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澳门赌场被左帅出千赢了三千万,赌王下令跨境追杀到内地!加代出手阻拦: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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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深圳。

凌晨两点,雨砸在黑色虎头奔的车顶,响得密集。

雨刮器开到最快,来回扫得挡风玻璃发颤,还是看不清十米外的罗湖口岸路牌。积水被车轮碾得哗哗往两边溅,后视镜里,两辆没有挂牌的面包车咬得很紧,车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左帅坐在驾驶位,左手按着腰里的五四手枪,保险已经拨开。

他指节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当年在东北跟人拼刺刀留下的,被雨水浸得发白。右胳膊搭在方向盘上,袖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滴,顺着档把流到脚垫上,温乎乎的沾了一鞋底。

副驾的二刚刚把烟点着,火机还没揣回兜里,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一根钢管斜着砸进来,擦着二刚的耳朵砸在座椅靠背上,海绵碎了一地。二刚吓得一缩脖子,脸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血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糊住了半只眼睛。

“低头!”

左帅吼了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屁股往旁边一甩,撞开旁边挤过来的面包车,轮胎磨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一股橡胶糊了的味道飘进车里。他没减速,踩死油门往东门方向冲,后视镜里,后面的面包车被别得撞在隔离墩上,冒起一股黑烟,另一辆还在死死跟着。

二刚攥着腰里的五连发,手指搭在扳机上,咬着牙问:“哥,要不要开一枪干他娘的?”

“别瞎开枪。”左帅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市区开枪招警察,咱们今天都走不了。坐稳了!”

车闯过两个红灯,碾过路上的积水坑,颠得人屁股发麻。绕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左帅猛打方向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都是搭着棚子的大排档,早就收摊了,板凳桌子堆在路边,车蹭着棚子冲过去,帆布棚子被刮得稀烂。

后面的面包车没跟上,拐错了路口。

左帅没敢松油门,一路开到晚晴会所后门,车刚停稳,水箱就“咕嘟咕嘟”开始冒白烟,前保险杠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车灯碎了一个。

他推开车门下来,军靴踩在积水里,滑了一下,左胳膊的伤口扯得疼,他咬着牙,弯腰把副驾座位底下的黑皮箱拽出来。皮箱提手上沾了血,滑溜溜的,他攥了两下才攥稳。

台阶上站着加代。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皮夹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手里夹着一根红塔山,烟被雨打灭了,滤嘴捏得变了形。旁边站着四个兄弟,都是跟了他五六年的老人,手里拎着五连发猎枪,保险关着,枪口朝下。

看见左帅胳膊上的血,加代没说话,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

左帅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车门站了两秒才站稳,把黑皮箱往台阶上一放,开口第一句话嗓子是哑的:“哥,我给你惹麻烦了。”

后厨的王师傅把铁卷帘门拉下来,插销别死,又顶了两个实木桌子在门后面。

大厅的黄灯泡拉亮了,光有点晃眼睛,空气里飘着白酒味、烟味,还有后厨剩的酱牛肉的香味。王师傅拿了两瓶高度二锅头,一卷纱布,半瓶云南白药,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酱牛肉放在桌上,没多问,转身回后厨把大门反锁了。

二刚被拉到旁边的小房间里,让两个兄弟帮着处理脸上的伤口。

大厅里就剩加代和左帅,还有两个兄弟守在楼梯口。

加代给左帅倒了满满一茶缸白酒,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暖暖身子。”

左帅端起茶缸,灌了两大口,酒顺着喉咙烧到胃里,他打了个寒颤,才感觉自己的手不抖了。他把左胳膊的袖子撸上去,伤口有十厘米长,翻着红肉,他拿起二锅头往伤口上倒,酒精杀得伤口疼,他胳膊上的肌肉绷成一块硬疙瘩,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愣是没吭一声。

倒完酒,他抓了一把云南白药粉末撒在伤口上,用纱布缠了两圈,勒得紧紧的。

“胳膊怎么样?”加代看着他缠纱布,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行就去福田找李大夫缝两针,他嘴严,不会乱说。”

“没事,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左帅摇了摇头,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半个月前,他在福田的一个酒局上认识了一个叫澳门贵的人。

