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网上有个视频传得挺开,一位博主连着咳嗽好些天,查来查去没找着原因,后来拿手电筒往家里的蘑菇上一照,光柱里飘着一层细细的粉雾,这才明白,是孢子闹的。

评论区一下就热闹了,有人跟着咳嗽,有人开始犯嘀咕:天天在菇棚里进进出出的种菇人,一天吸进去那么多孢子,咋没见谁身上冒出一朵蘑菇来?这话听着像玩笑,可问得挺实在。

要弄清这事,得先看看孢子到底是个啥东西,它想“落户”又得满足哪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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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不是种子,它比种子还要小得多,肉眼基本瞧不见。福建省农业科学院食用菌研究所的专家讲过,一朵菌菇长成之后,会喷射出数以亿计的孢子。

这些孢子落到合适的地方,先萌发成一条条细长的单核菌丝,两条菌丝碰上了、配成对,才变成双核菌丝体,也就是生产上用的菌种,再往下长,才慢慢缠成人们熟悉的伞状、耳状模样。整个过程听着简单,门槛其实一道接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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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道门槛是落脚的地方。蘑菇在自然界里干的活儿是分解,它盯上的是腐木、秸秆、落叶、粪草这类富含纤维素和木质素的死物,靠菌丝往里钻,把大分子一点点拆开当饭吃。

人的皮肤表面是一层角质,干、滑、还带点油脂,底下没有它能啃的东西。孢子落上去,就跟把种子撒在水泥地上差不多,连个缝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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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门槛是水和温度。孢子要萌发,得有足够的水分,还得待在它习惯的温度里。菇房为什么总是湿漉漉、暖烘烘的,就是因为那里头的温湿度刚好合它的胃口。

人的体表是干的,体温又比菇房高出一截。

真菌这个大家族里,绝大多数成员在接近人体温度的环境里都长不好,能突破这道关、在人身上安家的只是极少数,医学上把它们叫作病原真菌,跟平菇、香菇、杏鲍菇这些餐桌上的常客压根不是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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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门槛最不好过,是人身上的免疫系统。皮肤是道墙,呼吸道里还有黏液和纤毛,吸进去的颗粒大多被黏住、被扫出去。

真有几个漏网的钻进肺泡,免疫细胞也会围上来处理掉。孢子本身没有“钻”的本事,它靠的是被动飘散,落哪儿算哪儿,没有主动往活体组织里扎根的能力。

菇棚里那些孢子之所以能飘得满屋子都是,是因为棚里堆着成吨的培养料,温度湿度又合适,孢子落在料上就能接着长;换成人的胳膊腿儿,条件一样都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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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菇人咳嗽又是咋回事?这里得说清楚一件事,蘑菇肺不是感染,是过敏。

蘑菇栽培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孢子,这些孢子容易被吸进呼吸系统,引起一系列病变,不及时处理还可能发展成慢性呼吸困难,对长期在菇房作业的人危害不小。

它跟“农民肺”“饲鸟者肺”“加湿器肺”算是一路,都是吸进了某种有机粉尘或者微生物抗原之后,肺里起了过敏反应,通常在接触几个小时后出现发热、干咳、胸闷,离开那个环境,症状往往就慢慢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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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卫生健康委还专门发布过《职业性过敏性肺炎的诊断》这项强制性标准,2015年3月起施行,说明这类职业暴露是被认真对待的。

过敏和感染是两码事,一个是免疫系统认错了人、反应过火,一个是病原体真的在身体里繁殖,前者不会让人长出蘑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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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农的防护也就落在这上面,进棚戴口罩,出来洗手洗脸,棚里勤通风、别让湿度闷得太狠,采完菇及时清理残料,都是减少吸入的办法。

真要是反复咳嗽、一进菇棚就不舒服,趁早去医院查一查,别硬扛着当成感冒。家里养蘑菇盆栽的也一样,菌包成熟以后喷孢子的那几天,屋里多开开窗,别把菌包搁在床头或者密闭的小房间里,图个清静也图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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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身上长蘑菇这种事,现实里确实有极个别真菌能感染人,但那得是特定菌种,还得赶上免疫力特别差的时候,跟菜市场买回来的那几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普通人身上沾点孢子,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没事了。孢子飘得再远,也只是在找一块能安身的朽木,人的身体对它来说,从来就不是那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