率之所以如此之高,不仅是因为政府的鼓励和投资,还因为比亚迪等企业让电动车变得非常非常便宜。
对于未来是否会出现人人都开电动车、燃油车不复存在的局面,杜乐认为会出现。他认为,五六十年后,人们回顾过去这10到15年,会认为这是交通史上最具创新性的时期之一。
在这样的趋势下,燃油车引以为傲的保值率也开始承压。原有车型的市场需求、品牌更新速度、二手车流通情况和维修配件供应,都可能影响车辆未来的残值。
当然,车型、品牌、车况和使用环境之间仍有明显差异,燃油车也不会立刻退出市场。经常长途行驶或居住地充电条件不足的人,仍然可能更适合燃油车。
但购车时已经不能只看眼前的价格,还要考虑未来数年的能源成本、维修便利性和二手车流通情况。
在产业链另一端,宁德时代第三季度营业收入达到1652亿元,同比增长58.58%。前三季度,公司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合计销量超过260GWh,同比增长接近六成,电池产业仍在持续扩张。
在中国各地,人们对这一本土产业都怀有强烈的自豪感。中国不再只是世界的制造工厂,如今它已成为设计者、创新者和引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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