那人穿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个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攥着个砖头大的大哥大,说话一口广东腔夹着东北味,说自己在澳门做叠码仔做了十几年,葡京、威尼斯人各个场子的人都熟。酒局散的时候,他特意把左帅拉到一边,说有个大活找他。

他说沈阳有个叫张鹏的老板,前几个月去澳门玩,被贵宾厅的叠码仔下套出千,输了两千八百万,厂子都要抵给别人了。找了好几个人帮忙捞本,都没那个本事,后来打听着左帅手上有活——就是玩牌出千的手法,是从小练的,洗牌换牌旁人看不出来,想请左帅去澳门帮忙把钱赢回来,给三成酬劳,算下来就是八百多万。

澳门贵当时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张鹏是加代的老朋友。

左帅知道这事。前几年加代在沈阳跟人起冲突,被十几个人堵在南塔鞋城门口,手里就一根镐把,眼看就要吃亏,是张鹏带了二十多个兄弟赶过来,把他救出来的,还帮他垫付了被砸坏的商铺的赔偿钱。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要跟加代说一声,但是那阵子加代正忙着盐田港货场的事,每天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来,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左帅想着,不就是去澳门玩三天牌,赢了钱就回来,还了张鹏的人情,也给加代长脸,没必要拿这点小事烦他。

他没打招呼,第二天就带了二刚和小峰,办了旅游签,从拱北关去了澳门。

过关的时候澳门贵亲自接的,开了一辆黑色的丰田佳美,直接把他们拉到葡京旁边的富豪酒店,开了两间豪华套房,桌上摆着三条万宝路,两瓶XO,还有两个穿吊带的小姐坐在沙发上。左帅当时就把脸拉下来了,说“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把人带走”,澳门贵也没生气,笑着把小姐打发走了,说“左哥是讲究人,是我考虑不周”。

那天晚上左帅其实心里犯过嘀咕。张鹏都输得要卖厂子了,怎么请人办事还这么大手大脚?但是他转念一想,澳门的叠码仔都这样,为了让客户放心,出手都阔绰,就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进贵宾厅的时候,场子经理亲自出来接的。那人三十多岁,戴个金丝眼镜,穿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说话客客气气的,递烟的时候双手递过来,说“左先生是贵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随便玩,筹码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一天玩的是百家乐,左帅没敢赢,故意输了八十万,就是探底。他让二刚坐在他后面,盯着天花板的摄像头,盯着荷官的手,盯着牌有没有被做记号,换了三副牌,都没问题,荷官的手很稳,发牌的时候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

第二天又输了五十万,算下来输了一百三十万。澳门贵坐在旁边陪他,也不催他赢钱,还劝他“左哥别急,手气都是慢慢上来的”,中途还给他买了夜宵,是他爱吃的鲜虾云吞面,左帅当时还觉得,这个澳门贵人挺实在。

第三天赢了四十万,算下来还是输九十万。左帅心里有底了,觉得这个场子没搞鬼,就是正常赌,等第四天手气上来,把张鹏输的钱赢回来就行。

第四天晚上他一进贵宾厅,就发现不对劲。

平时坐他对面的那个香港老板没来,换了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一件白衬衫,手腕上戴个亮闪闪的金劳,手指上套着个鸽子蛋大的翡翠戒指,后面站了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个个腰里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荷官也换了,换了个长头发的女人,指甲涂得鲜红,长指甲刮着牌面,发出沙沙的响。

澳门贵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左哥,这个是阿豪,驹哥的亲侄子,今天他坐庄,玩得大,你小心点。”

左帅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阿豪是谁。崩牙驹的亲侄子,在澳门管着一半的叠码仔生意,下手狠,前两年有个香港老板在他场子里出千赢了几百万,被他打断了双腿,扔到海里喂了鱼,连尸体都没捞着。

但是人已经坐下来了,这时候走,等于明着告诉对方自己怕了,以后澳门这边的人脉就断了。他硬着头皮坐下,换了筹码,开始玩。

玩了三把,他就看出问题了。

新换的这副牌,牌背的蓝色花纹上,有针尖大的一个小凹点,不对着光斜着看根本发现不了。A的凹点在左上角,K在右上角,Q在左下角,J在右下角,数字牌的凹点位置对应点数——这是赌场常用的记号手法,只有自己人能看懂,外人就算盯着牌看一下午,也看不出名堂。

