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结束访华后并未停步,而是将外交重心转向中亚。克里姆林宫发布消息称,应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邀请,普京本周将对塔吉克斯坦进行正式访问。18日在深港参访时,普京还感慨难怪选择这里作为亚太经合组织举办地,直言俄罗斯也想模仿这样的发展成果,转眼间专机便飞向了杜尚别。

此次出访前期对外披露信息有限,外界可观察线索不多,行程消息最先由塔斯社对外报道,克里姆林宫只简单提到双方将就俄塔战略伙伴和同盟关系及当前国际与地区问题进行讨论。至于具体日程与预期成果,克里姆林宫尚未公布,这种留白也体现出双方闭门磋商的复杂性。

普京此行节奏紧凑,除延续传统盟友合作之外,一个核心考量是防止中亚国家在多元外交选择下,逐步拉大与俄罗斯的距离,避免双边磋商空间持续萎缩。莫斯科在中亚的角色重心正在调整:过去安全合作是核心抓手,如今过境通道、劳务合作、能源优惠等经济工具在双边博弈里权重明显上升。此次行程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双边关系的讨价还价维持在谈判桌上。

回顾过去几十年来的情况,在俄塔关系中,传统安全合作一直起着压舱石作用。塔吉克斯坦历来是俄罗斯在中亚的重要安全伙伴,在集安组织框架下两国长期保持军事安全合作,俄方还在塔境内设有军事基地。这套机制曾是莫斯科用来稳定地区局势、换取中亚国家政治支持的重要手段。

但这套传统安全筹码目前正在快速贬值。受俄乌冲突持续的影响,集安组织内部共识弱化,危机响应的公信力受到冲击,成员国对组织的期待出现分化。该组织在部分成员国遭遇安全危机时,未能满足成员国的预期,这也推动不少中亚国家主动拓展多元安全合作渠道。俄罗斯在当地的军事存在虽在,但威慑力和号召力已大不如前。

因此,安全承诺如果不能在关键时刻兑现,就不再是地缘政治博弈中的硬通货。对中亚国家而言,在看到集安组织反应迟钝后,自然会重新考虑将国家安全完全寄托于单一外部力量的风险。当莫斯科无法仅靠安全保护伞获得绝对忠诚时,双边关系的基础便不可避免地转向现实利益计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传统安全纽带松弛后,中亚各国的多向平衡外交已全面展开。这些国家既保持着与俄罗斯的传统联系,又在经济与安全方面同其他大国建立合作关系。杜尚别和其他中亚国家一样,不再把莫斯科作为唯一战略选择,而是通过引入多元外部力量增加回旋余地,并借此提高对俄谈判地位。

既然传统安全牌打不响,莫斯科在谈判桌上拿得出手的就只剩经济绑定了。目前俄罗斯主要依靠三方面保持对中亚影响力,开放的国内劳务市场、连接外部的过境运输通道及带补贴性质的能源折扣。钱和通道在双边关系中占比越来越大,取代单向安全庇护,成为维持双边关系的粘合剂。

因此对塔吉克斯坦来说,劳务输出是维系两国关系最敏感的经济命脉。塔国经济高度依赖赴俄务工人员的外汇汇款,成千上万家庭靠此维持日常生活。莫斯科掌握着劳务准入和居留管理权,虽然这张牌可触及对方社会稳定,但真正用起来,也会出现反噬自身国内劳动力市场的情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让莫斯科感到被动的是,劳务准入、跨境运输通道、能源优惠这些俄方手里的工具,也不再是区域内独一份的合作选项。在中亚日益开放的市场环境中,中国、土耳其和海湾国家的资本均深入参与其中,且它们给出的投资与合作条件通常更加实惠。俄罗斯手中的经济筹码正面临激烈竞争,议价能力也随之大大降低。

也有观点认为普京此行意在强化对中亚的掌控,这套判断忽视了当下俄方资源约束,实现传统模式的强势控制难度很高。任何地缘控制都需耗费大量资源,而深陷战争的俄罗斯目前最缺乏的就是多余资源。普京刚在深圳羡慕中国发展成果,转而到中亚精打细算,所做的是战略止损,靠最后的通道和市场筹码保住基本盘,并非主动进攻。

中亚国家如何利用结构性变化同俄罗斯讨价还价,在哈萨克斯坦方向已有明显体现。尽管俄哈在2025年11月刚将关系提升至全面战略伙伴和同盟高度,双边贸易额突破280亿美元,俄方还提出300亿美元目标,但高规格政治头衔及贸易数字并未阻止双方在具体利益上硬碰硬。

最典型的利益交锋是跨国能源管道账目清算问题,国际仲裁直接成了双方的博弈工具。此前对于斯德哥尔摩仲裁院就中亚-中心管道过境费争议作出的判决,哈萨克斯坦方面直接选择不执行。这表明中亚国家在涉及核心经济利益时,已不再顾及传统政治默契,敢于让俄罗斯企业吃闭门羹。

除了拒绝执行不利判决外,哈萨克斯坦此前还主动利用本国司法管辖权对俄方施压。早些时候,阿斯塔纳国际金融中心法院一度认可乌克兰油气公司针对俄气约14亿美元仲裁裁决的执行申请,后续哈方司法部门又以管辖权理由推翻了该执行安排。传统盟友的首都法院批准执行对手方的巨额索赔,这在以前几乎不可想象。

而且在日常跨境物流通道收费上,双方账本都算到了百分之一的程度。此前关于跨境运输协议过境费的调整问题,俄方提出提价15%以弥补运营成本,但哈方核算后只同意8%的涨幅。双方在7个百分点的差价上寸步不让,盟友之间的通道合作,也开始严格按照商业合同规则进行精细博弈,在费率调整上寸步不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把哈萨克斯坦的一系列行为串起来看,无论是拒执管道过境费仲裁、批准14亿美元强制执行,还是在过境费上死咬8%底线,背后都不是外交情绪。中亚国家越来越多地运用国际法、司法程序和商业合同,维护自身经济利益,在法律和规则框架内同莫斯科进行拉锯战,一步步压缩俄罗斯的战略溢价空间。

更重要的是,用法律和账本说话的趋势,正是普京所处中亚局势的真实写照。无论是体量较大的哈萨克斯坦,还是依赖劳务汇款的塔吉克斯坦,在看清俄罗斯资源受限的底牌后,都学会用务实方式重新定义双边关系。莫斯科只能接受现实,盟友维持成本越来越高,每项合作都要拿实在利益换取。

所以中亚已不是莫斯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地方,而成了各方同台竞技、规则公开透明的谈判场。普京在中国办完事后赶赴杜尚别,主要任务就是利用剩余的劳务市场和通道资源,在中亚国家的谈判桌上保留议价筹码,防止讨价还价变成实质性战略脱钩,如果谈判空间持续萎缩,俄罗斯在中亚的影响力抓手就会大幅收缩,仅剩军事基地等少数存量依托。