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中新网“民生调查局”发了篇文章《特惠车、一口价,逼“疯”网约车司机》,揭露了现网约车司机正陷入的“无解的循环”,“不开特惠,单子会被流走;但开了特惠,就会不断接到低价单。”“特惠车”“一口价”已经不再是补充性产品……
个人觉得这好像没啥意外的,这个事情和外卖员一样,从其变成普通人就业蓄水池的时候就应该能料到了。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许多消费者,也只能出得起这个价?
如果没有“特惠车”,不少乘客可能便不会选择更贵的专车,而是等公交车。以前二三十块的车费许多人真的付就付了,但现在超过10块多少真就得犹豫一下。
毕竟,现在大家的收入吃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尽管从账面上来说,人均可支配收入在接续增长,但多少人是拖后腿的;而另一方面,根据公开的数据,灵活就业的人数也在持续增长。
所以,同行越来越多,高端客流越来越少,那还指望要什么样的单子呢?
平台上的订单越来越多样,大街上打车也越来越便宜;外卖骑手更是随处可见,午夜凌晨也能随时点外卖,服务业好像空前的“繁荣”。
然而,现实中三方却好像都不大满意。消费者“享受”特惠的同时,碰到“怨气产品”的机率也大大增加;从业者越来越忙,工作时间不断拉长,收入却没加多少,甚至反而下降,越来越觉得自己在白忙,越来越焦虑;甚至,就连平台都说自己“亏本”……
所以,这更像是一场虚假的繁荣,传统意义上的服务业繁荣,通常是因为居民收入提高、时间成本上升,于是人们愿意花钱买服务,把自己从做饭、开车、家务里解放出来。这是一种良性的“购买力溢出”。
但我们现在看到的“铁人三项(快递、外卖、网约车)”的繁荣,却完全是另一种逻辑:大量原本有体面收入的人被裁员、降薪,失去了原来的饭碗,又找不到新的出口,只能一头扎进这些行业,去给那些收入尚且稳定的人提供廉价服务。
换句话说,这不是新增的购买力在创造就业,而是就业压力下的“低价内卷均衡”,是流失的购买力在重新分配痛苦。
我们好像正在经历一个极其拧巴的阶段:初次分配(就业收入)在收缩,不少人失去了原有的饭碗;二次分配(失业保障与社会救济)又处于不完善阶段。
结果就是,那些被甩出轨道的人没有退路,只能自己下场去填补空白——用向其他还没失业的人出售廉价劳动的方式,重新分一点活命钱。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网约车司机一边骂“一口价”没啥赚头一边抢单;骑手一边骂不团结一边跌破三块的单也接。
如果说从业者数量增加,是供给端的压力;那么聚合平台的兴起,则把价格竞争进一步推到了前台。
这对消费者好像是便利的。
坦白说,个人经济能力有限,也喜欢便宜;东西最好包邮,外卖最好不要配送费,网约车不要超过二十块,
但是,这真的是好事吗?
如果低价主要不是来自效率提升,而是来自对末端劳动者收入的压缩、对工作时间的透支、对规则复杂化的包装,那这种便宜,本质上不是红利,而是转嫁。
别忘了,我们大多也是劳动者,绝大多数能出卖的只有“人力”;你在享受别人低价服务的同时,必然也得“低价”这它人工作。
最终,“人力成本低”的现状便会公平的惩罚每一个底层人。
所以,如果是底层,或许应该支持“劳动力涨价”,不能觉得“便宜”就是好事。
因为,每个社会阶层掌握的财富类型是不同的。
上层的财富是人脉、资本,中层的财富是知识、特殊技能,底层的财富是人力。
中上层是不靠卖苦力赚钱的,他们通过自身掌握的财富(资本和知识)购买底层掌握的人力。
在这种情况下,底层应该让人力变得更贵,这样才能在和中上层的交易中获益。
不少发达国家服务业收费很贵,网约车起步价得小几百人民币,好像也都是这逻辑。但并不是简单的“人力贵”,而是高收入水平、高社保、强监管、工会/集体谈判、较少低端劳动力供给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现在,低技能服务业劳动力供给过剩、也很难“支持涨价”;但有些支持或许是应该呼吁的,比如:
平台劳动者社保、职业伤害保障、工时和算法透明;抽成规则透明、反垄断、限制恶意低价竞争;
提高最低工资和集体协商能力;完善失业救济、再培训、公共服务,降低生活成本……
很多劳动者并不是没有机会工作,而是越来越难通过工作,换来可预期的改善。一个社会如果长期只能靠越来越廉价的劳动,去维持表面的便利,那么最后变便宜的,可能就不只是服务,还有劳动本身的价值感。
注: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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