他们要出千,把张鹏剩下的钱全部坑完,还要逼他写欠条。

左帅没声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继续玩,故意输了两把,输了二十万。趁着荷官换牌、所有人都盯着筹码的空隙,他借着拿烟的动作,用指缝里藏了十几年的金刚砂小刀片,飞快地在剩下的牌上,按照对方的记号逻辑做了反向标记。

这点手法他练了快二十年,从十几岁在东北的地下赌局混开始,练到现在,手指动的时候连坐在他旁边的人都看不出来。

之后的牌局就顺了。

他不一把赢大的,赢两把输一把,每次赢的钱都不多,不让对面起疑心。玩到凌晨四点,荷官面前的筹码空了,算下来,他一共赢了三千二百万港币。

阿豪输得脸都白了,手不自觉地往腰里摸,后面的四个保镖也往前凑了一步。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经理立刻走过来,笑着按住阿豪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别乱动。经理对着左帅拱了拱手,说“左先生好本事,愿赌服输,是我们场子手气不好,这就给你点钱,你点清楚,我们派车送你出关”。

阿豪眼睛红得要出血,张嘴想说什么,被经理瞪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起身带着保镖就走了,走的时候盯着左帅看了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

钱是当着左帅的面点的,一沓一沓的千元港币,码得整整齐齐,一共三十二捆,整整三千二百万。点完了装进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锁好,钥匙递给左帅。经理派了两个小弟,开车送他到拱北关,临走的时候经理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左先生是聪明人,以后澳门欢迎你来旅游,但是这个贵宾厅,你就别来了。”

左帅当时还觉得,这事办得漂亮。

既给张鹏赢回了钱,还了人情,也没跟阿豪起正面冲突,对方客客气气送他走,等于认栽了。他拿了皮箱,带着二刚和小峰过了关,到珠海打了个出租车,准备直接回深圳。

车刚开出去十分钟,他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无牌白色面包车,跟在他们车后面。

他当时就知道不好,立刻让司机改道,不往深圳走,往中山方向开。绕到珠海郊区的时候,他让司机停在一个村口,给了司机五百块钱,让他把车开去深圳,引开后面跟踪的车,自己带着二刚和小峰在村里找了个黑车,往东莞绕。

绕了整整两天,换了三辆车,call机响了无数次,都是陌生号码,他一个都没回。他以为是阿豪气不过,派人跟着他想把钱抢回去,想着只要进了深圳,到了加代的地盘,就没人敢撒野。

没想到车刚进罗湖,就被两辆车堵了。三辆车把他的虎头奔围在中间,下来十几个人,个个拿着钢管和开山刀,冲着车就砸。小峰坐在后排,刚要开门下车,被一刀捅在肚子上,血瞬间把衣服浸透了。左帅拼着胳膊挨了一刀,开车撞开路障冲了出来,把小峰送到东莞厚街一个相熟的私人诊所,留下十万块钱医药费,带着二刚往深圳赶,一路被追到东门。

“小峰现在怎么样?”加代皱着眉问。

“没伤到要害,大夫说捅到肠子了,养几个月就能好,我留了兄弟在那边盯着。”左帅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哥,这事是我不对,走之前没跟你打招呼,给你惹麻烦了。”

加代没接话,伸手把那个黑皮箱拎过来,往桌子上放的时候,他胳膊顿了一下。

他常年跟钱打交道,对重量熟得很。一千元面值的港币,一百万是两斤一两,三千二百万就是六十七斤二两,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但是刚才拎这个箱子,沉得很,至少有八十斤,多出来十几斤的重量。

他抬头看了左帅一眼,左帅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胳膊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脸上都是疲惫。他到了嘴边要问的话又咽回去了——都是过命的兄弟,这时候当面开箱检查,等于不信任自己人,寒心。

“钥匙给我。”加代把钥匙接过来,喊过来一个兄弟,“把箱子抬到二楼保险柜里锁好,谁都不准碰,等张鹏过来,当面给他,左帅的酬劳按三成算,一分不能少。”

