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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第49届东盟峰会在马尼拉开幕。菲律宾外长宣布,中国与东盟已就《南海行为准则》草案约80%的段落达成临时共识,但关键问题仍有分歧,无法在菲律宾任内完成谈判。

南海上的摩擦没断过,可菲律宾街头没有出现冲着本地华人去的骚乱。我们觉得,这份安稳是几百年慢慢攒出来的,比一场会议的结果牢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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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关系紧张时民间的几句牢骚,不算在内。新加坡华人本来就是多数,也不在这个范围里。

东南亚其他国家的账本,翻开都不轻松。

印尼1998年5月发生骚乱,上千名华人遇难。越南1978年前后,数十万华人被迫离开,二十多万人回到中国。

马来西亚1969年出了“五一三”事件,之后长期推行偏向马来人的政策。缅甸1967年爆发排华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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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情况不同。

它独立后没有发生过针对华人的流血事件,也没有按血统划线的法律。当然,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它确实限制过外侨经商。

但这些规定卡的是国籍,入籍之后一视同仁。这和别国按族裔区别对待,性质完全两样。

华人和这片群岛打交道很早,比西班牙人的殖民统治还要早。

1571年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建城,大帆船把中国的丝绸、瓷器运往美洲,福建人也一批批跟着过来。

他们开店、做手艺、种菜。殖民者离不开这些人,又时时提防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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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防的结果就是屠杀。

1603年,马尼拉华人遭到屠杀,死难者有两万多人。1639年又发生一次大规模杀戮。这些惨剧都出自西班牙殖民当局之手。

菲律宾本地人同样挨着殖民者的压迫,两边没有结下世仇。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人们常提的1740年红溪惨案,发生在荷兰人统治的巴达维亚,也就是今天的雅加达,不在菲律宾。把它和马尼拉的屠杀放在一起讲,容易搞混。

两地的殖民者不同,后来的社会走向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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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别很大程度上出在宗教上。西班牙人强推天主教,华人受洗之后,在居留、税负和经商上都能得到便利。很多人起了教名,娶了本地女子。

他们的后代被称为“华裔麦士蒂索”,读书、置地,到19世纪已是菲律宾社会里的中坚力量。菲律宾国父黎刹就是例子。

他的父系祖先来自福建泉州。菲律宾人把他当作民族英雄来敬重,没有谁因为他有华人血统,就觉得他不是自己人。

这种融合不是靠政策推出来的,是一代代通婚、受洗、同堂祷告,慢慢磨出来的。

美国接管菲律宾后,从1902年起把本土的排华法案延伸到群岛,限制新移民入境。

已经在当地的华人继续做零售、稻米和木材生意,商会和华校也陆续办起来。这条禁令出自美国殖民政府,菲律宾人没有参与,也就没把这笔账记在华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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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两边成了一家人的,是二战。1942年日军占领菲律宾后,华侨组建了“菲律宾华侨抗日游击支队”,简称“华支”,在吕宋中部和本地游击队并肩作战。

一起在丛林里打过仗,一起埋过人,互相之间那层生分,就薄了很多。菲律宾1946年独立,华人并没有马上过上好日子。

1954年出台零售业菲化法,只有公民才能做零售,而当时多数华人还是外侨,生计受到很大冲击。1960年,稻米和玉米行业也实行菲化。

入籍要走法院程序,费钱又费时,不少人被挡在门外。

转机在1975年。当年4月11日,马科斯签署第270号指令,用行政程序取代繁琐的司法程序,让符合条件的外侨批量入籍。同年6月,中菲建交。

12月颁布的第836号总统令,又把申请人的配偶和子女纳入入籍范围。这一年,华人的身份从外侨变成了公民。

身份一变,原来限制外侨的法律就管不到他们了。华人可以合法置地、开店、参政。

后来,这个群体常用“Tsinoy”称呼自己,这个词由西班牙语的“华人”和菲律宾人的俗称“Pinoy”拼合而成。意思很清楚,先是菲律宾人,再是华裔。

政坛上也能看出融合的程度。科拉松·阿基诺的父系家族祖籍福建漳州,她1986年出任总统,1988年访华时还回福建祖籍地寻根。

菲律宾富豪榜上,华裔长期占大头。SM集团创始人施至成生在福建晋江,少年时随家人到马尼拉,从一家鞋店做起,最后建起全国最大的商场集团。

这类企业雇了大批本地员工,菲律宾人对华商的普遍印象,是勤快、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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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这么集中,为什么没有像印尼那样炸开?

菲律宾的贫富矛盾,主要卡在大地主、政治家族和普通百姓之间,土地问题、家族政治才是焦点。华人只是富人的一部分,又早就散在各行各业、各个阶层,很难被单拎出来当替罪羊。

冷战时期同样如此。印尼、马来亚把反共和排华捆在了一起。菲律宾也反共,但打击的对象主要是本国左翼武装,华人整体没被贴标签。

殖民者没有刻意用华人去分化本地人,独立后的政客也很少拿族群议题搞动员。这几条合在一起,菲律宾躲开了最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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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这份安稳碰上了考验。2024年,打拉省班班镇镇长郭艾丽丝被查出其实是中国籍的郭华萍,还牵涉诈骗园区。

民众怒火上来,菲律宾政府宣布全面禁止离岸博彩业。华裔菲律宾人担心,这个案子会在南海争端的背景下,招来针对华裔的情绪。

结果并没有往坏处走。2025年11月20日,帕西格地方法院以加重人口贩卖罪判处郭华萍终身监禁,到今天正好一年。

这个案子始终按刑事犯罪处理,没有扩大成对华裔群体的清查。这一点很关键,它说明司法在分清,犯事的人是犯事的人,华裔邻居是华裔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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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音当然有。部分菲律宾人分不清本地华裔和新来的中国公民,有些华裔也说,自己遇到过同胞的“微歧视”。

这些多半是个人的偏见和口舌之争,菲律宾政府层面没有出台过针对华裔公民的措施。比起别国发生过的暴力,这是两个量级的事。

这份认同帮他们在风浪里站稳脚跟。和新移民分清界限,也让外界更容易把本地华裔当作菲律宾社会的一部分,而不是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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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的善意同样还在。2025年11月,台风接连袭击菲律宾,中国驻菲使馆宣布提供援助,不少菲律宾网民留言致谢。

这些朴素的好感,加上本地华人几百年攒下的口碑,给中菲关系留出了缓冲的空间。海上吵得再凶,老百姓之间还有这层情分。

这层缓冲能撑多久,要看局势怎么走。11月15日,澳大利亚与菲律宾签署了防务合作协议,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在马尼拉见证了签字。

菲律宾和域外国家的军事绑定越来越深,南海上的紧张不会很快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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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看来,这对本地华裔的处境是个考验,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风险值得盯着。好在华裔早已扎根在菲律宾政商两界,谁想挑动族群对立,都得掂量掂量代价。菲律宾华人的安稳,靠的是几百年里的受洗、通婚、并肩抗敌,也靠1975年那道入籍令。

东南亚别国的悲剧,多半是殖民者挑拨、经济嫉妒和冷战对抗叠在一起造成的。菲律宾躲开了这种叠加。

我们希望这份难得的太平能一直守下去,海上的分歧,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