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1月,两轮出行市场来了一个新面孔:氢能共享两轮车。11月12日上午,嘉兴市氢能共享两轮车示范运营启动会举行,首批100台车投放在秀洲区油车港镇,主要服务当地居民的短途出行。
启动会上,浙江氢航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海力展示了一个固态储氢瓶,外形和保温瓶差不多。这种车补能时换一次储氢瓶,过程和换电瓶差不多,不用长时间等待充电。
据湖南经视11月3日报道,长沙的氢能共享单车也将在本月“开骑”。嘉兴也在推进嘉兴—上海—苏州“长三角氢能走廊”建设,打造跨区域的氢能交通网络。
不少人担心电动车会因此被取代。其实这类车瞄准的并不是普通家庭代步,而是共享出行、外卖配送这类靠车辆运营的行业,看重的是补能快、运营开支低。
那么,氢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源,它真的像宣传的那样无所不能吗?氢被视为能源领域的热门概念,被称为一种“神奇燃料”,能够为汽车、卡车、火车、轮船和飞机提供动力,甚至可以用来炼钢。
人们宣传它最大的优点是:消耗这种燃料后,唯一的副产品是水,以及随之释放的能量。这一切听起来很好,但也可能好得有些过头。
氢位于元素周期表的最顶端,是宇宙中含量最丰富的元素,太阳和其他恒星中都有它。不过氢是一种很容易与其他元素结合的气体,所以通常和其他元素结合在一起存在,比如在水中和氧结合。
要得到纯氢,就必须把这些化学键拆开,一种简单的方法叫电解。从产生的氢中获取能量有两种方式。第一,氢是可燃的,可以直接燃烧。
第二,可以用它驱动燃料电池。燃料电池本质上就像一块以氢和氧为原料的电池,两者发生反应产生电力,比如可以为汽车提供动力,唯一的副产品是热和水。
这些都不是新鲜事。燃料电池早在19世纪就已发明。
同一世纪晚些时候,丹麦人保罗·拉库尔就已经用风车驱动电解,为他所在学校的煤气灯供应氢气。20世纪60年代,通用汽车制造了一辆以氢为燃料的燃料电池厢式车。
当时,人类生产的氢几乎全部用于制造化肥、石油产品等其他东西,氢一直没能作为燃料大规模使用,因为直接燃烧化石燃料始终更容易,也更便宜。但这种情况正在改变。
随着世界逐渐认识到气候危机,企业乃至整个国家都承诺不仅要减排,还要实现“净零排放”。市场研究公司彭博新能源财经首席氢能分析师梅雷迪思·安妮克斯表示:“要实现净零排放,每个领域都必须有所行动。
这意味着电力难以解决问题的领域需要别的方案,而这正是我们认为氢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氢还可以用来让重型交通运输变得清洁。
一项研究显示,从中国开往美国的集装箱船几乎都可以使用氢燃料电池,可能只需要减少约5%的货舱空间,或者增加一个加注站点。虽然当时还没有氢动力船舶横渡大洋,但已有一些前景不错的试点项目。
氢这种非常简单的元素,确实可以帮助解决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帮助一些污染最严重的行业减排,因此未来会需要更多的氢。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因为不同的氢并不一样,制氢的方式有很多种,并按颜色区分。
当时生产的氢中,绝大部分,也就是接近90%,是所谓的“灰氢”,用化石燃料制成,主要是天然气。被说成非常绿色的“未来燃料”,生产过程其实相当不清洁。
如果想把氢当作清洁燃料,首先就要让它的生产过程变得清洁。制造绿氢,就是用风能、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驱动电解,当然规模要大得多。
这个过程不产生排放,最终得到的是真正清洁的氢。当时只有极少一部分氢是绿氢,而且和其他种类相比仍然相当昂贵。
但这种情况可能会改变,原因有两个。第一,按安妮克斯的说法:“电解槽正在变便宜,因为我们正转向更大的项目,制造规模也在扩大,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第二,可再生能源价格一直在下降,而且还在继续下降。彭博新能源财经预测,绿氢将在2030年左右比蓝氢便宜,到2050年比灰氢便宜。
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可以大量生产绿氢、让整个经济都靠它运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仍然存在的大挑战是氢的能量密度相对较低。
储存同样多的能量,氢需要的空间大约是天然气的三倍。所以,根据实际需要的氢的数量,可能要新建大量储存设施。
“可再生电力仍是稀缺而宝贵的资源,我们应该尽可能有效、高效地利用它,而氢未必是最好的方式。”“氢什么都能用,但不代表什么都应该用它。所以未来要在用电池和用氢之间找到平衡。”乘用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乘用车可以用氢燃料电池驱动,但先把电转化成氢,再运到加氢站,加注进燃料电池,再转化回电,效率并不高,投入的能量大约有60%会在这个过程中损失掉。另一种选择是用同样的能量直接给锂离子电池充电,驱动电动机,这样只损失约20%的能量。
卡车的情况则有些不同。长期以来,人们认为电池在卡车上行不通。
要驱动重型卡车,需要大量电池,会占用宝贵的货运空间,充电时间长对运营也不利。但这场技术竞赛似乎还没有结束。
电池的性能越来越强,充电时间也在缩短,以至于此前的一项研究指出,未来电池电动卡车将主导市场。氢绝不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方案,但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有意义。
安妮克斯表示:“现在,围绕氢已经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也形成了很大的势头。2022年到2026年,正是需要证明这种势头能够转化为实际资产和真正绿氢产量的几年。”
在这方面,绿氢长期面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需求不增长,供应怎么增长,反过来也一样。
但随着世界各国政府开始投资,情况可能会改变。有预测认为,到2050年,氢可能满足多达20%的能源需求,而当时这一比例几乎为零。
不过这只是最乐观的情况。安妮克斯说:“所有这些都需要在这个十年内实现。如果这个十年里看不到这些进展,我们要实现整体气候目标就会非常艰难。”现在,正是氢证明自己能否真正做到像宣传的那样大规模应用的时候。
两轮车也是这个道理。普通家庭骑电动车,回家插上插座就能充一整晚,方便又省钱。
共享单车运营商最头疼的却是夜间换电,人工和电池调度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固定开支。换成氢能车后补能时间大大缩短,车辆周转效率也能提高。
电动车电池起火一直是城市管理的难题,而低压固态储氢的安全风险相对更低,适合共享车这种大规模投放的场景。对地方来说,两轮车成本低、数量多,正好用来练兵,既能积累运营数据,也能带动上下游产业链。
眼下氢能车还在试点阶段,短期内不会冲击家用电动车市场,但也提醒了传统电动车行业:只靠拼价格、拼电池,路会越走越窄。对普通人来说,好用、省钱、安全才是最实在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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