兄弟抬着箱子上楼了。

加代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开始挨个打电话。

他先打给罗湖口岸看场的兄弟:“我是加代,我兄弟左帅从澳门回来,跟那边的朋友有点误会,今天所有从澳门过来的生面孔,尤其是带家伙的,全部给我扣下,别伤性命,问清楚是谁的人。”

然后是福田口岸、蛇口码头、盐田港的看场兄弟,话都是一样的。

电话打了一圈,不到两个小时,凌晨四点整,罗湖的兄弟回电话了。

“代哥,在口岸旁边的快捷酒店扣了六个人,都是澳门过来的,带了五把开山刀,两把五连发,领头的是个光头,叫阿强,说是崩牙驹的头马,过来找左帅要说法,还说要踏平咱们会所。”

加代挂了电话,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喊了八个兄弟:“走,去看看。”

左帅要跟着去,被加代按住了:“你胳膊有伤,留在会所待着,我去就行。”

快捷酒店的房间里,六个人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手被反绑着。那个光头阿强看见加代进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眼睛喊:“加代!你敢动我?驹哥不会放过你的!左帅在我们场子里出千赢钱,还伤了我们的人,你最好把他交出来,把钱还回来,不然等驹哥过来,把你这破会所烧了!”

加代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手上的力气不小,拍得阿强脸歪到一边。

“我跟你说三句话,你听清楚,回去给崩牙驹带话。”加代的声音不大,但是房间里瞬间安静了,“第一,我兄弟在你们场子玩牌,是你们经理亲口说的愿赌服输,钱是你们亲手点了装进箱子的,光明正大赢的,不存在出千。第二,你们带着刀跑到深圳来堵我的人,砸了我兄弟的车,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第三,崩牙驹在澳门是个人物,到了深圳,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加代的兄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他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兄弟抬了抬下巴:“腿打断,留一口气,别打死,装麻袋里,扔回关闸去。”

阿强一听,脸瞬间白了,开始挣扎,被两个兄弟死死按在地上。抬他出去的时候,他盯着站在门口的左帅——左帅不放心,还是跟着过来了——眼神里不是恨,是慌,嘴唇哆嗦着,好像想说什么,旁边跟着的一个穿黑西装的澳门小弟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嘴闭上了,只反复念叨:“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左帅骂了一句,抬脚要踹他,被加代拦住了。

“让他们走。”加代看着几个人被塞进麻袋,抬上面包车,对着身边的兄弟说,“告诉关闸那边的人,看着他们过关,别让他们半路耍花样。带话给崩牙驹,要谈就光明正大来深圳找我,喝茶摆酒我都接待,要打我奉陪到底,再敢偷偷摸摸派小弟过来搞偷袭,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面包车开走了,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去的路上,左帅还在骂:“这帮澳门仔,就是欠收拾,我看崩牙驹也就是嘴上厉害,真敢来深圳,他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加代没说话,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手指敲着膝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混了十几年江湖,太清楚崩牙驹是什么人了。那是从澳门街头砍杀出来的狠人,当年跟水房赖抢地盘,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枪战,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六个手下被打断腿扔回去,等于当众打他的脸,他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太不对了。

回到会所,加代第一件事就是打call机找澳门贵。

call机打了一遍又一遍,从早上打到下午,回电话的一个都没有。他又给澳门相熟的叠码仔阿水打了个长途电话——阿水跟他认识五六年了,平时有澳门的货都是通过他走,为人实在,不会说假话。

电话接通了,阿水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点吵,像是在赌场里。

“阿水,我问你个事,你在澳门叠码仔圈子里做了十几年,认不认识一个叫澳门贵的人?四十来岁,东北口音,穿花衬衫,戴金链子,最近跟阿豪走得很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阿水的声音带着疑惑:“代哥,我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啊。阿豪身边的掮客我都认识,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是不是你搞错了?”

加代的心往下沉了沉。

“行,我知道了,最近要是听见什么风声,尤其是阿豪那边的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给沈阳的张鹏打了个长途。

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背景音吵吵闹闹的,像是在酒局上,张鹏大着舌头喊:“谁啊?”

“我,加代。”

“哎呀代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来沈阳喝酒啊?我给你安排!”张鹏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

“我问你个事。”加代的声音很稳,“你前几个月是不是去澳门赌钱,输了两千八百万,找了个叫澳门贵的掮客,请我兄弟左帅过去帮你捞本?”

张鹏愣了半天,哈哈笑了:“代哥你逗我呢?我这半年都在沈阳盯着厂子扩建,连山海关都没出过,去哪门子澳门啊?还输两千八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输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冒充我名字骗钱了?”

加代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没事,就是有个骗子冒充你名字找我兄弟办事,我问问,你在沈阳注意点安全,别跟陌生人瞎搭话。”

他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全是套。

从一开始澳门贵主动找左帅,到赌场里的牌局,到赢钱,到回来路上被堵,全是提前设计好的圈套。可是对方图什么?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就为了栽赃左帅出千?没必要把钱真给出来啊。

他想到那个超重的黑皮箱,想到阿强临走时慌里慌张的眼神,想到凭空消失的澳门贵,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但是他没把这些事告诉左帅。

左帅年轻,脾气爆,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肯定立刻就要拿刀冲去澳门算账,正好中了对方的计。他得先搞清楚,对方布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老金和大飞叫到办公室。这两个人是跟了他快十年的兄弟,嘴严,办事稳,从来不会坏事儿。

“你们俩现在就去蛇口,坐船去澳门。”加代给他们拿了两万块钱港币,塞到他们手里,“别找崩牙驹的人,找平时跟牙驹的人,找平时跟咱们有交情的,打听三件事:第一,最近崩牙驹那边出什么大事了,有没有什么大动作;第二,阿豪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经理,最近跟谁走得近;第三,那个叫澳门贵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记住,别暴露身份,打听清楚就立刻回来,别惹事,别跟人起冲突。”

老金和大飞点了点头,当天下午就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会所里一切如常。

兄弟们都觉得这事过去了,崩牙驹是怕了加代,不敢来内地找事,每天在大厅里喝酒打牌,吵吵嚷嚷的。左帅胳膊上的伤口开始长新肉,有点痒,他每天要么给东莞的诊所打电话问小峰的情况,要么坐在旁边看兄弟们打牌,偶尔还笑骂两句谁出牌臭,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有加代,每天都在二楼办公室待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尖。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无数遍,还是想不通关键在哪。

对方设局把左帅引到澳门,故意让他赢三千万,再故意放他回内地,再派几个人过来装模作样堵他,被打跑了也没后续——这说不通啊。花三千万设个局,就为了跟他加代结个仇?崩牙驹虽然狠,但不傻,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他好几次想去开保险柜看看那个皮箱,走到楼梯口又回来了。

万一真像他想的那样,箱子里装了别的东西,开了箱,就等于把证据攥在自己手里了,到时候说都说不清。他只能等,等老金和大飞的消息,等对方先露马脚。

第三天晚上,又下雨了。

比左帅回来那天的雨小,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大厅里的兄弟们打牌打得热闹,吆喝声、笑骂声混在一起,左帅今天心情不错,赢了两把,正拿着烟给大家散。

加代坐在二楼办公室,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看着楼下的路灯,雨丝在灯光里飘着,手里攥着大哥大,等着老金的电话。

十点零五分,大哥大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吓了他一跳。他立刻接起来,电话那头风声很大,呼呼的,像是在拼命跑,老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代哥,快跑!赶紧带着左帅走!崩牙驹根本不是要那三千万!他儿子三天前在赌场后门被人开枪打死了,现场留了左帅的打火机!就是你上次给左帅过生日,送他的那个铜打火机,刻着他名字的那个!还有那个皮箱,箱子底下夹层里有五公斤白粉,是水房赖的货!他说你勾通水房赖杀他儿子、抢他的货,设局赢他的钱羞辱他,他已经带了三十个小弟,带了手雷,从珠海偷渡过来了,现在已经到——”

“砰!”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枪响,紧接着是电流滋滋的杂音,然后电话断了,只剩单调的忙音。

加代手里的大哥大“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来,往楼下跑,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一楼的声控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整个会所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一楼的铁门被猎枪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